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吊唁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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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正式吊唁的第一天，灵堂就设在了前厅当中，前院两旁的厢房早被我改造成了男宾和女宾休息喝茶室，男左女右，被院子分隔开来，左边安排一个小厮，右边安排一个丫鬟，伺候着茶水和瓜果。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还是很卑微的，依附于男人而活，平时也要讲个三从四德，不能随便抛头露面，所以男女休息室分开来也是迫不得已，否则按我节约成本的想法，这种地方只留一个人端茶倒水绰绰有余，现在还得配两个人来，真是资源浪费啊。
天刚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今日事多,耽误不得,起床后却发现李管家他们比我起的更早，厨房里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庭院早已打扫干净，灵堂那边也布置得妥妥当当，所有人都穿上了白色麻布的丧服，白色的幡高高挂起，在这初夏的早晨显得格外的耀眼，当清晨第一抹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散开在院子里的时候，大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门房打开门来，只见城郊万安寺的明镜大师带着三四个徒弟赫然地伫立在门外了。李管家一见明镜大师到来，忙三步并做两步得走到大门口亲自迎接，一边作揖一边说道：“明镜大师，真是辛苦你了。快请进。”明镜大师双手合十说道：“普度众生乃老纳份内之事。” 当时的我正站在前院一边的横廊上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们，一脸的寂静和淡然。明镜大师带着他的几个徒弟从前院经过时，不知是不是他的小徒弟初来乍到太紧张，走在最后的那位小个子一不留神脚底一滑打了个趔趄，撞在了走在前面的那位师兄的背上，被他撞上的那位师兄痛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在这个宁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何事大呼小叫？”明镜大师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徒弟们问道，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横廊上的我正在那儿抿着嘴笑。那个闯祸的小徒弟自知有错，连连双手合十鞠躬回答道：“回禀师傅，都是我不好，走得太急，撞到三师兄。”
“戒躁，以后走路当心点，不要太急。戒嗔，以后要谨言慎行，不可高声喧哗。”明镜大师训斥完徒弟，远远地盯着我看了片晌儿，回头向管家打听道：“不知这位小姑娘是府上何人？”
李管家赶紧回复道：“这是我们家大小姐。”
明镜大师双手合十，微鞠了一躬，长叹一声朝着我说道：“阿弥陀佛，大小姐异于常人，加以时日恐非池中之物，但以后的命运多叵，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还望大小姐能一切随缘，不要过分执着。”
我笑了笑回答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明镜大师听了我的回话，愣了愣，沉思了一会儿，面露出微笑，说道：“老衲的万安寺就在京郊东南两里处，今年春上有人送了老衲一点新茶,欢迎小施主随时来我寺喝茶。”
“有空一定前往打扰。”我点了点头答应道。
“随时恭候小姐大驾。”大师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前厅的灵堂，身后尾随的几个弟子露出惊讶的表情，连连回头看了我好几眼，好像要把我的样貌记在心里似的。我长有那么奇怪么？而那个明镜大师莫非真是个什么高人，一眼就能看透我这灵魂附体的人么？那他有没有办法让我重返我的世界呢？我站在原地未动，此刻脑子里却疑团重重。看来我是要找个机会好好拜访一下他的万安寺了。
今天第一天，来吊唁的人并不多，稀稀落落，间间断断得来了十来个人，大多都是些相熟的邻居和我爹的几个下属，有些是一人前来，有些是携带家眷而来，大都上柱清香，喝口茶，稍坐片刻就离开了，并没有出现我预计当中人来人往繁忙的场面，偌大的庭院就只听见灵堂中和尚们念经的声音，寂静中透着一种无奈的悲凉，连送行都这么的凄冷，若是真有黄泉之路，不知我娘在路上会不会觉得有些寂寞和失落？
约到傍晚时分，我爹的好朋友张荣亭大人携他的儿子前来吊唁了，这个张大人与我爹同在一个衙门里为官多年，两人又是同样大小的官职，平时又志同道合，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以前张大人来过我家中多次，不过从来就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像这次带他儿子而来还是第一次，可能是为了以示尊重吧。我看他那儿子不过十一二岁光景，身着一套素白暗花长袍，长得是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眉宇之间透出一种勃勃英气，进入灵堂后，跟着他爹张大人上香叩拜，做得是举止得体，不卑不亢，看得出来，平时张大人对他是下了一番苦心调教。
因为张大人是我爹的好友，府里的常客，祭拜完毕后，李管家便亲自把他们带到了左厢房奉茶，我见张大人在管家耳边低声说了句话，管家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二人朝后院走去。莫非张大人要去看望我卧病在床的爹？看看前院这边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了，出于礼貌我也应该去我爹那儿露个脸，顺便跟客人打声招呼道个谢，人家前来吊唁，我可不能失了礼数。我一个人穿过厢房后窄窄的通道向后院走去，平时这个通道都是佣人们端茶倒水用的，宽不过二尺，仅容一人行走，相隔好几米才有个一尺见方的小窗采采光，透透气，所以这条小道很昏暗，也很潮湿，平时走的人也不多，但我却喜欢它的静谧，它的隐蔽，可以无声无息地把我带到这个府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待我悄无声息地走到我爹房间的门口，正打算要迈进去的时候，却听到了让我顿生疑虑的一句话，让我硬生生的把一条腿又缩了回来，先躲在门外偷听一阵子再说吧。
“石兄，你我两家若是结为亲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令千金聪明伶俐，嫁与犬子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哪里哪里？我家小女玩劣，实在是配不上令郎。张兄啊，你太高抬我了。”
“石兄过谦了，你我二人何必如此客气。本来我是想等他们二人长大后再提这门亲事，不过我是个急性子，又怕到时石兄早已把令千金许配他人，所以我只好先下手为强，选了个不合适宜的时间来亲自上门提亲，还望石兄见谅，不要拒绝这门婚事啊。！”
“张兄，哪里的话？你能看得起小女做你的儿媳妇，那是她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不过现在贱内刚刚去世，现在给儿女们订婚似乎不太合适，等我家丧事办完后，我们两家再来好好商量此事!”
