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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各自筹谋 让他好自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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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陛下”
阿娇在殿门处迎接,后面跟随数名奴婢,殿中楚扬跪地,,刘彻进殿看见的便是如此。
刘彻扶起阿娇,对着后面的人挥挥手,楚扬和宫人们纷纷退下,刘彻看着楚扬的身影,忽的不悦,像是被人窥伺了宝贝的感觉,阿娇拿卫女和他耍花腔他没在意,但这次人明明是他让来的,而且他明明也知道阿娇对这个人不会如何,但刘彻还是不悦。
楚扬躬身出殿,走了一会儿才回望椒房殿,抹去刚刚那疯长的欲!望和不切实际,只剩下仇恨。
“这次的乐人可是我命人挑选训练的,你还有何言?”刘彻逗阿娇,看着阿娇起身恭敬的一拜,故意捏着嗓子道”臣妾谢过陛下”,便又大笑起来,捏阿娇鼻子,“就你促狭,该给你见见那个东方朔”
阿娇不置可否,等着看刘彻要如何与她开口提升越女位份的事情。
“武安侯夫人昨日又来椒房殿中拜见?”刘彻说了几句,便不经意一问。
“嗯,武安侯夫人、盖侯夫人、周阳侯夫人并几位表嫂常来我殿中走动“,阿娇平常的说着,茶呈给刘彻,看着刘彻慢饮,就是不往刘彻想听的方向说。
“舅舅又来见我了”,刘彻一叹,“还是为了王姬的事情”,有些不耐烦,见阿娇还在看着他,又继续道“总是阿娘家人,我有心提携但她无孕无功,进宫时日又短”
“也非不可,一个美人还是当得的”,阿娇抬头看着刘彻,又做思索状“还是阿彻有意提夫人?”
“美人已经是破格”,刘彻摇头,他又不喜欢那个王姬,“既如此,还有东宫旧人也该酌情提一提,阿娇看着何人便是何人”,端起茶盏不看阿娇,“新人之中也有几人德才有仪,也可提一提”
阿娇看着刘彻,这是否就是他眼中对自己“贤良”的回报?那一世这些可是从来不和她说的,只是这回报如今在她眼中都是讽刺。
“阿彻属意何人,便让春坨来报一声就是,总是陛下旨意”,阿娇给他一个脑瓜顶,不再看他。
刘彻摸着鼻子嘿嘿一笑,凑过来,“不是怕你多想嘛,到时候又和我说累了怎么办呢”,却被阿娇咬住了鼻子,便笑着不再说话。
召来越女和于姬拜见阿娇,两人最近最是受宠,晚间常一起被招到皇帝寝殿侍奉,越女如水,腰肢纤细的似乎一握就断,而于姬丰韵,看着也更大胆。
还真是口味甚广!
阿娇看了刘彻一眼,从两人进殿,他似乎也没在意这两个人,这让殿下的两女很忐忑。很无趣,阿娇命人给两人安排宫殿,住在一处,便让人退下了。她甚至很想见那位李夫人和王夫人了,不过又能怎样,不是早已知道他根本没心!
在阿娇召见两女的时候,刘彻顺手拿起了案上的书简,看了几篇,他是当真没有在意。看着两人下去,举着书简目光却追随着阿娇,看她给桃花枝浇水,轻声给奴婢吩咐事情,垂首看书,下棋……却许久没有看他。
刘彻是极为聪明为敏感的,他来之后便在等阿娇问他,可是阿娇好像是真的忘了,不对,是哪里不对,刘彻皱眉,有瞬间的恍惚,好像有种很熟悉却又似是而非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好像在阿娇身边这种感觉更明显……
”阿彻?阿彻?”
阿娇以为他在看书,便没有打扰,抬头时才发现刘彻在揉额头,忙上前轻声相问。
刘彻瞬间清醒,看阿娇还是他那个最熟悉的阿娇,看椒房殿还是他命人修缮的那个椒房殿,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刚刚那种窒息般的感觉却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我……打扰到阿彻看书了,不若我去后殿”,阿娇看刘彻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便如是说着,心中却在快速的计较。
原来是这样!刘彻忽然大悟,少年时曾经有一次他嫌弃阿娇总粘着他,便说她打扰到他看书,他们还为此吵了一架……没想到阿娇还记得,好像那以后阿娇还真的没有再他看书时打扰过,刘彻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感觉。
拦住阿娇,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多少年的旧事你还记得,那时我也不过一说,偏你当真,还……”刘彻眼神一黯,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阿娇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刘彻说的事情,似乎那时她生气也是因为她再回去时看到刘彻和韩嫣有说有笑,她还命人收拾了韩嫣一顿,她也是自那时起极为厌恶韩嫣的。
“阿彻,其实当年祖母和阿娘都曾说过我,我才会记得……”
“好啦,多大的事”,刘彻一笑,很快忘记了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若不是他的随从多事,阿娘也不会有事,“上巳节想去何处?”
