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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建元之初 阿娇道恭喜 ...

  •   椒房殿,西汉皇后的居所,椒者,多籽,取其“多子”之意。

      如今的椒房殿焕然一新,迎接着它的新主人。阿娇举目,看着这久违的地方,新粉的墙壁还有淡淡的椒花香气,案几、瓶设、床榻、帷幔尽显隐约的华丽与大气,与王皇后所居时的婉约很是不同。

      “可还喜欢?”

      刘彻从内走出,笑而相问,椒房殿久无人居住,他也不想委屈阿娇直接搬进来,便在孝后命人从里到外休憩一新,等到今日才让阿娇住进。

      ”陛下”,阿娇福礼,被拉着手起身,嫣然一笑,“陛下有心,吾甚喜”

      刘彻今日心情尚好,点了下阿娇的鼻子,道:“尚有其它,随吾来”

      椒房殿周回除却正殿尚有数十宫室,中有小花苑、后又有大些的花苑,此时正是春暖花开之际,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彩蝶翩翩迎风飞舞,自有一番美景。

      紫藤花下设的一秋千,隐在花树中间,设计巧妙。刘彻抱着阿娇与她共坐在秋千上,“今岁事忙,上巳竟不得闲,明岁定当与阿娇再出宫游上巳”

      “去岁至今,阿彻多累矣”,阿娇捡掉刘彻肩上蹭落的花叶,心疼的说道,“朝上还在争吵?”

      事实上,没有了窦太皇太后的掣肘,初时为帝的刘彻日子也不好过,东瓯国那些小事可以不提,然匈奴绝对是趁火打劫的主,欺负中原皇帝年幼,大举犯边。汉与匈奴从高祖时期开始战战和和,大汉的战绩却不喜人,还是多以和亲之策、多赐财物以保平安。

      刘彻年轻好胜,又有大汉历代帝王励精图治,早有与匈奴一战之心,绝对的主战,只是朝堂上的反对之声太重,且老将们多善守不善攻,国缺大将之才矣,又有两圣新丧,诸王朝臣颇多观望,刘彻想战也不能,憋屈之际,逢匈奴王庭内讧,自己退兵这才罢了,只又一次烧杀抢掳,边郡百姓遭殃。

      也让年轻的刘彻意识到必须先解决内部问题,这个事情就更多了。

      今岁,也就是先帝驾崩第二年,刘彻便表现出了与众不同,首立年号,为“建元”,统一服制,行三铢钱,广用儒学之士,下招令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诸侯相等推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无不预示着这位皇帝想要大干一场的决心。

      “不曾,今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与九卿皆同意重用贤良直言之士”,先时争吵激烈,当他提拔的人自有苏、张之口才,且他态度明显,而老丞相卫绾等人也点头支持,所以刘彻今日很高兴,“进而,吾准备复议晁错案”

      “恭喜陛下”,阿娇道恭喜后却垂眸,外祖母对刘彻的新政是阻碍又何尝不是缓冲,这些没有可以向太皇太后诉苦的老臣、诸刘诸侯们只能想出更极端的招数来回馈新帝,但刘彻现在听不进去别人的反对声音,也忘了舅舅告诉的徐徐图之——她也不会劝他的,“那些人终归是难不倒阿彻的”

      刘彻被夸的一笑,“不说这些了,今日当与阿娇畅饮”

      刘彻投身政事也是很拼命的,一年多的时间还来不及玩乐享受,更不曾好好体验做皇帝的好处,今日还是除却正旦宴请后的第一次饮酒。

      “那吾舍命相陪!”阿娇学着侠士们抱拳,说的豪迈,刘彻大笑,她那个酒量要陪他可不是得舍命嘛,抱着阿娇,踢动秋千,“那吾可舍不得”,眉宇飞扬,似乎又恢复了昔年那个阳光飞扬的皇太子时期。

      “陛下,武安侯求见”

      刘彻只得停下,“阿娇,吾先去见舅舅,你等吾回来一起用膳”

      虽然王氏不在了,但刘彻也没有薄待了王家田家,反倒因为思念母亲而对外家多有看顾,只这些看顾仅限于财帛爵位赏赐,却没有要重用他们的意思。同样待遇的还有陈家和窦家,便是窦婴也依然赋闲在家,只能以列侯的身份参加朝会,他对皇帝的主张倒是支持,但也没有给与更多的意见。

