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前世之谜 他是不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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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褪去，雪花飞舞的时候，大汉的动荡还没有完全平复。
先是胶西王大夫告发胶西王多造战车弓矢甲胄、有不轨之心，入朝秋请的刘端直接下狱受审，后中山王刘胜于宫中宴会上酒后失态，被皇帝数道历来不法事，削三县之地，更换王傅、王相，令其返还封地思过，再傅美人生产不利母女皆亡，却不见皇帝有厚葬之意。
刘启已经卧床不起，病床前将许多锦书、简报交给刘彻看，后问：“何感？”
“儿当早决矣”，刘彻惭愧的叩拜。
“汝心念吾之病情，为父者动容”，刘启支撑起身体坐好，说一会儿停一会儿，深深地看着儿子，“然汝更是太子，未来的天子，万事当以国事为重，切记切记”
什么手足情深、什么孝悌礼仪、什么国色天香、什么儿女情长，都不如一句国事为重。
刘彻再俯首，“儿谨记”
“古来帝王称孤道寡，”刘启语重心长，“望吾儿真的明白了”
又从床头锦盒中拿出几份锦帛之书，有的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交给刘彻，“下去看吧”
刘彻接过，躬身而退。
刘启闭上眼，难得很快入睡，他做个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对他一向严苛的父皇，梦到了总不服老的祖母，梦到了才华横溢的幼弟，梦到了不善言辞的薄氏，梦到了神采飞扬的栗姬，梦到了温柔如水的王氏姐妹，梦到了死去的几个儿子、败在手下的王侯、桀骜不驯的大将，最后梦到了阿武，梦到了儿时的代国……
“不用着急，吾很快就会去见你们了”
刘彻独自一人在寝殿看着父皇交给他的锦书，脸色忽白忽暗，看到“入月，太子暗问陛下病情者三……”时，脸上又是一红，原来父亲早都知道，他还以为自己很高明。
“巳正一刻，王美人召见田蚡，密谋假意立栗姬为后之事……”
“巳初，王皇后召见田蚡，言临江王荣欲建宫殿……告荣坐侵庙堧垣……蚡阻窦婴，己夜入中尉府 ……荣自尽”
“戌日，阳信遣士往清河王国……见张合……
……
刘彻一份一份看完，掩面，最后将所有锦书投于蓬莱仙岛香炉之中，枯坐到了天明。
“大王，请”
府狱中，刘端面前有毒酒和匕首，来人送上便退下。
“这是父皇的意思？呵呵，哈哈哈哈”
刘端仰天大笑，他总在嫉妒刘彻，不服刘彻，希望父皇看到他的才能……到今日方明白有多可笑，“我不是输给尔，是一早就输给父皇的偏心！”
端起毒酒，一饮而下！
胶西王于狱中谢罪自尽，皇帝闻之而泣，终归念及骨肉之情有所不忍，让其刚出生的儿子继承王位，仅削两县作为惩戒，然因胶西王之事受牵连的诸侯、官员、豪强却有数百人之多，除爵、枭首、入狱下场各不相同，长安人皆惶惶，长辈们又闭门与儿孙们言说当年平定七国之乱和废栗太子之事。
刘陵亦惶惶，等到乔装的谋士们逐一归来，忙上前一一过问消息，无牵扯淮南王国，方一下子坐于席上，“幸好，幸好听父王之言，未敢妄动，否则吾等命皆休矣！”又问可有损失。
谋士们一一禀报，折损是难免的，但并不曾伤及根基，只是以后在长安行事却要加倍小心了，刘陵认可，吩咐诸人令暂停行动、按兵不动，但也意识到大汉已经不是初时的大汉，起兵谋反成功的希望只会越来越渺茫，那他们的出路又在何方？刘陵第一次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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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曾经见到过眼前类似的厌胜偶人，那个时候是刘彻命人带到她面前的，在她还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何事的时候椒房殿已经面临着执戈戟的甲士……阿娇扭头，不去想那充满哭嚎和血腥的画面，可还是忍不住干呕。
刘彻忙让人撤下，上前给阿娇顺背，“我也未想过，他可以这么狠毒，这些东西若是先被带到父皇面前，即便父皇信任我，我也是有口难辨”，因为这些确实是在他的殿后挖出来的，赵姬那个蠢货。
“这么恶心的东西本不欲给阿娇看的，只是父皇的意思，他说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难免会碰到，宫中……”没有他们儿时以为的那般好，刘彻把阿娇揽进怀里，解释着，“赵姬听信人言，本欲埋下求子的术偶，却被齐女换成了巫蛊厌胜，傅氏宫人已经都招了”，却不打算告诉傅氏和刘胜的丑事，那样太伤父皇颜面。
阿娇终于不再干呕，也没问赵姬等人的下场，抬头认真的问：“阿彻，你信那些真能害人吗？”
过了许久，刘彻道“神鬼事难言，但其心可诛！”
阿娇沉默，巫蛊也只在需要它出现而定罪的时候出现，甚至无关上位者认不认可，那一世的巫蛊之祸是谁在最终操纵，不言而喻，她没有圣母到会放过背后之人。
阿娘傻，楚服傻，她更傻，要傻到多想生个孩子才能听信那些鬼话？最初又是谁在她耳边说起巫术之法可以生子？
而刘彻到底事先知不知晓，她却已经永远不知道，这是她无法放下的心结。
阿娇望着刘彻，颜色深沉，手抚摸着他的下巴，晨起刮掉的胡茬晚间又冒了出来，微微的有些扎手，她其实一直不明白，刘彻明明可以以无子的理由废掉她，哪怕会有反对的声音，但那是事实且当时的刘彻已经掌控了大权，何必用“巫蛊”那样理由让她输的脸面全无……
