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江上余波

48、各自的执着 “对，再向

　　推恩令，即诸侯王死后嫡长子继承王位，其他子弟分割王国部分土地为列侯，而按照汉制列侯归郡统辖，地位与县同，代代相割，再无力抗衡皇权。

　　“推恩令？朝廷不行黜陟，而藩国自析”，刘安冷笑，“此子果然强于其父”

　　“而此种析国又不同于当年晁错的削藩，领命，窝囊的很；不领命，都没有合而起兵的理由”其子刘迁以拳捶桌，其语愤愤。

　　“合而起兵！”刘安仰天一叹，“不会再有了，如今刘彻已是出笼之猛虎，刘氏那些养尊处优的人哪里还是对手！为父当年大错矣！”刘安深憾。

　　“父亲，当真没有一点余地？吾淮南先起兵可会有人响应？儿，实在不甘心”

　　刘安面色发黑拍案怒起，“为父筹谋一生，难道甘心！从你祖父时期，他们那一系就没安好心，刘彻更是不会放过你我”

　　“父亲，您息怒”，刘安庶长子刘不害从外而进，想要劝说，却被吼断。

　　“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惦记王侯之位，我就是死了，你也别想裂土封侯，滚出去，逆子！”

　　刘不害满脸狼狈，看向刘迁，刘迁起身，“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该为自己私利置淮南不顾”

　　“你！”刘不害知道就不该进来自取其辱，一个生了他却从没有把他当过儿子，一个长着嫡出又受宠，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大哥。

　　“总背后说我偏心，若你有你弟弟一半出息，若你心中有淮南大业，我何至如此？”刘安又把刘不害训斥一顿，撵了出去，有些疲惫，他不过两个儿子啊，哎。

　　“父亲，不要为大哥再生气了，他会想明白的”

　　“哎，还好有你在啊”刘安拍拍儿子的手，老怀甚慰。

　　“父亲，既然起兵胜算太小，不若图谋它法？依照姐姐的意思，未尝不能成功”

　　刘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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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吾等生于长安长于长安，乡土难离，侯君年纪也大了，不说长途奔波，便是封地那里连个像样的大夫都寻访不到，这可如何是好？”

　　窦家的两位侯夫人带着十几位侯夫人进宫求见皇后，哭诉着不想去封地，她们已经是第几批了，阿娇记不大清楚了。

　　“夫人们的意思吾都知晓，只是朝堂上的事情吾素来不打听、不参言，怕是帮不了各位，只吾有一言，封地便不是大汉之地吗？都是先辈或功或恩得来，何其不易？为何不惜？”

　　今日不过是去封地，以后被撤掉一般列侯的时候又该如何。阿娇转身回内殿，十几位夫人面面相觑，只能铩羽而归，其实她们也知道进宫求皇后没有多大意义，但就是不想死心嘛。

　　“夫人，请”

　　开封侯夫人陈氏被留了下来，陈氏见阿娇有些不好意思，“娘娘，我本不想进宫麻烦娘娘的，她们实在是……”

　　“二姐，不必多言，我都清楚”，阿娇示意从姐用茶，“母亲已经闭门不理政事久矣，父亲亦年迈，兄长皆有职务不可同语，姐妹们难免多受扰了”

　　“娘娘体恤”，陈氏这才放下心，她们这样不上不下的才最难做呢。

　　“老夫人如何了？”阿娇又问了几句问到了开封侯老夫人。

　　“还是执意留在开封，不肯回长安，吾家二弟夫妇陪在那里，如今，倒是省事了”，陈氏也没有多想，每次来这里皇后都要相问家中情况，也有恩赏，对她这个姐姐也是很不错了，皇帝也常念及三弟陶傲才干功劳，想到如今非常瘦重用的严助、卫青等人，陈氏心中一叹，开封侯府少了三弟真是可惜了。

　　阿娇沉吟，摸索着茶盏，“二姐，吾这里有些药材补品你带回去，大汉的老人们也来越少了，平日里不防多劝着些”

　　“臣妇代母亲多谢娘娘”

　　“二姐”，阿娇抬头认真的看着从姐，“开封侯那人也没有大毛病，就是守财了些，若有大事，你一定多劝，不可恋财，来日方长”

　　陈氏怔怔点头，回去一路都在想阿娇的话，还，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事呢？

　　阿娇看着从姐背影远去，抽回目光放到漂浮的茶上，“还没有消息吗？”

　　阿良咬唇，“娘娘，奴婢无能……”

　　阿娇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起身看向窗外，没有消息四个月了，他现在能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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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使张骞见过大王，谢大王救命之恩”

　　张骞行汉礼，抬头挺胸，却见到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坐在上首，想来这位便是西域近来名声鹊起的“玉王”了，都说他面冠如玉、用兵诡异、奇思妙想，没听说带着面具呢，想来传言也不尽实际罢了。

　　“汉使不必多礼，吾和大汉有些交情，你……不必道谢”

　　陶傲透过面具看着下面的故人，心中激动，没想到张骞真的活着到达大月氏又返回……但这个故人今生也不能相认了。

　　多年没有见面，张骞没有任何起疑，况且他根本不知道陶傲的“死讯”，只是听到和大汉有交情他很高兴，极力劝说玉王与大汉合力攻打匈奴。

　　陶傲听着他口若悬河却不曾打断，没有离开时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思念那个他一直不觉得属于的自己的地方，如今，不知母亲可好，不知她可好！

