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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命运轮转 “可以开始 ...

  •   长门殿,阿娇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的地方,但命运就是很难说清,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这里的景致其实很好,四时美景不缺,尤其是秋景最美。这里本是她的私产,她和刘彻说要出来住几日,刘彻看了她许久,同意了,送她来到这里,一起住了两日,自行回宫,他总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坠马而亡?多么荒唐可笑,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她等在这里,知道他会找来。

      山顶上的小亭中,红衣似血的阿娇坐于席上,面前的案上有一壶美酒,几点果蔬,秋风飒飒中欣赏着红叶满山的美景。

      “回去禀告陛下,吾再看几日美景即回”,阿娇懒懒的说着。

      宣室殿中,刘彻才退朝,今日朝堂之上,丞相再度称病不朝,田蚡自发留了下来。

      “陛下,窦婴狂妄自大也非一日两日,便是先帝之时,为了废栗太子之事也曾称病不入宫,与家中拥着姬妾、召集豪杰之士终日饮酒为乐,先帝以其身份和功劳不曾降罪,如今他是自恃功高,没有把陛下您放在眼里”

      刘彻抬头看了一眼田蚡,“那依照太尉之意该如何?”

      “这……臣以为为臣者就该有为臣者的样子,臣有不当之言行,便该申饬、责罚,以儆效尤”,田蚡想了想如是说着,他和窦婴已经不合到手下人已经过了很多次招,他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况且搞倒了窦婴他才能当丞相。

      “总是老臣,吾不计较”,刘彻无所谓的样子,让田蚡回家后又砸了案几。而宣室殿中的刘彻却只是冷冷一笑。

      ………………………………………………………………………………………………………

      “还不回来?”刘彻其实也有些烦躁,痛失爱将、窦田之事、前方战事还有……后宫的事,让他难免烦闷,他想以此为借口斥责皇后,但他说不出口,他在努力挣脱着一切束缚,但那最后一道只要想一想就很痛苦。

      一旁的大小齐美人看皇帝脸色不好,大气也不敢出。

      “下去”,刘彻冷声命令,看着两个绝色美人惨白着脸躬身退下,更加烦躁。

      这些烦躁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得到很大缓解,江都王刘非向刘彻举荐一人,当世大儒,名董仲舒,献《公羊春秋》,言阴阳五行、天人感应,提三纲五常,将君主提升到神的地位,君权神授,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刘彻觉得一直以来一切的思绪都找到了源头,那才是他要重塑的世界。

      长门殿的阁楼之中,阿娇终于看到了她要等的人。

      “你终于来了,七哥”

      黑色的维帽摘下,是那依然温润如玉的面庞,曾经最熟悉恩爱的夫妻,只是隔着案几互看,和那一世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而感觉是多么陌生又是多么熟悉。

      “阿妹,随我走吧”,陶傲伸出手触摸那陌生的白皙脸庞,想触碰到那里面的灵魂,“你想做皇后,我便去给你建一个国度;你想当太后,我们便生几个孩子,让他敬你为太后”

      平和的语调,却让阿娇瞬间卸掉一切心防,热泪滚落,这还是那个会满足她一切要求、和她携手白头恩爱到老的七哥,谢缪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的男人,那一刻她竟然万分嫉妒那一世的自己,可她已经不是谢缪了啊。

      “七哥,可以听我讲一个故事吗”阿娇含泪却笑,看着陶傲点头,起身来到阁楼的窗前,望着下面,“这里叫做长门殿,我曾经在这里一住二十年”

      陶傲听着那些他完全没有参与的故事,他知道那不是故事,而是她的过往,她的执着。陶傲走到阿娇身后,看着下面的一切,骄纵不可一世的长乐翁主,金屋藏娇的誓言,不懂忧愁为何物的太子妃,傲视天下的皇后,亲情爱情两难全的夹缝境地,雄才大略但没长心的天子爱人,恩断情绝长门殿……

      “他欠我的,没有人可惜代替我来讨,也没有人能代替他来还”,阿娇回身,想笑却依然含泪,“七哥,我不能和你走”

      陶傲沉默了许久,他在扪心自问,他的执着是否更多的缘于那个执手来生的誓言,可那一世的一幕幕如画面闪现,清晰而昨,“我从小就知道要娶小姨家的谢幺女,我陪着她从生到老七十载,曾经以为我能满足阿妹的一切……”那答应我的誓言你要如何还?

      陶傲看着阿娇,还是不想用一个誓言来勉强她,而是依然温和的笑笑,“我要去西域,还是要去建一个国,如果有一天……便去那里找我,我还会等!”

      奈何桥边,红尘万丈,谁记得那个孤独的身影等了多少个春秋?

      无数次的轮回,到底是为了与谁的遇见?

