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帝心难测 楚扬抬头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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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
上林苑露台之下，三千余大汉儿郎，身着兵甲、手执矛戈盾戟，或骑马奔驰、活列队冲杀，战鼓隆隆，气势如虹，热血激昂。
卫青举剑一指，旗兵挥动大旗，将兵们得令像中汇拢，跪地，卫青下马叩拜，三千余人的喊声震天：“参见陛下，长乐无极”
露台上的刘彻一身甲胄，手执长剑，威武而严肃，“起”，看向一旁的卫青，短时间内能有如此成效，他是满意的，但是他要的远不亦如此。
上林苑的三十六苑、十二宫、三十五观如今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镐池、祀池等诸池更是还没有动工，阅兵完毕，刘彻登山远眺，雄心壮志萦怀。
此时的刘彻是忙碌的而且勤勉的，甚至朝会都已经由五日改为了三日一朝，那些后宫的男男女女终归只是他生活的一小部分。他在忙着练兵，忙着往中央和重要郡县安排自己人，第一批被选为太守的新帝派已经拜别长安去往各地，而源源不断的各类人才也通过不同渠道云集长安，未央宫中，刘彻几乎每天都会召见心腹推荐的贤才能吏，有所收获，然他依然没有找到属意的那颗指路星。
丞相窦婴的府前依旧门庭若市，田蚡窦婴关系恶化到已经路人皆知，刘彻依然视而不见，只是在田蚡不敌时偶有偏薄，田蚡由此愈发傲于朝野；陈家在朝堂上依旧不给力，大长公主醉心男宠，堂邑侯身体不好，隆虑侯与公主二人吵架已经吵到宫中，堂邑世子不过平平没有突出政绩，而陈家与王窦两家的关系明眼人一看便知不过剩下面子情分，窦婴甚至已经不再登馆陶府门。
这些刘彻也就是出面活活稀泥。
清凉殿中，刘彻在陶傲启丁忧的奏疏上批了准奏，开封侯病故，陶傲自然要与兄弟们扶灵回乡、建庐守孝，他的差事刘彻也到了合适的人来接手，两个月的忙碌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刘彻歪靠着身子，听着“南皮侯父子争夺一男宠”、“窦家几个公子和王家几个公子街头互殴”的长安八卦也不过讽刺的一笑，沉默了许久说了句“酒囊饭袋”，想到祖母，终于还是又吩咐“让丞相多多约束窦家子弟，不要没了太皇太后脸面”，姑姑也是已经顾不上窦家了，那个叫李怀的究竟何等姿容能把姑姑迷成这样？
分外忙碌过后，刘彻更想得到放松，彻底的放松。然而斗狗斗马、骑射围猎、投壶舞乐、侏儒百戏这些玩惯了的都暂时没有兴趣。
皇帝太过精力过人，侍奉的人也会很累啊，春坨心中也不敢这么吐槽，颠颠的上前给皇帝继续出主意，说到往民间游乐，说了半天却见皇帝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只能放弃说不若招侍中们相陪。
刘彻总算有了点意思，但想到东方朔才劝谏他不要劳民伤财的修建上林苑，楚灵王、秦始皇的说了一堆，原本还以为他是个多有见解又有趣的人呢，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看不清形势、话说的又太直，长相也不出众，刘彻并不待见。
春坨只得又说到了后宫中近来得宠的几位姬妾，刘彻嗤笑，那两个太过蠢顿，不堪重用。偏偏这个时候，隆虑公主又在皇后殿中哭诉，皇帝是不想去的。看陛下懒懒的靠在那里，旁边的小内侍已经开始出主意，春坨一个冷眼扫过去，灵机一动想起来，“陛下，奴婢闻听楚侍中近来谱了几首新曲赋，教导了一批新乐人，陛下您看……”
那等绝色刘彻虽有新欢但还是没有忘记的，只是近来颇忙，也有日子没理了，听到他心里还是痒痒的，刘彻点点头。
春坨放心的命人去招，顺便又给了那小内侍一记眼刀，小内侍吓得一个哆嗦。
琴音悠扬，钟磬轻盈，虽说没有太多新颖独到之处，然有美人、美酒相伴，刘彻也觉得舒缓了许多，歪在席上等着楚扬捧盏过来，又豪爽的饮下半盏，英俊的脸旁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听着乐声转换，看向殿中。
殿中地上摆放了粉色的芙蓉，两朵硕大的芙蓉花后，隐约可见两个窈窕青春的身姿，随乐起舞，舞步欢快，舞姿带着几分挑逗，舞衣轻薄，与手上清丽的芙蓉花对比鲜明，随着乐音又巧妙的挡住了美人的容颜，刘彻来了兴致，带着几分坏坏的笑意向后靠了靠身子。
乐声越来越快，殿中两位美人随乐轻盈的转身、折袖，身姿姣好，衣袂飘扬，仿佛欲踏花而去，催动人心的乐声戛然而止，美人重新隐于花后。
“抬起头来”
刘彻的声音也放柔了几分，步下殿阶，来到芙蓉花前。
楚扬抬头窥探帝王，捕捉到那惊艳和感叹的目光，扬扬嘴角，对着殿中侍从乐人们挥挥手，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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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中，阿娇送走了又来宫中和她哭诉的隆虑公主，揉揉额头，虽说二哥已经改了许多，然而这两个从小就搭不来的表兄妹夫妻依然矛盾不断，大到家族决断、府内事务，小到衣食住行，都能吵得起来，阿娇对于这对冤家也是深深的无奈，他们或许真的不该被绑在一起。