　　“匈奴部落众多，大汉又太远，吾尚没有与之联手一战的实力，且吾志不在匈奴”，陶傲看着那热切的眼睛，笑笑，还是老样子啊。

　　“这也无妨，我的一位好友曾言‘人各有志，不必勉强’，我看大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他日成就绝非莎车、于阗等小国可比，张骞愿大王早日功成”

　　“多谢汉使吉言，你我一见如故，汉使可愿在此再多逗留些时日？”

　　“骞求之不得”

　　十余日间，张骞参看了玉王的营地、部落，自己也给他讲了很多西域诸国地理、要事，可谓相谈甚欢，且深深佩服这位大王的学识，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张骞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想念大汉了，归心似箭，陶傲便也不再多留。

　　粮草车马齐备的几人队伍，张骞辞行，拿出一张带字的颇羊皮，“我已是身无长物，此时大宛良医所赐治疗刀伤的良方，希望对王兄有用”，他现在已经知道王彧的本名以及带着面具的原因。

　　“多谢张兄”，王彧（以后都叫王彧了）接过，从旁边侍从手中拿过一个盒子，“这些也希望对张兄有用”

　　“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愿王兄功成名就后记得莫与大汉为敌，愿今生相见时你我永远能把酒言欢”

　　朝阳下的人影变成了几点最后消失不见。

　　“可曾想家？”王彧问身边的四和。

　　“想，但有少君的地方亦是吾乡”，四和已经完全不见了当年那副滑头样子，清秀的脸上带着长长的刀疤，“少君，我们还要往西走吗？”

　　“对，再向西行”，王彧摘下面具，“这个给你，是副良方，可有阿玉的消息？”

　　四和摇头，王彧拍拍他的肩膀，“沿路留下标记，整顿人马，明日启程”，眼中温润变成了刚毅，无无坚不摧的刀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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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我欲建昆明池，可行船，可操练水军”，刘彻站在山顶，指着远处的平地，“阿娇？阿娇？”

　　“水军？”阿娇回神，“打匈奴何以用水军？”

　　“匈奴不过一族一方，我的心从未在那里止步”，刘彻扬起嘴角，“以当下进度，明岁我欲全面反击匈奴，十至二十年间，我能打的匈奴再无还手之力，而东、南更有广袤之地，如何能缺了水军，‘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始皇能做到，吾何不能？”推恩令后，再就是全面管理财政了，一步步，他早已不是初继位那个急于求成的毛头小子。

　　刘彻一手按在栏上，瞩目远眺。阿娇看着他的侧脸，听着他的豪情壮志，垂眸，或许就是这份意气风发让她终是没有下最狠的心吧。

　　金屋殿早已完工，但阿娇没有去住的意思，刘彻也没有提起。刘彻不想阿娇再受那帮夫人、亲戚纷扰，已经带着阿娇住在上林苑两个月，而列侯们分五批次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陈午最初便是上奏请行，刘彻以大长公主有腿疾未准，外面不是没有不甘之声，但这一次阿娇装没有听见。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南宫长公主请行，她看到刘彻那几日明显的很失落，两次未准，但在南宫侯第三次上奏后，准许。

　　南宫来辞行时独自见了刘彻，阿娇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事实上从阳信死后，南宫便没有再来见过阿娇，她知道那消息是阿娇故意透漏给她的，而阳信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馆陶母女，又差点让馆陶死于刺客之手，她也不能再厚着脸皮让阿娇大度原谅姐姐，她说不出这些都算是谁的错，但姐姐的死也让她无法释怀。

　　南宫回望长安一眼，含泪坐上车。

　　刘彻看着眼前的苦药，没有说话。跪在下面止不住哆嗦的医士哆嗦的更加厉害，医士觉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瞥向一旁的沙漏，终于忍受不住这般折磨，“陛下，此法虽可加速疗效但甚伤身，食用愈久头疾愈重，臣斗胆……”

　　却见刘彻端起药不紧不慢的喝了下去，医士言语顿住，唯有不住叩首。

　　刘彻揉揉额头，不想探究，自己是否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当真变太监而才没有崩溃让所有人陪葬！

　　“另百余医者已经秘密安置在上林，皆有你统领，正旦之时吾要听听到一个确定的方法和时间，非恢复御术，乃是子嗣！”

　　他想尽快好起来，无论是作为男人的尊严还是想延续自身的愿望，且他一直都信奉事在人为，就不相信子嗣之事当真无可行之法。

　　“唯，臣谨遵圣命”，医士不敢懈怠的叩首，但心中却是苦水连连，康复密处相对好办，但皇帝先前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丹药，伤及内里，再想子嗣之事，分明是回天无力啊！医士见识过皇帝的执着，半句不敢再多提。

　　阿娇对这些却是不知道的，看着面前的清茶，偶尔不经意间瞥到远处若隐若现的金屋殿时，也会有一丝怔愣。

　　“娘娘，阿玉传回消息了”

　　阿娇大喜，“他可安好？现在哪里？”

　　“娘娘，陛下请您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