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江上余波

35、故态萌发 皇帝的身边

　　与上次见面时的强颜欢笑不同，窦绾这次却是红光满面、气色甚好，与阿娇言语间都带着畅快的笑意。

　　“这是阿昌兄妹央吾带给你的礼物，还说请娘娘不要嫌弃”，窦绾命人抬上来，不过是些珍贵的补药、熊虎皮物，不稀奇，但是孩子的一份心。

　　“两个孩子有心了，此次怎未曾带他们同来”，阿娇笑而谢过，看着窦绾心中已经有些猜度。

　　“阿昌也已经请了傅教导，学习处理事务，吾与大王秋请入朝，便留他历练历练，至于阿，本是要来的，然行前有些风寒之症，便留下了”

　　窦绾说起儿女与平常母亲也并无两样，如果不是那个梦让阿娇记起一些事，或许阿娇也永远不会在意与关注。

　　“那这次有些可惜了，阿璩尚等着阿来，她们两个倒是要好”

　　于是便有说起了明岁刘舜与陈璩成婚之事来，阿娇留窦绾用过午膳方罢。

　　“娘娘，已经打探清楚，王妃甚宠王府内一伶人，名李思，中山王内宠甚多久不见王妃一面，那李思便常陪伴王妃左右，王妃对其可谓有求必应，又常住行苑，不常见王子与翁主，此次入长安，李思亦做伶人跟随，王子与翁主怒而不随”

　　阿娇点了一点今岁收集制成的花露，很像很像，却终归还是差一点，或许只是做的人始终不是那一个吧，她那时说十五岁生辰时想要一款不同于洛阳任何一家千金用的花露，他偷偷做了半年也终于做出来了，说来，那一世他给了她所有想要的一切。

　　李思，李怀，阿娇一笑。

　　“阿玉已经命人选了百余人候选，请娘娘放心，另那两家商肆……又一起开到了洛阳、汉中、长沙”虽然都叫了不同的名字。

　　阿娇有些无奈，温和无争的人执着起来更是认真，“不必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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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世子”

　　陈须看着眼前比女人还长相娇媚的男人，眼神不善，但记得妻子的再三叮嘱，没有拿剑砍他，但如同吞了苍蝇的感觉却是久久不去，直到了母亲面前依然脸色略黑。

　　“这是怎么了？”馆陶纳闷地问，心情还是不错的。

　　“乃是报于阿娘知晓三郎与窦家的七郎口角争执，砸了张侯家行院，有言在先，如今便绑他回堂邑”，陈须勉强着没有问母亲为何处处约束他们却自己宠一个那苍蝇之事。

　　“理当如此，有言在先，你二叔父也说不出什么”，馆陶点头同意，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她一大长公主宠爱一个男人怎么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馆陶大长公主的字典里是从来没有过的。

　　陈须气成内伤，公主养个男宠本没什么，但还没有这般光明正大的让他在内院行走、又赠送行苑还想让他结交权贵的，把忍字默念了二十遍陈须才能平静的告退。

　　“吾就该一剑砍死那个贱人！”

　　回到自己院中暴怒，刘巍让人把次子抱下去，坐下来斟了一杯茶给陈须，温柔道“何须为一贱婢伤了母子情分，他不值得脏了夫君的剑呢”，眼中却是闪过一道狠光，若不是娘娘有交待，她早就除了他！快把自己当成是侯府的男主人了，不过如今也快了。

　　刘巍理解阿娇为何将这些事都托付于她而不是告诉两个哥哥，一是如今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比不得以前闲适；二是，这幅脾气还是不知道的好，刘巍垂眸，饮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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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良人请回吧，后宫诸位历来是无皇后召不必来椒房殿拜见的”

　　“可是，吾仅是想谢过娘娘安排”，王良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阿良，她怎么说也是王皇后的堂侄女，她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娘娘自来公正，对后宫诸人都是一视同仁的，王良人初来便封良人、有宫室，自是娘娘与陛下厚爱，王良人之前已经谢过，娘娘已知你心意”，阿良恭敬的拒绝，王姬只得回去。

　　阳信听说此事，进宫直接到了王姬的宫殿，一顿骂，“都告诫你多少次了，不要轻易去招惹皇后，你以为你是谁啊，舅舅送你进宫并不容易，你好自为之”

　　看着王姬哭哭啼啼的样子，阳信出来摇摇头，果然靠王家什么都是不行的，还是得靠她自己，皇帝尚无子嗣，便是她进美谁又能说什么，便是阿娇和姑姑也没理由反对，回府看着眼前三个人，阳信才满意的笑了，准备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要排上用场了。

　　刘彻也听说了，没大往心里去，阿娇历来是对他的女人派人照顾有加、不偏不倚，却是很少让她们近前，刘彻理解为这是阿娇的眼不见心不烦，已经是阿娇能做到的极致了，再者阿娇给王姬安排了宫室而不是安排住永巷，已经是很给舅舅面子了，“我有阿彻就够了”还在耳边响起，刘彻不想为难她。