阿娇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她从来没指望刘彻还能记得答应的话,皇帝金口玉言,但有时候偏偏最不能当真。
“我还以为阿彻忘了”
刘彻望着那笑颜,便也笑了,这才是他熟悉的阿娇,只是以后……刘彻让自己不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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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陶傲?”
娇艳的少女仰着头,眼含挑衅,坐在马车上看着陶傲。陶傲看着前面的一行人,却忽然冒出这么个女孩,而自己确定不认识这个女孩,温和的答是便准备往前走。
又是上巳节,水边的人很多,少女从车中出来,样子高傲,不屑的看了陶傲几眼,也没多特别多英俊嘛,居然推掉她家的提婚。
陶傲看着女孩“哼”的一声又转身回到车上,而自己的怀里却多了一朵盛放的芍药,陶傲无奈,看着少女撩开车帘又回望一眼,发现他便又“哼”地一声放下车帘,陶傲一笑。
身旁的五行已经抿着嘴在偷笑,他家少君格外受女孩们欢迎,“少君,那车上有堂邑侯家的标记,想来应该是陈家的女君”
陶傲明了,想起来母亲曾对他说过陈家的哪个女君,言下之意又是劝婚的意思,他想都没想便推辞了,想来应该是这位了,看了看早开难得的名贵芍药,陶傲把它投入了水中。
“在哪个方向?”
五行一指,陶傲便又向那个方向而去。
“回宫了?”阳信公主腾地一下站起来,去了姑姑府上,去了隆虑府上,连南宫府上都去了,却独独没有来她这里,阳信脸色变得很不好,阿娇对她又恢复了冷淡,前几日的春日宴上,她本有心和解的,只看到阿娇高高在上时便又放弃了,”皇后可有跟随?”
侍从肯定的回答,得来阳信一个冷笑,她就知道是这样,“派人去催楚扬,让他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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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傍晚,发生着不一样的故事。
权贵阙里的边缘,严家不远的地方停了一辆马车。
“严郎君,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严助听到这个娇滴滴的声音却觉得如同鬼魅之声,只睁开眼看到车上的佳人又情不自禁的舍不得眨眼,见着佳人妖魅一笑,拉着他上了马车,一番天堂,一番地狱。
“三姐来过?”
纵横交错的闾里,一家尚算大的宅院,卫青有些疲惫的拎着粮米进门,看着家中的食物问母亲,却见母亲脸色不大好,“阿娘,您这是怎么了?”
“巫女早说过你三姐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可你看看现在,这些东西在公主府中哪里算是什么稀罕物事,如今你三姐还要看人脸色呢”
又在想公主府中的生活了,“阿娘,姐夫俸禄和我相同,又要照顾一家老小,长安米贵,这般便是不容易了,是儿子无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卫青放下米,家中仅有的两个仆婢上前收拾,摆饭,卫青又劝母亲用饭,在母亲唠叨声中读书、批注,书还是从陈家借来的,又有好友公孙敖等多赞助,卫青很珍惜,后又想明日的训练,陛下估计很快要去检阅,他不敢有一点马虎,隔壁家的婴儿啼哭、后街上的狗吠鸡鸣、前院的夫妻吵架等等外间的一切都没有打扰到这位少年郎的心志,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看书直至三更才匆匆睡下,不到五更便又起身习武、入宫、往上林。
馆陶大长公主府,镜前李怀替刘嫖温柔的梳着头发,柔情蜜意仿佛新婚的夫妇,“公主,奴又寻到了一些求子的秘方、秘药,那些妇人吃下果然灵验,呈给娘娘,一定可以如愿呢”
“还是你有良心,吾呀也没白疼你一场”,馆陶拍拍李怀的手,“若真是有用,你便是大功一件,娘娘也不会吝惜,花费多少你自去库里支取”,却看到了鬓角的几根白发以及镜中李怀年轻英俊的身姿,忽的心情不好起来,问“你的那些丹药还有没有?”
李怀心中嘲讽,却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刘嫖这才笑了,准备接过。
“禀大长公主,少侯君和公主又吵起来了,请您过府”
“世子”,南皮侯世子喝的醉醺醺的归家,在花苑中幽暗处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可人,还以为在做梦,揉揉眼睛,才看清美人真的在对他笑,晃着身子走过去,“董郎今日可依吾了?早就说嘛,跟随吾阿爹能有几日好”,董偃一笑,扶着南皮侯世子走近更秘密幽暗处。
同样是列侯之家的陶府,一家老少却都跪在老侯君的床前,听完他最后的遗言,陶傲感觉到老人覆在自己手上的温度渐渐退去,默默的退到了一旁,看着张氏和陶侯几个孩子扑过去,哭声一片,伤却不悲,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看客,或许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七哥!”
阿娇猛地惊醒,披衣起身,春天的午夜能感觉到尚有寒意,站在窗前开繁星,那些一世世一生生的记忆总是在这个时候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