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相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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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与夏凉便去与段镇长辞行。我顺便询问了一下镇里有没有兵器行或者古董行,段镇长想了想说,镇里只有卖菜刀的和卖瓷碗的,你说的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店,估计得到城里才会有。
我和夏凉便起身去往城里,路上我和夏凉讨论了一下段镇长是如何在这种只有菜刀和瓷碗的小镇上捞到这么多钱的问题,讨论饿了又到路边的小摊上要了两碗小馄饨,香喷喷的很好吃。
据馄饨店掌柜所说,离此处最近的城市是青州城,只要沿着大道一直向北走,傍晚前就能到了。
我与夏凉都是无拘无束的性子,以前即便可以趁给师父打酒的机会下山玩,也仅限于在桃花镇里逛逛集市,听听说书,现下出了镇子,便顿觉新鲜惬意,一路上东张西望。
镇外的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田地,夏季正是收麦子的季节,田地里有很多农夫,赤着精壮的上身将手中镰刀挥舞得银光闪闪,亦有孩童和妇人,提着篮子有说有笑地拾穗,旁边的垄上放着食篮、水壶、粗瓷白碗,这些都和谐的融在一片金黄的背景色里,恬淡而美好。
我自小不受管教,下凡可说是家常便饭,却依然未将这十丈凡尘看厌,反而越来越觉得,自己那个除了苍茫云海便是冰冷宫阙的家,真不是人住的地儿。
呃......所以才给神仙住么？多么痛的领悟。
我把想法同夏凉分享,夏凉亦唏嘘叹惋,不过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哄我玩儿的。
唉,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曲高和寡......
不专心走路的结果就是,原本宽阔的官道越走越窄,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连路都没有了,荒郊野地,要多凄清有多凄清。本以为沿着大道一直向北走何其简单,谁知最终还是找不着北了。
尝试回忆来时的路无果后,夏凉眨眨眼,突然对我说:“阿雪,鞋脱下来给我。”
“为何？”
“不为何,快脱。”
我脱下一只丝履递给他。“一只就好。”夏凉一手扶住金鸡独立的我,一手接过我的鞋子,轻轻一扔。然后指着鞋尖的方向:“走这边。”
我:“......”偏方也行么？!
于是我和夏凉跟随着命运的指引开始了新的征程。
咳......我开玩笑的。
不一会儿,我们在一片小树林的尽头发现了一座破庙。庙门半敞,因掉漆而显得斑驳,走进去之后的景色更显荒凉:院里的树木已经枯死,地下的青砖缝里长着野草,大殿的匾额模糊不清,屋檐上半幅蛛网随风飘荡。
目测这种破庙应该离城里很远,且无人可问路。我递了个失望的眼神给夏凉,他却眯着狐狸眼向着大殿那边扬了扬下巴,示意进去看看。
我随他走了过去,夏凉伸手轻轻推了下殿门,那木门显然已破到一定程度,一推之下竟干脆咔嚓一声掉了半扇,直挺挺的砸在殿内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如此一来,殿内的情形便一览无余。
这里竟是有人的。
跪在神像前的白衣女子被身后的巨响吓得身形一颤,缓缓地转过头来。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这话真是一点错都没有。那女子作少妇打扮,一身素净白衣,衬着桃花美人面,剪水双瞳中点点泪光,真真我见犹怜。
女子的视线从我身上掠过,堪堪停在夏凉脸上,泪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急急走近,一鸣惊人:“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这什么情况？
夏凉也吃了一惊,眨巴着狐狸眼被女子一把扯住衣袖,殷殷切切:“相公你终于回来了,叫奴家等的好苦。”一双柔荑随即抚上他的银发:“相公一别十年,发白如雪,想必经历了千难万险......”话未说完竟已滚滚落下泪来。
这是多么惊人的想象力啊。
“咳,那个,我说......”我成功的吸引了女子的注意力,她迷茫的看了我一会儿,含泪礼貌地一笑:“这位想必就是与相公同去经商的陈公子了吧？奴家思夫心切,竟忘了招呼贵客,实在抱歉。”
我颇无语,心中越发确定眼前这位精神上有点问题:“......不好意思,在下是女的。”
“女的？”
这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吗？!“嗯......不出意外的话。”
女子愣了愣,脸上浮现了然而凄楚的笑:“原来如此,那么你,就是相公另觅的新欢了？呵呵......我苦守十年,最后竟是如此结果。”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狠厉,向我扬起手来,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夏凉不着痕迹地往我身前挡了挡,留给我一个银光闪闪的后脑勺,看不见表情:“这位夫人想必认错人了罢？在下尚未娶妻,与舍妹一同游方看诊,维持生计,并非你的什么相公。”
女子睁大双眼,一脸惊讶:“你不是我相公？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在下从不骗人。”
我对这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不,不。”女子绝望的后退几步,“你骗我,你这个负心汉!”说罢竟呜呜的哭着转过神像跑进了内殿。
我出于医者的本能担心地欲追上去,却被夏凉手疾眼快的抓住:“不要追。”
“怎么不要？她的神智不正常,出事了怎么办？”
“她在此十年都没事,怎么偏偏今日就出事了呢？”他单手揽上我的肩,连拖带拽的出了破庙,“阿雪乖,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先找到青州城安顿下来,明日再来寻她,可好？”
我满腹狐疑:“你不会真负过人家姑娘,心虚了吧？”
夏凉意味不明的笑:“所以你这是吃醋了么？新,欢？”
我拍开肩上的狐狸爪子,表示懒得搭理他。
我和夏凉又在荒郊野地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终于在一条土路上遇见一位驾着牛车的老汉,一问居然刚好顺路,于是我俩便在老汉的邀请下坐上了去往青州城的牛车。一路上老汉热情地同我们聊天,可偏偏他自己又有些耳聋,于是这场聊天就完全变成了他的自娱自乐。
老汉用鞭子抽了一下牛,大着嗓门喊:“你们小两口子瞅着倒是挺般配的啊!”
我一脸黑线:“大爷,我俩不是夫妻。”
“哦,十四就成亲啦？好好好,早点成亲早点生娃儿么是不？”
“不是,大爷,我俩只是师兄妹关系......”
大爷嗓门更大了:“什么？还没有娃儿啊？嗯,那这小伙子可得努努力啊哈哈哈!”
大爷你故意的吧？大爷你玩儿我呢吧？
我无语仰望天空,感叹自己命途多舛明媚而忧伤,夏凉那个小贱人把脸埋在膝上笑得肩膀一抽一抽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