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殡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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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吊丧终于在平静中度过,没出什么大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着,我爹自从在我订婚之日强打起精神起床主持了一下,后面就再也没精力操心府中的事情了.出殡前的准备事宜都是他大体上吩咐几句,剩下来的具体操作细节都交于了李管家去处理.其实他真的不知道,细节问题一直都是我在背后和管家商量,出主意的人是我,安排部署的人是我,最后拍板钉钉的人是我,是我,还是我.呵呵,我是标标准准的幕后操纵者,只是目前上不了台面罢了.也许我骨子里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罢了.
出殡前一天晚上,我爹的好友张荣亭大人又携他的儿子张光武登门了,不用猜就知道是来商量明日的出殡事宜.如果除去我的订婚,我会对他们的这般热心感激涕泠零,以后报答他们会肝脑涂地,再所不辞.可惜一联姻,让本来的一件好事,变成了一种交换,不再那么纯粹,让我觉得如梗在喉,心存芥末,总觉得心里不痛快.是啊!谁让我是那个交易的砝码呢?
我爹精神不济,身体太差,不便见客,我暗地里吩咐李管家接见了他们,把我事先商量好的出殡行程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俩也没提出什么异议,稍坐片刻就匆匆离去了.明天就出殡了,又将是繁忙而感伤的一天啊.我娘的墓地选在了石府的祖坟里,在郊外农庄附近,是祖产,石家以前去世的人大都葬在这片墓地里,死后也能互相照应,想来也不寂寞.提前一天我已经叫管家安排风水先生选好了墓址,只等明日就破土下葬了.有道是让死了的人早日入土为安,也算是一种交代吧.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府里已经是一片繁忙之景，备车备人备轿，备马备鞍备幡，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虽说前天晚上我和管家早已经给他们作好了详细的分工，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百密必有一疏，到了今天早上还是状况不断，一会儿是厨房里的饭菜准备不足，想想今天上上下下四五十号人要吃好几顿饭，比往常的人口多出了好几倍，厨房里的师傅预算不足，还按着老样子做饭怎么够，一大堆人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吧，后来还是赶紧打发一人赶着马车去城西最大的市场买了些菜回来救急，既劳民又伤财，早知今日我一定事必躬亲．一会儿又是我爹房里的丫头跑来禀报说我爹硬撑着要下床，就我爹那病蔫蔫的样子，又是劳累又是伤心，跟着出殡的话，还不雪上加霜，后来我和管家是好说歹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劝他打消了下床的念头．太阳已经出来了好一会了，今天的灵魂人物还没有出现，按这里的习俗，出殡一定要死者亲属中的男丁领头执幡开道才行，据说只有这样，死者的灵魂才能够离开这个家，招魂到墓地入土为安．而我家目前没有能胜任此项任务的男丁，这就是为什么两家要极力促成我和张光武的婚事了,真是郁闷啊!
左盼右盼,太阳已经一点一点地升高,可张光武,还是不见踪影,简直气得我直跳脚,都什么时辰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偏偏他这个东风还给我来个姗姗来迟,管家早已经打发人去张家打探消息,可惜什么人都没回来,什么消息都没有,早知那个姓张的是个不守时的人,就应该在约定的时间前再提前一个小时,看他还迟不迟到?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出发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了,按照风水先生算定的出殡时辰不能更改,看来指望姓张的是不太可能了,算了,这年头求人不如求己,我自立更生好了,赶紧回我屋换了件男装,说起这件男装,还是当初我为了以后出门方便办事,特意叫李管家前两天帮我预备下的,都没来的急穿,这倒好,现在倒也应了急,看来还是要留一手比较保险。换了衣服,外面套了白色的丧服,我看上去还像个小男生,充充场面还凑合,赶紧把李管家叫过来瞧了瞧,李管家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说到:"事到如今,只能先让大小姐假扮了,待会儿我吩咐下去,就说你是夫人的大外甥,刚从外地赶回来奔丧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夫人原有个哥哥是在外地的.现在我最希望的就是张公子能在出殡前准时赶到,这样就不用小姐这么辛苦了。唉!”
