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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最后的一枚 生不见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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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找到?”
楚扬语气略显焦虑,看到来人点头,脸色更加阴郁,“已经两个多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李思多半是已经出事了,但是我竟一点查不到是何人所为,先生,公主可有消息?”
被叫做先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中年人,乃是平度公主帐下谋士,留在楚扬身边辅助,此时也是紧锁着额头,言“公主派往中山国的眼线同时不见踪影,无法再得到中山消息,李思也在此时不见,耐人寻味啊“,但是是中山国察觉还是他人所为还不能确定,是以更加严峻,“某已经派人再往中山国,少君当谨慎行事”
楚扬点头,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送谋士出去,方复招心腹进室,“你说李怀如今每日陪在馆陶身边无法再送出消息?”
他自姓栗,平度姓刘,看似盟友实则目标并不完全相同。平度想扶胶东王上位,做她的掌权公主梦,而他要报复的首要目标却是馆陶一系。
“馆陶对李怀加倍恩宠,两人常住在南行苑内,已经不大回公主府和陈家,半月前李怀传出消息说一切安好,那些动过手脚的药方也已经由馆陶送到椒房殿中,馆陶不曾有所怀疑,只是馆陶宠溺李怀不让其离开十步之外,是以不好再传消息”
楚扬听了还是有些担心,虽说他在宫中和平阳公主那里得来的消息是椒房殿如今还在吃那些求子药也不想有所察觉的样子,但他看到皇后时总觉得她眼中含着嘲笑,时刻都在嘲笑他不自量力,然而中宫无子的现状又让他觉得自己多心了。
想到中宫无子,楚扬并没有多少欢喜,因为盛宠一年的大小齐美人也没见有任何动静,她们背后虽是平阳公主,但看到刘彻对她们姐妹的宠爱程度,以及齐不咎又有军功又有盛宠不可小觑的情形,他是希望她们尽快生下皇子皇女的,那样才是断绝陈家的根本,只是齐美人谨慎,没有和他来往的意思,而平阳公主有了那两人也是把他抛在了后面。
楚扬并不会因此觉得失望,他一切的目标都是要看着馆陶一系倒霉,过程中谁做推手不重要,他甚至可以暗中帮着那两人争宠,而且为保无失,必须再找它子。
隐秘的小庄园里,楚扬约见了一个人,“陈大公子可当真难请!”
陈垣,堂邑侯府的大公子,却不是世子,因他是陈午的庶长子,不到四十的样子,却已经是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楚侍中乃陛下近臣,怎的想起请吾这个没权没势之人?有话直说,吾不喜欢绕弯子”,陈垣说的并不客气,他虽然不得志,甚至已经搬离堂邑侯府和族人一样的待遇,但陈家大公子、皇后的兄长身份足以让他不必对很多人客气,在他眼中一个宠佞之辈甚至不配与他饮酒。
“大公子果然豪爽”,楚扬抱拳一礼,“扬多听人提及大公子豪爽之名,心中钦佩不已,是以求见大公子,仅为相交一场,不瞒大公子,扬在长安出平阳公主府外无甚根基、也无他友人来往,哎”,怅然一叹,“诸权贵公子又不屑于扬往来”
“楚侍中若是想求官、求门路怕是找错人了,该去求大长公主或是世子、隆虑侯才对”,陈垣不为所动,却听楚扬轻声一笑,当真是胜似娇花,可惜他不好此道。
“大公子,扬若相求官求事直接去求陛下便是,哪里还需绕那么多弯子”,楚扬拈着酒盏,“楚扬也不是哪个人都能往来的,不过是听闻昔年大公子极精通音律,遗憾没能一睹当年佳公子风采,觉得您是位可以聊得来的知己罢了”
见陈垣面色果然松动,只看着自己的右手黯然而嘲讽,“那可惜你生的晚了几年,精通音律的那个陈家佳公子已经死了”
当年陈蟜顽劣,害他被马踩碎了右手腕,无法众人一句“年纪尚小”就算做了了结,最可悲是他的父亲也这么说,急忙忙给他大笔钱将他打发出去,他再不能弹琴,更不能为官,给钱有什么用?钱,陈垣笑的更加讽刺,似乎他与陈家也仅剩了这么点关系。