阿良进殿，在阿娇近旁耳语了几句，阿娇无喜无悲的说了句“知道了”，刘彻啊，就是那样了。
“娘娘，常山来信，王妃有孕“，阿青躬身禀报。
阿娇这才露出了笑容，这一次天也助我！
未央宫中多了两个美人，据说是那位楚侍中举荐，陛下一见惊为天人，赞其是“姮娥再生”，二人并封美人，与楚扬一起常伴君王左右，并厚赏其家人，值得一提的是两位美人的哥哥虽然出身底下，却是文武并通有些才华，是以帝宠甚厚，架势与往前那些得过短期恩宠的美人都有些不相同。
这次便是大长公主也坐不住了，抛开男宠急急入宫，阿娇恰好有些暑热不适，正准备召见太医。
“那一家人都是长安乐人，几代贱民，不过是养了个比女人还魅惑的外甥和两个擅内媚之术的妖精，能有多大本事，阿彻怎么竟喜好这样的人？”，馆陶无法理解也说的颇为轻蔑，见女儿生病，皇帝都没来探望，也是心中又气又急，“不若阿娘送几个人进来，内媚之术，哼”，她自诩手上养着的美人多得是，且比那几个有品位的多。
阿娇没有反问她为何也喜欢李怀、董偃那样的人，道“阿娘，不必了，你此刻再送来的美人，阿彻也是不会多宠幸的”
这一世依然是陈家无论如何相帮，也还是没改变刘彻那颗要拔掉一切阻碍、威胁、潜在威胁的心，阿娇可以想到，按照刘彻的习惯，根基过三代的权贵很难进权利核心，进权利核心的人家他不会希望他们超过三代，而陈家却是条件都够了。
眼下他对丞相、太尉等老臣外戚所提之事越来越多的提出质疑和反对，对朝堂、地方、军队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大，阿娇看形势，预计两年之内这位少年天子会再度亮出锋利的爪牙，窦田的下场会是如何，没有掺合却让他忌惮的陈家辉如何，尚是未知，或许这一次他不会对陈家怎样，但陈家以后会永远活在刀锋之下，因为他们本身代表的势力便是刘彻要先制服、消除的势力，陈家哪怕集体装孙子，哪怕已经有太子，怕也最终躲不过刘彻这一刀，无非是尽心尽力一辈子，到头来一刀切掉，比那些张扬跋扈过得窦田还让人唏嘘罢了。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驳回了丞相所请，又私下训斥了太尉”，馆陶也是风风雨雨几十年的人了，一下子便点中要害，这次出征闽粤严助为主、王晖为辅，而从将更多是新人，足可见天子之心。
翻脸不认人是帝王的共性，馆陶脸色变得极为阴郁，她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梦，看着手上拿着的求子药方如同救命稻草，咬着牙森然道“一定不能让别人生下皇子！”
阿娇默然，这句话那一世母亲也说过，但做起来并不容易啊，汉宫之大，皇帝在哪里偶然宠幸的宫女，想不让她知道是很容易的，一旦有孕那便不好控制了，刘彻可是比猴都精明的人……想到最后一句，阿娇忽而笑了，这一世毕竟不是那一世。
送走了母亲，召来太医，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瘦高瘦高的青年，乃是唐医的二弟子，名周本，跪在阿娇面前，呈上一份锦书。
“师傅说，他本是燕地一老朽，无儿无女，本以为一生就那么落寞下去，后得娘娘与大长公主恩德方能名满天下，纵死不敢相忘，如今他已不能再为娘娘效力，命臣代他效犬马之劳”
阿娇只扫了一眼锦书，知道唐医是不行了，常常的一声叹息，而下面这个人……阿娇已经知道了唐医的意思，眼中闪过一线杀光。
“当年陛下也是为先帝病情担忧，虽是阿娘找到唐医，但都是陛下的孝心与恩德，然唐医当年对先帝、太皇太后都是尽了心力，他的弟子吾自然会照顾，你医术不错，便留下吧”
“谢娘娘”
同一时间，唐医把另一份锦书交给了大弟子秘密呈到了阿良手上，阿娇看过便投入香炉中，看着它燃成了灰烬，再拿起另一份秘书，上面记录的却是人名。
“娘娘，药熬好了”，楚服接过外面一个小宫女的药瓮进殿，声音清脆，却是当着阿娇的面把药倒进了花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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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齐不咎一身甲胄对卫青浅浅一礼，有礼却又疏离。
“请”，卫青还礼，他不明白自己昼夜苦读、寒暑习武、费劲脑汁练兵、顶住老臣和他人的排挤好不容易得来陛下的看重，得已随军出征，而为什么这么个乐人只因为是宫中两位齐美人的亲哥哥就能这么轻易就得到机会，难怪大汉那么多人相当外戚。但这是他的第一次出征，壮志、兴奋、功名都让那些不满仅是存在了一瞬间，便将目光看向了万军之中。
站在宫中最高的楼台上，看着大军离开长安，这一次与前一次的仓促和慌张不同，刘彻更加沉着而有信心。
“禀陛下，开封快马来报，少府丞陶傲坠马不治，身故”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帝心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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