10、初见 张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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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荣亭大人和他的儿子张光武没停留多久，就告辞离开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选择了逃避，在他们跨出房门之前偷偷溜走了。也许自己不知道用什么心态去面对这个十二岁的男孩，他将是我的未婚夫吗？标准的老牛吃嫩草啊！不过等一等，让我想想，我到底是六岁？还是三十二岁？我到底是小孩还是成人？还真是个要好好考虑的问题呢。如此混乱的局面，叫我如何去面对，老天啊，你给我开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玩笑啊！真是头大啊，算啦！不去管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随缘吧。反正现在只是订婚，我还有十年的光景可以改变命运呢？说不定到时早已被我找到了回家之路，不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晚上吃罢晚饭，我和管家就今天府里的情况交换了一下看法，得出的结论是大体还行，有些细节还需要修改，比如仆人换班吃饭问题，不可能所有人都一窝蜂得同一时间去吃饭，空着灵堂，没人照看，得错开时间来分批去吃。另外厨房给万安寺的师傅们准备的斋饭，质量实在不敢恭维，叫人难以下咽，真是多亏了那群出家人涵养好，不太计较，改菜谱是势在必行的。正在和管家积极商量整改的方案，我爹房中的小翠跑过来通报说我爹要见我和管家，让我们俩过去一趟。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看来我的老爹要向我摊牌跟我谈订婚的事了。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勇敢面对吧。
和管家一同进入我爹的房间，他仍然躺在床上，气色较前几日好了许多，稍显红润，不再是一脸的苍白暗淡，眉宇之间透着一丝笑意，不会吧，和张家结为亲家有那么值得高兴吗？我心中暗自嘀咕，盘算着怎么才能说服他把婚事取消。
“静儿，来，到爹这边来。”我爹一边向我招手一边说道：“今天乖不乖啊？这几天家里办事，你不要乱跑。”
“知道了，爹，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有点赌气的回答道。哼！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能干。
“呵呵，你才多大啊？怎么不是小孩子？”我爹轻轻拍拍我的头说道。
“你还知道我是小孩子啊？那为什么这么早就帮我订了婚。我才六岁呢。”我一气之下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妈妈咪啊！露馅了！这不就摆明了我偷听他们的对话了吗？惨啦惨啦！
果然，我爹一听我的回话，愣了一会儿，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啊？”我只好点了点头，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不承认也不行了，索性把话挑开了说，省得拐弯抹脚，大家相互试探，干脆！
“你不同意这门婚事吗？张大人家的公子论相貌论人品论才智，都是百里挑一的，现在又在宫里作太子伴读，好多朝中的大人都想和他家联姻，都被张大人婉言拒绝了，如今人家亲自上门来提亲，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张大人重朋友，知道我们家有难处，叫张公子和你定亲,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帮我们出丧，怕我们石家丢了面子。”我爹越说越急，有点生气了，语气明显加重。
“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我一辈子的幸福重要？”我索性力争反驳到底。
“嫁给张家公子委屈你了吗？我们还算是高攀人家呢？”我爹继续教训我道。
“为什么要高攀？我不愿意这么早就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订婚。”我急切地回答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张家这次来提亲是为了我们家。”我爹有点着急了。