      阿娇看着陶傲笑着转身,看着他默默的走下阁楼,看着他即将消失在黑夜之中,猛地冲到窗边,“十五年,十五年,再给我十五年可好?不过奈何,执手来生,我从来不曾忘”

      那身影顿住,慢慢的转身,有压抑也有喜极,“好,就是十五年!”

      ………………………………………………………………………………………………………

      等到出征大军凯旋而归的时候,阿娇还是被刘彻接回了宫中。朝堂上原本跟随淮南王上书反对出征的人越发没了声音,刘彻立威成功,而新帝派渗透的更加迅速而彻底。

      “你说陛下经常去微服出巡?”刘陵垂首问已经烂醉如泥的男人,那男人点点头,便继续问,“经常去哪里?”

      男人含糊着说了一句便彻底昏睡过去,而刘陵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来人,召集雷被等人”,父王也会出错,她却不想等死。

      而总是称病不朝的丞相,上书因病求去丞相之职,而皇帝不准。

      窦婴在房中来回的踱步,两年的时光能让许多事情发生彻底的改变,他已经预感到这种不可逆转的改变,想脱身但谈何容易,他一退去跟随他的那些官员下属亲戚便是直接面对排挤甚至是屠刀,他不退去然又能坚持到几时?

      权臣,窦婴凄凉的一叹!

      “准备车架,去大长公主府”

      阿娇将新摘下芍药插进瓶中,听着母亲说着窦婴,问“阿娘觉得窦婴能退下来吗?”

      “断尾求生,弃车保帅尚有可能”,馆陶思虑后回答,却见女儿摇摇头,“阿娘还是不了解刘彻啊!”

      “你是说……”,馆陶霍的站起来,“那当如何是好?总是窦家人,有他在还有一份依仗……”

      “依仗什么?没了外祖母,窦婴、窦家还有什么事我们的依仗呢?”阿娇扒拉着花朵,“我答应过外祖母会保全窦家富贵,但窦婴……”放到哪里都是必死的局,有他在刘彻纵是全面掌控朝堂大汉那也是一个阴影。

      还没有说完,阿良已经来报,窦婴好友灌夫酒醉大闹田蚡宴会,言语中对王田两家极为看不上,甚至映射当年王皇后旧事,田蚡大怒,进宫脱冠跪地哭求皇帝做主,刘彻亦怒,命人捉拿关押灌夫,窦婴亦已经进宫为灌夫求情,与田蚡辩论言说灌夫军功,田蚡便说灌夫目中无天子,侮辱先后,阴借宾客,居心不轨,无人臣之状,窦婴便告发田蚡曾经勾结淮南王意图谋反、另立新君。

      有些事情该来的还是会来,但过程可能不同,可结果相去不远。

      田蚡将一份供状、两个宫人带到了皇帝面前,告窦婴曾参与毒杀先后,直戳刘彻肺管。窦婴下狱,辩称乃是奉先帝密令,并拿出密旨。

      “你,还有何话说?”刘彻看着狱牢中的窦婴,先时还威风凛凛的大汉丞相已经如同寻常的老人。

      “宫中没有存底,没有存底”,窦婴喃喃自语,如同疯魔,却忽的哈哈大笑,“臣已经无话可说”,先帝啊先帝,你纵容窦婴二十载,却早就算到了今日,窦婴不再欠你知遇之恩了,“愿陛下塑不世之功,臣去见先帝、太后,只求陛下放窦家余者一条生路”。

      刘彻转身闭目,走过昏暗的牢狱,火光下只留下孤寂的身影。

      窦婴与狱中自杀,魏其侯国除,另有朝臣、列侯、豪强、游侠数百人受到牵扯,被杀、被关、被通令缉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政权交替,窦家自此退出朝堂。

      后两月,田蚡于家中饮酒时突而发狂,口称窦婴索命,半日而亡,王田两家退出朝堂,田蚡提拔之属官多被罢免、清除。

      在一次的大朝会上,百余列侯朝臣看着宣室殿前威武的甲士,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五味杂陈战战兢兢的进殿。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刘彻在众人山呼万岁声中,进殿,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背北朝南的大位。

      皇帝诏令,置五经博士,言“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令郡国每岁举孝、廉各一人,是为定制,朝堂上下再无反对之声。后再遣迁豪强入茂陵,初建都尉,出使夜郎,厉马秣兵剑指匈奴。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

      三个十岁下的男孩子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长安,坐上马车,最大的那个孩子问车里拿着书册在看的温润男子。

      “去西域”

      宫中阿娇登台目视西边,“送走了吗?”

      “回娘娘,已经送出关”

      阿娇淡笑,窦家窦婴这一系他也算对得起外祖母了。

      “禀娘娘,常山王妃产子,母子均安”

      西边的晚霞映透了半边天,夕阳的余光温暖平和,久违的灿然笑容出现在阿娇脸上,“可以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命运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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