“好，好，有石兄这句话就够了。既然你同意了这么亲事，那我们两家现在就是儿女亲家了，明日我便叫人把订亲的头道聘礼给送过来。”
“张兄啊，你也太心急啦。呵呵，我的女儿还小着呢，没必要这么早就下聘嘛？”我在门外不住地点头，对啊，我还小着呢，哪能这么早就被婚姻给绑着呢？绝对不行。
“不早啦，犬子今年已经十二岁啦，再过得五六年光景，就已经长大成人，为国效力啦。想当初你我不也十五六岁就已经披挂上阵冲锋杀敌了。”
“哎呀，张兄，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像我们当初，现在这世道啊,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不能完全由我们做长辈的自己做主的，就怕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
“哈哈，石兄啊，你怎么会这样想？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得到着小辈们自己做主，我们定下来就行了。”
“这----？”我爹有点犹豫。拜托，拜托，千万别答应，我在外面拼命的祷告，我可不想这么小就成为别人的未婚妻，等我长大了，要是为了他这棵树，要我放弃整个森林，简直太恐怖了。更何况要跟一个丝毫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共渡一生,简直比杀了我还难过!
“我看石兄你就不要犹豫了，这种事情早定下来早了,再说了,我家小儿非常乐意娶令千金，是不是啊？光武，跟你石伯伯说说你的想法？”
“是的，石伯伯，我愿意娶石小姐的。”那个张光武很是诚恳地两手作揖回答道.屁，连我的样子都没有见过，就说要娶我，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嘛，真有这种傻子愿意去娶一个不知高矮胖瘦，妍媸美丑的人，不管以后这个女人他喜不喜欢,抑或是这个女人喜不喜欢他?简直太恐怖了。哼，他同意我还不同意呢。我强烈反对。
“张兄，不好意思，我看这事还是先缓一缓吧，不急的，这件事我要先征求我女儿的意见。”耶！老爹万岁！我在门外欢呼雀跃,看来平时对他的潜移默化还是有效果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过一阵子再商量这们亲事吧。前两天我听说你府上出了点麻烦，有些银钱方面的周转不灵，若是真有其事，石兄你尽管开口，明日我便叫人送些银子过来先解贵府燃眉之急。”
“张兄，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听管家说他都处理好了，暂时不缺银子，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啊，这么替我操心。”
“哪里的话？我们是好兄弟，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你安心养病，若是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打发人到我府上说一声，我能办得到一定办到。”张大人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石兄啊，实不相瞒，这次我这么急着让我们两家联姻是有原因的。最近你家夫人不幸去世，你又卧病在床，膝下的一双儿女年纪又小，真到了出殡那天，家中连个男丁送葬的都没有，我是想让我的光武作为你的女婿替你们石府送葬，这样石大嫂才走的安心啊。”
“谢谢啊，张兄，为我考虑得如此周详，我竟不知好歹！如此大恩大德，他日我一定肝脑涂地舍命相报。把我的静仪许配给令郎是她的福气，我同意这门婚事了，就按你说的办，明日就把定亲的事办下来。”
不会吧！我的天，不是已经说缓一缓了吗？怎么我老爹一感动就把我给嫁掉了呢。我晕。包办婚姻，我强烈拒绝，怎么办？冲进去理论吗？大吵大闹有用吗？仔细静下心来想想，人家张家可是一番好意，为了让我娘的出殡看起来合乎规矩，不至于遭人耻笑，连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都搭进去了，我们石府怎么好意思拒绝？怎么有脸去拒绝啊？可是一旦定了婚，再退婚就难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吊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