“是，我知道，是为了我们家，但却不是为了我。”我继续争辩道：“若是出殡一定要男丁，我可以女扮男装，干嘛一定要找一个外人来代替。”
“你怎么可以女扮男装？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我们家呢？再说了，张家公子有什么不好，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愿意呢？这件事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我已经做主答应人家了，明天他们张家就来下聘礼订亲，李管家，你明天负责好好接待一下，不能失了礼数。”我爹严肃地直接下命令。哼！封建大家长，太专制了。我抗议我抗议。可惜我的抗议无效，没杀伤力。再争辩下去也是徒劳，人小言微啊！啥时才能长大自己作主啊？
我都不知怎么回的自己的房间，管家后面说的几句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都是些安慰我的废话，于我无用。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得睡去，一晚上迷迷糊糊做了好多的梦，一会儿梦见了我以前的爸爸妈妈，和他们坐在沙发上开心的看电视，一会儿梦见我穿着红色的嫁衣在拜堂，却发现和我拜堂的是个傻子------，清晨醒来，发现除了头痛，梦里的情形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郁闷啊！新的一天来临了，新的麻烦也接踵而来了。
丧事的第二天，也是个好天，晴朗无雨，有微风，不热。一大清早，张府就打发了管家和媒人过来下帖和交换生辰八字。也许是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要更加珍惜自己，也许是这次的订婚对我们石府来说至关重要，我爹竟然清晨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勉强地穿戴整齐，打起了精神接待了张家派来的人，并和他们商量下来今日下午便下聘，简单地办一下订婚仪式。红白喜事放在一起办，我真是闻所未闻，以前只听说过冲喜一说，不知今天他们这一出又叫什么？刚开始，我以为还要抓我去拜堂什么的，心有余悸了好半天，后来私底下问了一下李管家才得知，这订婚仪式根本不用我在里面搀和，我连个脸都可以不用露。大体上就是找几个亲戚朋友过来在场作个见证，订婚双方的家长交换一下订婚帖子，男方家给女方家送点订婚的聘礼什么的，最后未来的女婿给未来的岳父磕个头奉盏茶就行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索性躲在一边当个看客好了。
下午三时左右，张大人带着他的宝贝儿子张光武跨进了我们石府，另外还有七八个亲戚朋友，张府上的管家还领着几个仆人抬着几担东西。前院做了灵堂，只好把订婚仪式的地点选在了后院的小花厅，毗邻我爹的书房和饭厅，而我则躲在了前后院相连的横廊的一棵柱子后面等着看热闹，呵呵，以前没看过订婚仪式，更加没看过自己的订婚仪式，比较好奇！果然，程序就像管家跟我说的一样，交换婚帖，磕头奉茶，接下来就是一堆人在那互相说着恭贺祝福的话，毫无新意和看点，无聊！我赶紧闪人回房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有点口渴，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空的，晕，我忘了我把我房间的丫鬟打发去厨房帮忙了，现在没人伺候茶水了，只好自己动手去打水泡茶吧。有句话说的好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有手有脚，有头有脑，现在正提着个大茶壶慢慢悠悠地去厨房泡水，那种感觉真有点象以前读大学时每天晚上五点钟提着两个硕大的开水瓶去开水房打水。真是时光飞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提着大茶壶刚出现在厨房的大门口，厨房里的人一看本大小姐亲自来打水，连忙丢下手中的活，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我赶紧摆了摆手，朝着他们说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都围过来了，今天府里来了些贵客，晚饭一定要做好，别丢了我们石府的面子。我就泡壶茶，自己能搞定，别为了我一个人，耽误了正事。”众人应声后又呼啦一下都散开了，该干嘛干嘛去了。我终于体会到了使用权力的乐趣，看来通过这次罢工事件，我打出了漂亮的一击，树立起了我在府里的威信，以后管理府里的大小事物就顺当多了，再没人把我当作以前无所事事的小屁孩了。