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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双圣陨落 ...

  •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夜,晨间初晴,温度骤降,阿娇紧了紧狐裘,刚从长信殿出来,一夜未眠精神不甚好,祖母又熬过一晚,不知舅舅那边如何,阿娇下意识的向西边看去,却见一队内侍急匆匆的往这边赶来,为首者乃是刘彻身边的另一心腹中人,阿娇心下一沉,该来的还是会来。

      等阿娇赶到未央宫时,守了几天的重臣已经到齐,跪在殿外,几个未出嫁的公主也急急的正往这边赶,在殿外等召。

      “娘娘请,陛下召见”

      阿娇匆匆进殿,险些跌倒,却见阳信、南宫、隆虑三位公主跪在殿中无声哽咽,刘舜红着眼从内殿走出,默默地跪在一旁。

      “阿娇,过来”,刘启躺在床上已经无力招手,阿娇三两步上前跪在床边,哽咽着“父皇”

      馆陶跪在刘彻的一旁,勉励的不让眼泪落下。

      “你与阿彻皆性爆,要互让之”,刘启费力的用手指碰了碰阿娇 ,刘彻忙牵过阿娇向前倾身,“父皇,儿谨记”

      “吾,吾昔年废薄氏,后常悔,幸而改之,今觉敢见先帝于地下,你,要好生待阿娇”

      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个人终归是对她很好了,这一世也是因为他的存在她才可以肆意而为,但她终归是会辜负舅舅的期待的……眼泪扑簌扑簌成串落下,阿娇只听见刘彻哽咽着应答和母亲呜呜的哭声。

      “陛下,吾儿”

      窦太后被抬进了内殿,时光最公平,无情的对待着每一个人,叱咤汉宫数十年的女人也已经头发花白,垂垂老矣,但命运还要让她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娘,阿启不孝了”

      “吾儿,吾儿”

      “阿彻,阿彻,还要多赖阿娘教导,窦家、陈家可信,阿彻,不可急躁,徐徐图之……”

      “父皇,父皇”

      “吾儿”

      “陛下崩”

      殿内外一片哀哭。

      刘启在一个大雪初晴的正月清晨病逝于未央宫,葬于阳陵,谥号“孝景”,带着不舍、带着担忧、带着诸多秘密和一些人的惦念结束了属于他的时代。

      窦太后再失一子,晕厥了两个时辰,才被太医们联合救醒,醒后恸哭失声,不饮不食,本就已经病重的身体每况愈下,馆陶分秒守在母亲榻前苦求劝解,阿娇全面接手后宫,要看顾外祖母、更有皇帝丧礼不能懈怠。

      刘彻接手政事、参加丧礼、守孝、又准备登基事宜,又担忧祖母病情,分身乏术,父亲的丧礼还没有办完的时候,来报闽越攻打东瓯国,东瓯王遣使向朝廷求救,当你吴王之子逃亡闽越,唆使闽越王,自此常骚扰东瓯国,汉军几次剿灭,然汉军兵至,闽越撤兵,汉军兵退,闽越复扰,已经不是新鲜事,然此时不同,皇权交替之际本就是多动荡之时,刘彻交给大汉臣民第一份成绩。

      “阿娘,您睡一刻吧,吾来陪着外祖母”

      馆陶疲惫的点头,数日煎熬,便是太大的人也受不了,可是窦太后现在只认女儿,醒来便要看到她,余者皆不能安抚,阿娇也不行,唯有在外祖母睡着时可替换母亲片刻。阿娇看着药瓮,刺鼻的气体充斥在室内,药的剂量也显示着病人的症状不妙。

      起身试试药的温度,尚可,便又跪坐回床前。内殿的宫人只留下两个,退于壁角,呼吸轻的几不可闻。

      药瓮的热气缓缓而上,整个长信殿静的能听见外面雪水落地的声音。

      “是阿娇吧”

      阿娇抬头,看外祖母已醒,忙上前道“是我,外祖母,您可要饮水或是更衣?”

      “外面雪融了吧,为吾着衣,阿娇陪吾出去走走吧”

      阿娇诧异,外祖母已经两个月不能起床了,看着外祖母脸色红润,阿娇的手在抖,给宫人使眼色让她们去请人。

      “外祖母,阿娇先服侍您把药用了再出去可,可好?”

      窦太后却是摇摇头,已经下床走向了轩前,阿娇只得忙上前从轩上取下衣服,服侍着外祖母穿上。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窦太后抬头望了望太阳的方向,“吾第一次见你外祖父也是在这样的雪后,在代国的宫中”,阿娇看着外祖母从未有过的笑容,仿佛能看到那场雪后的邂逅。

      她本一贫家女,却做了大汉女主几十载,影响三代帝王,她的脚下便是大汉万里河山,此生足矣!

      “‘人生事,智者圣人亦不能预知窥测其一二’,吾当年决不曾想过会成为大汉的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亦不能知未来如何,窦家能保住富贵便好,阿娇可应吾?”

      “应,外祖母……”

      “汝幼年被众人称长乐翁主,守住长乐,可应吾?”窦太后死死地抓住阿娇的手。

      “应”,阿娇已经泪流满面,看着高台下刘彻发足狂奔,后面是窦家诸人,台的另一端母亲跑着一点一点靠近。

      “一定要生嫡子,方保地位稳固”,窦太后已经歪靠在阿娇肩上,用微弱的声音留给外孙女最后一句告诫,“刘彻若有贰心,莫留,莫留他子,当狠则狠……”

      刘彻跑过最后一个阶梯,来到阁上,只见到了妻子抱着祖母跪于地,耳边是长公主撕心的哭泣。

      阿娇抬头,刘彻挡住了阳光,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一世的刘彻没有了太后、太皇太后的最高阻碍,但同样也没有了最可靠的帮衬,二十岁的少年皇帝将独自面临天下。

      秋,匈奴犯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双圣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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