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缄默 ...
-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的竟如此无赖......”段弦又急又怒。
啊？我无赖吗？“呃,大概因为,昨日你见到的那个红衣男子,是我师兄？”青出于蓝什么的......
我细心地发现了段弦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大明白。话说师兄你昨天是对人家做了什么啊......
段弦是大家闺秀,当然不可能抄起椅子与我干一仗,于是她最终也只是慢慢的坐回床上,语气无奈的仿佛一声喟叹:“陆姑娘自己查到还不够,非得逼我亲口承认一遍么？”
她抬起头来直视我的眼睛:“是的,那天的信笺其实是我写的。我,喜欢我哥。”
“其实也并不是我哥,天知道他是谁呢。莫名其妙的被捡回来,莫名其妙的对我好,我也就莫名其妙而又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也不知道,有种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的感觉。”
“本来我也没打算要告诉他的,但是有一天我听说我爹想为他寻一门亲事时,我突然觉得,我马上就要失去他了,我这才彻底的慌了神。我以前一直以为喜欢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可是那一天我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此,我想要他一直在我身边,希望他知道我喜欢他并刚好也喜欢我,很贪婪吧？”
“喜欢他这件事情,除了我自己之外就只有婉婉一个人知道。我和婉婉从小便要好,我把她当做另一个自己,什么事都说给她听,这次表白的事情也是。”
女子的眼底有无法掩饰的悲哀:“可是她最终还是背叛了我,只忠诚于她自己。我看到她抢在我之前去见我哥,同他温柔低语,最后大胆的轻轻吻他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没有愤怒,只是单纯的难过,难过到精神恍惚的回到家,又一失足掉进池塘里,心里还想着,就这么死了是不是也挺好。”
“我被救上来之后并没有生病,只是在想,我该怎样面对这些人才好,怎样忘记这些人才好,该以怎样的状态继续活下去才好。我一直在想,一直想不明白。”
“但是现在,你却告诉我,婉婉她是有苦衷的,哥哥本来就是喜欢婉婉的,言下之意是,要我原谅她么？”
“怎么可能。我已经能够理解她了,但是大概永远也不打算原谅的。”
“你是否也有过心爱的人,陆姑娘？如果你是我,又当如何做呢”
“......”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确是有过喜欢的人的,可不幸的是,他被我痛痛快快就给忘了,连个渣都不剩的那种。即使不忘,我也并不知道这样的情形应当如何处理,段小姐在我看来还是勇敢的,至少她会认真的去想怎样面对这一切,只是在想到之前暂时逃避着,可如果是我的话,恐怕连想这个环节都要逃避掉,一片空白,止步不前。
我正发愁怎样尽可能积极向上的回答这个问题,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段小姐不觉得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么？”红衣白发的夏凉笑眯眯地走进来。
“阿雪是阿雪,段小姐是段小姐,阿雪没有亲身经历就不可能知道要怎么办,段小姐心中早有想法只是希望有人帮你确定,我说的对么？”
段小姐低头不语。
“段小姐只要遵从自己的心就好。”
“遵从自己的心,就一定是对的么？”
“当然不,但是人为什么一定得做对的事呢？”
段小姐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随即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问:“段小姐这是要去找段公子......”
“不,”段小姐连头也未回,“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屋里只剩下我和夏凉。
“阿雪,”突然冒出来的夏凉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一起去找黄瓜敷脸吧？皮肤水水嫩哟～”
“......您老自己慢慢嫩吧。”
下午的时候,夏凉把我从屋里拽出来,一起去偷看段小姐告白。
我看着段弦纤细而坚定的身影,不禁感叹师兄不愧是师兄,工作效率太高了,早知道他随口说两句就能成功,我又何必费那么多口水呢。
夏凉突然靠近,炙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侧:“阿雪,刚刚段小姐拜托我帮她去约段公子的时候,我碰到小莲了。”
“哦。”
“小莲听说我要去找段公子,表情突然变得好奇怪,说的话也好奇怪。”
我心里咯噔一声。
狐狸笑得人畜无害:“阿雪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原谅我吧。
这会儿段公子已经来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不等段弦说话就抢先开口:“弦儿,是你劝说爹同意我与婉儿的婚事的吗？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会吧,那时说的“还有一件事”就是指这个？!段小姐这心是多么的大啊。我和夏凉一致表示不能理解。
段小姐却只是淡淡地说:“这是妹妹应该做的。”
“哦,对了,你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段弦微微怔愣,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沉默许久,似在犹豫着什么。
“我,是想告诉你......”
我和夏凉同时屏住呼吸。
段小姐却突然仰起头来,笑得灿烂而无奈:“我是想告诉你,我的病已经没事了,哥你不必再担心我了。”
什么？!
段小姐的病就这样好了,段公子的婚期定在月底,段镇长特意准备了酒宴感谢我和夏凉,三百两银票拿在手里的感觉非常幸福,段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悦的气氛里。但又似乎并不完全是这样。
是夜,我躺在床上,突然听见女子的歌声,一遍一遍,飘飘渺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侬似空山雪,寂寂君不闻。”
“寒冬自寥落,春来了无痕。”
“皎洁林间葬,情字心底沉。”
“因缘天注定,半分不由人。”
我想,一个人,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在爱情面前,选择缄默。
我起身披了件外衣,来到窗前打算赏月。推开窗子,才发现隔壁的人也倚着窗在赏月。夏凉闻声转过头来,看见我时挑了挑眉:“啊呀,阿雪也睡不着么”
“嗯,这歌怨气太重。”
夏凉捂着嘴笑:“是呢。”眸色深深。
我仰起头来,默默地和夏凉一起看月亮,看了半天只觉得它非常晃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缄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