在厨房的贮藏柜里找到了去年秋天我在府里的小花园采的小菊花，当时只是闲来无事心血来潮，把花园里的菊花一个下午采了个精光，想用来晒干后做菊花茶，后来等到我娘发现时整个花园的菊花只剩下花茎了，而我已经乐呵呵地在我的院子里满地的铺布晒菊花了。不好意思，当时我没找到报纸或者簸萁之类可以用来晒菊花的东西，只好把几丈还没来得急做衣裳的布先拖出来用一用。我娘当时很惊讶，问我为什么采这么多菊花还要把它们晾干。我记得当时眉飞色舞得回复她：“可以用来做菊花茶啊，把它们晒干后收起来，等到想喝的时候就可以泡开了当茶喝啊，又清凉又去火，如果再加点蜂蜜，就更棒了，蜂蜜菊花茶，味道不要太好。”
“蜂蜜？是什么东西？”我娘问道。
“啊，这边没有吗？惨啦惨啦，蜂蜜菊花茶喝不成了。”我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在整理我的菊花。
“你这孩子从哪儿听到的这种做法啊？”我娘当时一脸好奇得追问道。
“这个？我听别人说的。”我只好胡诌一个理由，她要是知道真相要么昏过去，要么就认为我疯了。二者都不是好结局，还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那你听别人说这样弄的菊花茶好喝吗？”我娘温柔地摸着我的头，满眼慈祥的问道。也许当时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个小孩子在那儿调皮捣蛋。
“当然好喝。这种菊花茶有一点甜甜的清新味道，而且一点也不苦，比爹平时喝的茶好喝多了”我回答道。
“呵呵，那好，娘帮你一块儿晒好不好？等到晒好了，让娘第一个尝尝你的茶，好不好？”我娘温柔的说道。
打那之后，整整一个月，都是她在帮我晒菊花，晒好后，根据我的描述，她又千方百计帮我弄来了一小罐“蜂蜜”，在这里，蜂蜜这东西不叫蜂蜜，叫虫涎，挺古怪的一名字，不过后来想想它确实是一种虫子吐的唾沫，取这个名字也挺形象。这玩意在这边没人吃，说是嫌它脏，后来是我爹托一个朋友从山里特意采来的。从这件事情上来看，我的爹娘对我真是太包容了，一个小孩随意想出的东西，作父母的都能想尽办法予以满足和支持，在这个世界乃至在我以前的世界上都是很少见的。后来我终于研制成功了蜂蜜菊花茶，清新扑鼻，入口甘甜醇香，呵呵，标标准准的绿色饮品，天然无污染，我爹娘喝的赞不绝口，不过蜂蜜太是稀有，外人对它也有些偏见，这壶茶我是轻易不做。如今菊花还在，当初帮我晒菊花的人却已逝去，我终于体会到了“睹物思人”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
取出十几朵菊花，轻轻地放入壶中，缓缓注入一壶刚刚烧开的热水，鹅黄色的菊花在沸水中慢慢的舒展开来，越开越大，待花瓣完全展开，倒去这第一趟水，再加入第二次水，待壶中的水凉到七八成后，再加入一小勺蜂蜜，用汤勺轻轻搅匀，一壶蜂蜜菊花茶就这么做成了。看得厨房里几个新来的人目瞪口呆，终于有一个人按耐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大小姐喝茶真是和别人不一样啊！”我宛然一笑，说了一句：“你们以后要看的稀奇玩意还更多，不要大惊小怪的，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走了。”说罢，我便提着茶壶走了。
正提着茶壶往我的房间走去，途径小花园，突然听见一个脆脆的男声响起：“哎，那个小丫头，你过来一下！”
“恩？在叫谁？”我心中暗自嘀咕：“我吗？”我左右看了看，发现小花园里的凉亭里有个少年正在向我招手，见我半天没有反应，只得又大声喊了一句：“不要看了，就是你，你过来一下。”
“喔。”搞了半天原来是在叫我，我走上前去，发现真是冤家路窄，那个叫我的少年就是今天刚刚和我订婚的张家大公子张光武，不过亭中还坐着一个少年，和张光武年纪相仿，身着淡黄色长袍，非常清秀的一张脸，让我立刻联想到了金城武，妈妈呀，再过个几年就是一个超级大帅哥，恐怕又要有好多的女孩子会为他着迷睡不着觉了，到时他家的门槛会不会被媒人踏烂掉。呵呵，流口水啊！帅哥啊！
“喂，你在发什么呆？我刚刚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怎么石府会有这么小的丫鬟？”张光武有点恼火的说道“你手里拿的是不是茶啊？”
“啊？”我赶紧停止了我的神游小心地回答道：“是，是茶。”
“恩。你先把茶放下，去，赶紧帮我们拿两个茶杯过来。”张光武吩咐道。
感情把我当成府里的丫鬟，不过仔细看看我自己的打扮，再瞅瞅俺正在干的事，谁见过一个大小姐自己打开水泡茶的？算啦，误会就误会吧。你们好歹也是客，给你们倒杯茶也是很正常的。当下答应道：“好的，你们等一等，我去拿茶杯。”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张光武摆了摆手。