终于到了出殡的时间了,不能再等了,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走到大厅前,正准备要宣布仪式开始时,只听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接下来就见一个青衣男子在飞快地门外勒缰下马,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是一马上高手,大门大开着,他的身影一出现在大门口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我定睛仔细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姗姗来迟的未婚夫张光武.他大跨步得走进来,径直地走向李管家,微鞠了一躬,说道:"不好意思,我今晨有急事,耽误了一会儿,没来得急早点赶来,幸好还没误你们这边的事,不好意思啊。”
"哼!来得可真及时啊!”我没好气得小声嘀咕了一声。
他似乎是听到了我的牢骚，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向管家询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府上何人啊？”
“这？这位是我们府上的大——？”管家的话还没说完，我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回话，我可不愿这么早就让他知道我的庐山真面目。李管家一脸的疑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来介绍我，我赶紧接上去说道：“我是已过世夫人的小外甥，昨天刚从外地赶回来奔丧，这位可是张光武张公子啊？我听我姑父和管家提起过你，不知今个儿有什么大事情耽误了阁下，连我姑姑出殡这种大事都能给耽搁了？”
“哦，一件小事，不值一提，我看这件事以后我再解释，现在还是先出殡吧，时辰也差不多了吧，李管家，赶快叫人给我换衣服吧。”张光武回答道。
“不行，现在一定要说清楚，这么多人一上午就为了等你一个人,还派了好几个去催你来,你不能就这么容易地敷衍过去。”我有点生气他的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急吼吼地说道.
“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有点疑惑得看着我说道。
我一听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哎呀，我的妈妈呀，上帝保佑，千万别让他认出我来啊。
“张公子,时辰也不早了,马上就要误了出殡时间了，我看赶紧给你更衣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吧！”李管家赶紧上来解围道：“来来，张公子请走这边，小人带你去换衣服吧。”
“好，请李管家先前带路。”张光武一边跟管家走向后院一边频频回首打量了我好几下，面带着疑惑和不解。而我则一脸鄙夷地在那儿，臭着一张脸，哼，谁叫他迟到的。犯了我的忌讳。以后也要放他一次鸽子看看，一报还一报，看看谁狠！
不消片刻，张光武便换好了丧服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发红，不知是天热还是紧张，额头上满是汗珠，他随手用衣袖擦了擦，一把接过了李管家递过来的白幡，这白幡长不过一米，绑在一根两米左右的竹竿顶端，幡虽不大，但是用麻木所织，分量不算轻，还要举着它步行好几里地，是个比较辛苦的体力活，怪不得要男丁来执行，象我这种柔弱的身体恐怕还没走多远就累瘫在地上了，要是今天他爽约不来的话，接下来遭罪的可就是我了。
在一阵繁忙的仪式后，终于出得门来，浩浩荡荡的几十号人向城外的墓地出发，初夏的天近中午已有些热的让人吃不消了，我拒绝了李管家让我和弟弟奶妈一同坐马车的建议，那是女眷所为，我现在身着男装，要是也挤上马车就叫某些人笑掉大牙了。天气实在太热，刚走没多久，我的后背就全湿透了，不停的流汗，又没水喝，渴的我眼睛只看见白光。透过人群，看见走在最前方的张光武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连最外面套着的白色丧服都有了汗的痕迹，他的脸已经晒得发红，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落下来，顺着脖颈直接流进了衣服里，那种滋味一定难受，唉，真是难为他了。我的心一下子又柔软起来，对他刚才迟到的怨气早就抛之脑后，剩下的只是感激。多好的一小孩啊!以后对他好点吧。
好不容易在经历了三个多钟头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到了石家的祖坟，墓址早已选好，墓穴昨日也早已安排人挖好，只等一场法式后就可以下棺了，万安寺的明镜大师带着几个弟子在墓前进行了一场不长的诵经招魂的法式后，就宣告可以下棺了。当棺木徐徐放入墓穴中，我突然觉得所有的悲伤顿时涌上心头，最近所有的悲哀，所有的辛劳，所有的痛苦都统统涌现出来，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让我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以后将何去何从呢？我想家，特别的想回家，想念妈妈的味道，哪怕相隔几千里，相隔几个世纪，相隔几个空间，也阻断不了我的思家之情，我将如何归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出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