如果她现在伸手掐死他，十余年太子艰辛、三年多隐忍、无数壮志系数烟消云散，他是不是也能执着的穿越轮回回来告诉她究竟是为什么？
“不要再想了”，刘彻用下巴蹭蹭阿娇的嫩手，享受着连日劳累中难得的静逸时光，“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再小心些就是了”
“祖母晕厥的次数越来越多，父皇又是不见好，我只是很担忧”，阿娇收回手，靠在刘彻肩膀说着，其实那一世祖母最后两年也是这样，无法再掌事了，很少顾得上她，刘彻、王氏渐胜，否则哪有卫子夫的活路。
刘彻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将要独自挑起大汉的重任，兴奋之余也是担忧，比起父皇的手段他还差很远……有节奏的拍着阿娇，像幼时那般安慰她，想起阿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粘他了，他们两个都要侍奉老人，有时晚上都无法见面，着实也累了，看着阿娇的睡颜，梦中还有皱眉，刘彻轻轻抚平，慢慢地闭上眼。
“此法当真可行？”梦中华服女子问另一锦衣女子，锦衣女子道“吾还能骗阿娇不成？你这里的楚服便是行家，何不相问？”忽而梦境一变，满目血红。
阿娇猛地惊醒，几息间才透过灯光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的寝殿床上，这才坐起来，竟然是她！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何时了？太子殿下何往？”
“禀娘娘，是亥初三刻了”，阿青忙上前答话，“太子殿下奉召去了温室殿，娘娘，可要饮水？”
“不必了，长信殿可有传话？阿娘今夜可在宫中？”
“长公主今夜宿于长信殿，派人传话言太后娘娘已经安睡无异样，请娘娘放心，太子殿下留话，乃是政事，陛下无碍”
阿娇这才又躺下，汉宗室女出嫁前要入宫统一学习诗书礼仪，皇后不在，太后年迈，三年来都是她在主持，宗女的傅亦是她的师傅，平日里也要常来太子宫给她讲学讲礼，这也是陛下的安排，谁让她幼时不大好学呢，原是皇帝对她一片苦心。
只是，师傅近来常讲吕氏乱政以及秦前各国女主乱政的典故，阿娇一叹，舅舅终归也是不怎么放心陈家的，她的兄长即使出仕也是仕途有限的，陈家子弟的路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宽敞，陈窦两家愈发不合，不知道能消除皇帝心中几多顾虑……
阿娇又想到了那几个偶人，如鲠在喉，轮回多久她也没当过皇帝，看得再多，果然还是无法真正理解帝皇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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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诸侯、各地的宗室王被连消带打的震慑了一回，秋请走时声势都小了很多。
南闾里的普通院落中，一辆朴素不假装饰的马车停下，捂得颇严实的主人下车，美目打量了宅院一圈，进门。
“你，便是阿扬？”
平度摘掉维帽，看了眼前的少年很久，方不确定的伸出手想触碰，少年戒备的向后退一步，平度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慢慢蓄满了泪，多年平淡的面孔终于有了变化，“你当叫我表姐，你长得可真像当年的娥妹妹”
少年听到她说起自己的姐姐，也终于松动。
“和我去平度吧，你不改呆在这些下人呆的地方，我当年派了很多人寻你，却都寻不到，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位贵人怕是认错人了，小人叫楚扬，父母都是乐人，贱人贱命惯了，并不曾认识贵人，贵人若是点曲点舞，小人倒可相伴，不过这酬金可得先付五成”，少年忽的变了口吻，说的轻佻，“您若看重小人，那……”
“阿扬！”平度厉声打断，“栗家只剩你一人，你怎可，怎可……”平度气的难言，好半天才恢复平静，“我知道你结识了阳信，认识不少豪杰游侠，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小人听不懂贵人再说什么，贵人若无事……”
“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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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度来与娘娘辞行，谢过娘娘近日款待”，平度又一次来到太子宫。
“阿姐客气，还是叫吾阿娇就好”
阿娇依然不冷不热，陪着平度又一次走了大半个太子宫，看着平度在那棵不见了的梧桐树下以及正在大休整的花苑中几次失神，到终于打破了那一脸平淡，阿娇挑挑眉，心情很好。
她和刘彻都以为那些歌谣是刘端在捣鬼，但是他们都错了，非刘端、刘胜所为，那就更值得玩味了。
“平度告退”
转身的一刻，平度是悲伤的，母亲的寝宫已经住了别人，太子宫中当年父皇为母亲修建的小花苑已经面目全非，就是那一棵树他们都容不得……一步一步，平度咬碎了牙才走出太子宫。
“娘娘，去汉中的人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前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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