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两个杯子，转身就来到凉亭给他们把杯子送过来。到凉亭时，他们二人正在桌边说话，大都是张光武在说，另外的那个小金城武有一句没一句得回复他，显得有点冷淡。我把茶杯放在了石桌上，提起茶壶来给他们倒上茶，这时的菊花茶不冷不热，入口温度刚刚好，蜂蜜的甘甜和菊花的清香水乳交融，好一壶上等的蜂蜜菊花茶，我自己深深地陶醉在菊花茶的香气中。那个小金城武端起茶杯，放在鼻前轻轻嗅了嗅，抬头问道：“咦？这是什么茶？”
“蜂蜜菊花茶。”我微笑着回答道。
“菊花可以做茶吗？”他问道。
“可以啊，除了菊花还有好多花都可以做茶啊，桂花啊，玫瑰花啊都可以啊。”我回答道。
“呵呵，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菊花还可以做茶。”他微微笑了笑，对着张光武说道“你听说过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张光武老实地回答他道，转过头又问我：“你这壶茶本来是泡给谁的啊？”
“泡给我，我的大小姐的。”我差点露馅，装小丫鬟就彻底装到底，免得说穿了尴尬。
“哦，有意思，光武，我们俩抢了你未婚妻的茶，呵呵。”小金城武取笑他道。
“无所谓，不就一壶茶么？我家这次牺牲有多大，为了帮她们家，把我都赔进去了，喝她一壶茶算什么？来，来，喝！”张光武拿起杯子来一干而尽。喝罢足足愣了十秒钟，方才憋出来一句话：“这茶怎么是甜的啊？”
我笑着回答道：“是啊，蜂蜜菊花茶可不就是甜的么？”
“什么？甜的？”小金城武好奇地端起了杯子，稍稍抿了一口，品味了片刻，说道：“好茶，好特别的茶。”说罢，又喝了几口，细细品味起来。做厨师的人最大的光荣就是食客能喜欢吃他做的菜，卖咖啡的人最开心的就是客人能喜欢他冲的咖啡，而我，最高兴的就是人家能喜欢我泡的茶，是一种非常非常满足的成就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幸福.
小金城武打开茶壶盖，看了看茶壶里的东西，说道：“好漂亮的菊花，我以为只有在秋天才可以看到，没想到初夏就看到了，要是这个茶壶是透明的就好了。”哎呀，真是我的知音啊！英雄所见略同。我当初就想找一个透明的容器来泡菊花茶，一边欣赏泡开的菊花，一边品茶，可惜这个世界不知玻璃为何物，我就只好将就这种破茶壶。
张光武自己又倒了杯茶，这次不再一干而尽，慢慢品了几口，说道：“有一种清香，但太甜了，有点让人醉的感觉。”这是什么评价？会让人醉么？没酒精成分在里面啊。
“光武，看来你的未婚妻很特别啊。喜欢喝这种茶的人一定与众不同。”小金城武继续说道：“这次你爹可帮你挑了个好夫人。”
“是福是祸，还说不清楚呢？石家大小姐才六岁，谁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张光武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里偷着乐，呵呵，以后你就知道了。小样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不然他们又要找我了。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还喝了这么特别的茶，不虚此行。”小金城武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打算要走。
张光武一看他要走，也站起身来，说道：“我这边的事也忙的差不多了，我和你一道走吧。”最后又对着我说道：“小丫头，谢谢你的茶。”
“不用谢，再见。”我一边微笑着回答他，一边走到桌边收拾起茶杯来。呵呵，以后可有的是时间再见啦。
“来，小丫头，今天的茶泡的不错，来，这是赏你的。”小金城武在桌上放了一锭五两银子，妈妈啊，好有钱！我喜欢，我赶紧拿起这锭银子，满心欢喜的向他抛媚眼，嘴上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
他轻轻地笑了出来，八成没见过我这么小的财迷，人穷志短啊，不能怪我见财眼开。他们走出去了一段路，我隐约听到张光武在那儿说：“你不该给她那么多银子的？都够普通人家吃上大半年的啦！”
“算啦，就一小丫头片子，给了就给了，再说了，我也就这锭银子最小了。”
他是谁？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了一个很大的疑问。我好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