“是扬唐突了”,楚扬看着那张微微扭曲的脸孔轻轻一笑,多么好的一枚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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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世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怎么勾搭上的,阿娇已经无从知晓,这一次总算证实她对楚扬与陈家最终被夺爵事的怜惜,阿娇也是反感的,家人没有一个省心之辈,而对楚扬她刻意彻底收网了。
刘彻已经彻底放弃和亲匈奴的政策,欲发兵攻打匈奴,是以他很忙碌。虽对大小齐美人宠爱有加,但他似乎也没有冷落阿娇,依然是椒房殿常客。
阿娇也猜测着他的打算,放下一白子,刘彻呵呵一笑,问阿娇:“当真要放这里?阿娇可想好了”
“落棋无悔,吾不会在更改”,阿娇看着刘彻,目光里带着笑意。
刘彻在阿娇的注视下落下黑子,算是彻底堵死了白子的活路,本以为阿娇会像以前一样耍赖、撒娇、悔棋,却不想阿娇竟然直接认输。
“一棋局矣,陛下何必当真”,竟然说的云淡风轻,刘彻微愣,而阿娇依然起身,问“陛下可有兴趣陪吾往北宫骑马,阿舜进献的良马不错”,已是叫人给她换衣了。
无论他多宠爱齐美人,无论他多久不来椒房殿,都似乎已经影响不到她,但她没吵没闹,没有找齐女麻烦,也没有太多的打探,便是为窦婴求情也只求了一次,看得出来也只是为看在亲戚的关系罢了,同样的她也给田蚡做了一回开脱;他一手提拔的两个年轻将军卫青、齐不咎已经崭露头角,成长快速,齐不咎为齐美人兄长,有些狂傲,卫青看似没有根基,谨慎老成,但身后馆陶一系多有相助,自己其实是默许的……
看着已经换了一身甲胄的阿娇,居然格外的英姿飒爽,刘彻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一起长大的阿娇了,她在想什么?似乎从长门殿回来,便是这样了,可是他得到的消息并没有任何异样,还是……刘彻并不承认心中想到的那个可能,虽然他曾经很不在乎、甚至鄙夷那份所谓的“情”。
北宫里,一身甲胄的刘彻站在马场的矮台上,看着阿娇小跑了两圈马,朝他走来,“陛下不欲骑马?”,阿娇行礼,看着刘彻仅是微微摇头算是回答,便道,“吾对逐狗逐鹿不喜,是以不陪陛下相赏,臣妾告退”
“阿娇”,刘彻叫住那个走的洒脱的身影,看着阿娇回头竟然真的没有一点不舍与留恋甚至勉强之色,刘彻也恼怒了,他从来不需要上赶着别人,“退下吧”
二十多年,他们虽然有吵闹有不合,但她从来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走过,不,也不是,刘彻想到了当年那个栗娥,阿娇在这方面是直接而热情的,和他其实很相似,但这一次显然与前次的耍花腔不同。
“皇后可曾再召见过楚扬”,刘彻拿马鞭拍打着右手,问春坨,得到否定答案,又问“椒房殿中可进新人?何人比较受宠?可有贵女贵妇得皇后厚赏,去,都给吾查清楚”
春坨领命下去,旁边机灵的内侍见皇帝挥手要骑马,忙机灵的上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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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扬觉察到近两日皇帝对他宠信有些减少,不明原因,但肯定试图扭转,与皇帝并数名宫婢荒唐一夜,天明方归家,行至正院门庭之时,见一人靠在门边,身影很熟悉,楚扬又喜又疑,叫到“阿思?你怎么回来的?阿思?”却不见回答。
小厮上前一拍,那人忽的向后倒地,却是七孔流血、已经死了,死状可怖,楚扬吓得退后两步,脸色惨白。
他听说过栗家当年的剩余者都是这种死法,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立刻给李怀传令,让他想办法从大长公主府脱身,离开长安”,楚扬白着脸喘息了一阵儿马上吩咐,“给平度公主传信,让她有所准备”
从密室中拿出一锦盒,楚扬看着其中的丹药,眼神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