　　田蚡窦婴不合他已经知晓，却从不过问；馆陶反感田蚡、与窦婴自幼合不来，陈窦两家越走越远，他也不说话；而自己姐姐总想着和姑姑较劲，他也不干涉。

　　刘彻低头继续看上报来的马匹数量、府库收成与诸侯国的收入等，又抿紧了嘴唇。

　　诸宗室王侯们来了又走，如寒冷的北风准时达到一样，长安的百姓都已经习惯，对于皇帝依然没有孩子的事情，宗室的声音最大，但看皇帝的永巷已经入住了一半，也不能昧良心说皇后霸宠，只能拐着弯劝皇帝少近佞宠、多顾子嗣为上，毕竟没有绝对的长辈敢当面申饬皇帝，也只能拐弯相劝了。

　　刘彻忙着安排自己势力的同时对这件事也很郁闷，他原本就是在这方面有压力，如今压力更大，也着意亲近过据说好生养的宫人，但都没消息，他那心性又不会在这方面委屈自己，没有先帝和太后看着，早已经有故态萌发之势，只是这孩子……还真让人头疼。

　　但毕竟还年轻着。

　　正月的时候，皇帝的身边便又多了一个极为美貌的侍中，甚至超过当年的韩嫣兄弟和那个长安闻名的董偃，权贵们私下讨论据说比大长公主身边那个都貌美呢，据说是在平阳公主家带回去的，皇帝甚宠……

　　“参见皇后娘娘”

　　宫道上皇后的御辇仪仗停下，阿娇顺声看去，“是卫青啊，起身”，虽说算是从馆陶府上起身，但阿娇也没有刻意的接触提拔过卫青，而卫青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少年要出头也是难呢，馆陶府上也又不少门人出仕，自然他也没有被馆陶多看重提报。

　　桑弘羊不也是才华横溢，当年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侍中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刘彻身边那些能臣又有哪个不是几经沉浮，没有了外戚身份的卫青，少不了被刘彻身边的诸多人排挤，毕竟那么多能人谁不想出头呢？此次吾丘寿王便是觉得被他抢了差事，暗地里没少挤兑他。

　　刘彻想改变大汉的用人之道，但自己还是免不了重用外戚，是以也没有从根本上扭转大汉外戚为祸的局面，他活着可以震慑一时，当他死后还不是死灰复燃，是以西汉终亡于外戚之手，阿娇想着后世种种，深深觉得当然那些都不是谁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事情。

　　“你姐姐可好？”

　　阿娇出言，她的兄长也就那样了，刘彻用他们也有限，但坐在大汉皇后的位置上就别想着事事不出头、只拿好处不出力的事，天下没有那般便宜的事，绝对的避让、没本事不适合这里的皇后之家，韬光养晦是要有度的。

　　“臣姐姐每每感念娘娘和大长公主对卫家的大恩，且三天前刚生下一女，姐姐给起名为恩，乃令其不忘娘娘恩德”

　　卫青从一介奴婢起身，到今日是着实不易了，但东宫旧部排挤他，老臣那边他不能去，权贵们基本视他为空气，刚领了差事却更是举步维艰，险些被坑死，事后几度打听才世道是皇后娘娘当时在陛下身边搭了一句话才没事，卫青也清楚自己该往那边靠了。

　　“已经生了？阿良记得送去贺礼，什么恩不恩情的，都是你们自己的能耐，到底是吾宫里出去的旧人，若有闲暇便来宫里陪吾说说话，你呢，也算是阿栋的师傅，也常去侯府指点指点他剑术，阿栋还和吾提起你剑术了得呢”

　　“卫青岂敢当小少君师傅之名，娘娘折煞臣矣，且小少君资质不凡，指点剑术臣愧不敢当，臣唯愿尽全力尔”，卫青不免露出几分激动高兴，现在才有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阿娇不太明白，这样子刘彻当初不会觉得他闷吗？哪能一眼就看到他的潜力？这一世还有的磨啊！刘彻现在用的人多以能言善辩著称。

　　“常去听听严助他们辩证、多读些书，对你总会有好处，有什么为难事去侯府递个话，吾宫中的旧人吾总会照顾一二的”

　　卫青脸一红，受教的行礼，他的口才确实还是短处，好友也提点过他，对皇后便又有了另一层敬意。

　　“也不必刻意去学严助等人，你有你的长处，想想怎么发挥到极致就好”

　　阿娇不再多言，命人起辇，行出一段路回首，看到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思索。

　　少年皇帝这次玩乐了半个月也没回过后宫，一天听乐时忽而看到了亭外的梅落了，瞬间有些寂寥之感，没了看新美人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