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紫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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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青州城的第二天,我暂时放下寻找方刃剑的计划,改为寻找我的七妹紫汐。
我牵着新买来的小白狗在街上走,夏凉迈着闲散的步伐跟在我身后,打了个优雅的呵欠:“阿雪不是要找妹妹么,怎的又遛起狗了？”
“嗯,昨夜在汐儿的衣服上下了迷踪粉,得找个鼻子灵的才行。”
一仙一妖一狗赚够路人眼球之后来到城外村子里的一座农舍。简陋的篱笆墙与柴扉,三间小小的瓦房,院里零散的种了些青菜,几只毛茸茸的小花鸡于其间欢快地嬉闹,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穷苦农家而已。
“请问家里有人在吗？”
回应我的只有小鸡“叽叽”的叫声。
我与夏凉分头在农舍内搜索了一圈,最终不仅在屋中找到了昨日汐儿穿的那身衣裙,还在后院晾衣杆上发现了一件男装。
我拿眼神询问夏凉:事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夏凉那个混球偏偏这时装傻,眼神颇无辜:你想的那样指的是哪样？
我翻着白眼搬个小板凳坐在院里打算死等,夏凉无聊地端着不知哪找来的一碗米蹲下来逗弄小鸡。天真的小花鸡们有米就是爹,一个个颇积极地向夏凉围拢过来。
围吧围吧,等什么时候这只狐狸想喝鸡汤了,包你们哭都找不着调。
一等等到将近晌午,日影缓缓地缩回墙根,那早已被我望穿的柴扉才终于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一名男子。一身粗布短打,肩扛锄头,与这糙汉打扮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那清秀的样貌和掩盖不住的书卷气,而与那书卷气又形成鲜明反差的,则是眼中仿佛亘古不变的清冷疏离。
怎么说呢......真是个琳琅满目的男人啊。
身旁的夏凉很感兴趣似的“哟”了一声:“挺多姿多彩的么。”
咳......这就是传说中的混蛋所见略同？
“二位是？”
我从板凳上站起身来,开门见山:“敢问这位兄台......与紫汐是何关系？”
男子从被私闯民宅的一瞬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平静:“不好意思,在下认得的人中似乎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我眯了眯眼:“那么,我手中这件衣服又是谁的呢？”
男子一脸坦荡,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哦,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罢了。可据我所知她并不叫紫汐,不知姑娘是她什么人？”
不等我开口,已经有人替我给出了回答。她站在门口,也是一身布衣,眼睛因惊讶睁得圆圆,声音是水一样的清澈绵软:“六,六姐？!”
我快步走过去:“汐儿,你为什么躲着我？”
紫汐眨眨眼睛,手紧紧绞着衣角,半晌才下了狠心似的说:“六姐,我是不会乖乖听话随你回天界的。”说着无意识地瞟向那个男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是,我,我想要和久寒在一起,所以你也不必再多费口舌了,还是早些回天庭吧。”
我很震惊。
我的唯一的妹妹,紫汐。灵力在众姐妹中首屈一指,脾性却绵软的连白开水都要自惭形秽,又兼平日里最喜欢与我在一处玩儿,亲近的紧,对我委实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
这样的一个人,就在刚才,为了一个凡人男子,居然不仅冤枉我还赶我走了......
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悲怆感。
不待我反应过来,那男子倒先开口:“原来是小七的姐姐,在下失敬了。小七,你的脚伤早已痊愈,如今你的家人来接你,便好好的回家去吧。”
汐儿吃惊地瞪大了眼:“不,我要和久寒你在一起。”
男子皱了眉头,脸板得像块木料:“你一个女子住在我这里总归与礼不合。”
“有什么可不合的......”
“好了,小七,不要任性。”
汐儿急得脸红红:“我没有任性!你为什么非要赶我走呢？你看不惯我的神仙装扮,我换了布衣。你温书不喜打扰,我就半天都不找你说话。我不用吃饭,睡觉不打呼,偶尔还能帮你喂小鸡,虽然刚开始是喂死过几只,呃,但是但是,总的来讲我也并没有很讨人厌吧......况且,你的恩我还没有报完......”
“小七。”男子颇冷漠的打断她,“如果你是为了报恩留在这里,那么大可不必,我最初救你也并非图你报答;如果是为了别的......那么抱歉,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现下我一心只想着田中的农事与来年的春闱,也并没有娶亲的意愿。小七是天上仙子,身份尊贵,在下一介书生,不敢高攀,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莫叫家人挂心。”
我越听越无语,本以为是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你是风儿我是沙,却原来是女追男隔层纱那男的还不乐意？我看着一脸委屈的自家妹妹,天人之姿,温柔善良,灵力强大。从前在天庭,倾慕她的仙数不胜数,名字连起来都能绕蟠桃园一圈儿,如今真心一片却被个凡人嫌弃成这样。本公主遂颇有些愤愤不平,深觉这木板脸的审美一定是被狗吃了。
实心眼的汐儿眼中漫开淡淡雾气,显得很是失意,却仍强撑着不愿放弃:“那,那个,若你是怕人仙殊途的话却是不必的,我,我一点也不在乎,真的。我六姐这里也没关系,她是最好说话的,她一定......”
我瞧着紫汐这样子委实心疼,赶忙表明立场:“汐儿别怕,我今次并非来接你回去,只是有些私事到此,顺便瞧你一瞧罢了。”见她稍显安心,才又转过去以面瘫脸与那木板脸相对:“妹夫这些日子将汐儿照顾得这样好真是辛苦了。”我好好的妹妹是来给你喂鸡的？
木板脸闻言眉间皱得更加深不可测,蛐蛐走到那儿都能崴脚:“仙子误会了。在下并非仙子的妹夫,在下姓董名永,仙子直呼在下姓名或唤在下表字久寒皆可。”
我平日里需装腔作势时,也常自称在下,可如今听着他这一句一个的委实有些头疼:“哦,原来是董永。妹夫这名字取得极好,一听便是个厚道的。”
“在下说过了在下不是......”
我全然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缓缓走至他近前,微微眯了眼:“如此,你六姐我这些天为与妹妹团聚也就只得在妹夫这里叨扰了。妹夫一定不会介意吧？”
“另外还有那边那位,”我指指抄着手看了半天戏的夏凉,“是不才你六姐我的师兄,一只千余年道行的狐妖,顺便也劳烦妹夫你照顾了。”
“这......恐怕与礼不合。”
“礼？那是你们人闲来无事杜撰的,与我一个神仙无甚关系。”
“在下家中简陋,只怕怠慢了贵客。”他说出来的话依然客气,神情却愈发冰冷。
“没关系,我不介意,真的。”我看着木板脸强忍的表情,和没忍住抽搐的眼角,心下暗自冷笑,我就无赖了混蛋了怎么着？你拿木板脸抽我呀。
董永一时无语,我那心软如豆腐的妹妹倒扯了我的衣袖,语气既似嗔怪又似求情:“六姐......”
我心下叹了一句真是软妹不可教也,拉了她的手往屋里走去,半路没忘拽上狐狸:“汐儿来帮姐姐安排住处吧？姐姐自下凡以来还未有一夜好眠,委实乏得很了。”
进屋前我还没忘回头,语气中带了明显的挑衅:“对了,我二人与汐儿不同,需要吃饭,睡觉可能会打呼,想找你时不会管你是否在温书,且不会帮你喂鸡,吃鸡倒是没问题。烦请妹夫多多担待。”我看着董永脸上再也无力掩饰的愠色,心想:这下可好,我与未来妹夫头回见面,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于是就此搬了住处。木板脸家也不大,于是我与紫汐一屋睡,狐狸同木板脸挤一挤,就这样决定了。
紫汐见到狐狸时微微一愣，将他上下打量一番，随即一派天真地道：“原来你就是六姐的师兄？我叫你狐狸哥哥行么？”我记得当年只向她提过一次夏凉的事情,谁知她竟是记住了。
狐狸摆出哄小姑娘那一套表情:“当然好啊,小七真是好乖。”还不忘嫌弃我,“阿雪若有你这样的一半,哥哥也不必如此操心了呢。”
让您操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呢,哼。我揽过汐儿的胳膊批评教育:“妹啊,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我告诉你,像院里那位一般无情的男子最好不要往死里喜欢,否则会被伤得很惨;如我旁边这位这样的男子更是理都不要理,不然哪天被卖了你都还要替他数钱。”
我敏锐地觉察到夏凉几不可闻的“嘁”了一声。
汐儿显得颇不服气:“久寒才不是无情之人呢,他只是......都怪六姐你说话太冲了。”
啊啊,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姐,本公主好生伤心。“汐儿,你竟看不出六姐的苦心么？六姐我费尽心机的扮演黑脸,咄咄逼人,就是想要通过反衬,让那董永清晰地意识到你的好,从而更加喜欢你啊。”一番话编的何其感人肺腑。我总不能告诉她我只是看着那男人来气吧？
“
哎？原来是这样吗？”小姑娘傻了眼,满脸歉意,“六姐,汐儿错怪你了,六姐你真好,汐儿好感动。”
忍了许久的夏凉一个没绷住,笑得花枝乱颤,树影婆娑,惹得汐儿一脸茫然的看过去:“狐狸哥哥？”
我强忍住抚额叹息的冲动。
我的唯一的妹妹,紫汐。天人之姿,温柔善良,灵力强大,倾慕她的神仙名字连起来可绕蟠桃园一圈。唯一的硬伤就是:有那么一点儿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紫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