      刘彻去见田蚡,阿娇猜测不是采选生子之事便是田蚡又想要官,他来宫中少有别的事,不过比那一世王氏在时要收敛多了,至少没有肖想丞相、太尉之位。

      阿娇一个人荡着秋千,心中五味杂陈,因为这个秋千的样子她很熟悉。

      “娘娘,少府丞陶傲求见,乃为永巷修葺之事请娘娘裁决”

      人呢,真是不经想,阿娇无可奈何的摇头。

      刘彻登基,旧部皆为官,陶傲在刘彻眼中总好些稀奇之事,便当了少府丞,如今宫中各处修缮之事皆是他这个新官在放三把火,椒房殿、北宫皆让刘彻满意。尚记得傅美人之事,刘彻也怕哪天帽子变色,便令修永巷与外面的前宫、官署隔开,便是后宫诸殿也要慢慢圈围起来。

      而后宫修缮免不了要接触皇后,陶傲已是第三次求见,分寸拿捏的很好。

      “不见,请少府自定即可”

      时过境迁,便是一样的东西也不会有一样的感受。她这一世只为不再失败而活,她已经不是他的谢家阿妹,话都说清楚了,不必再见。

      阿娇知道他会对她好,但谁也无法体会她的刻骨之憾。她不需要别人来带她走,不需要别人的解救,若是想安然过一生她何须进宫?生遁、死遁的法子她也不是没有。

      这里是刘彻的家,也是她长大的地方,她为何要放弃?陈阿娇的傲气,是被废长门也不曾郁郁而终,更没有自杀自虐,而是不惧重头来过!

      “此生不复相见”,是她留给刘彻的话,阿娇笑,笑那个背后弄出《长门赋》的人,她能想得到当年刘彻看到赋文的表情。

      辗转千年,她回来不是为了躲避、放弃或是转移,更不会选择一走了之,要走,也是该刘彻离开了!

      阿青抱歉的看着陶傲,陶傲眼神黯淡了一瞬间,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是某考虑不周,当呈少府,请娘娘海涵”

      阿青也不知啊娘娘为什么特别不喜欢这个陶傲,陛下还挺看重他的,超过吾丘寿王、严助等人,东方朔、司马相如等人更是不及,阿青可惜的摇摇头。

      晚膳十分刘彻如约归来,只是脸上笑容少了些,阿娇问:“舅舅可是有为难事?”

      刘彻勉强笑笑,“他的为难事便是官太小”,他也就能和阿娇抱怨抱怨了,“已经位列九卿,又肖想太尉,他有和功劳可当太尉”,其实心中对当年事还是记恨的,若不是他们办事不周,他何必憋屈三年,也就是看着阿娘面子了,便是姑姑都没提给表兄升官之事。

      “你呀,先莫气,吾看舅舅也并非贪太尉之职,乃是看陛下用人之际,他也想为陛下出力而已”,阿娇给刘彻泡好了茶,劝说着。

      刘彻撇撇嘴,“你总帮着他们说话”,心下感叹果然是不相同啊!那帮人最常劝他采选良家子、早点生儿子,更是人选都找好了,便是大姐都几次提了王氏女,只这些都不能和阿娇说,“今夜再不准提别人”。

      先帝和窦氏的先后去世,对他们来说都是打击,一年多时间相互安抚度过,刘彻对阿娇倒是比太子宫时还好些。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来越少了,刘彻也是重亲情的人。

      ………………………………………………………………………………………………………

      陶傲坐在车上看书,去忽的一停,险些碰到脑袋,”发生何事?”

      四和忙颠颠的跑到前面探查,不一会儿回来,“少君,是御史大夫与岸次侯、安平侯的车驾相撞,两边互不相让,因此堵塞道路”

      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两人乃是刘彻为太子时候的诸多讲师之二,极力推崇儒术,因而受到刘彻破格重用,近来在朝堂上相当活跃,甚推荐贤良、排挤诸侯权贵都有他们参与,又极力撺掇刘彻任用他们的老师鲁申公,刘彻已经派人去请。

      陶傲靠在车壁上思索,这不过是个开头罢了,历来变法变政者哪能少了冲突,“你们等路通了自己回府,不必跟来”,下车步行离开,在这个时代,他更像个旁观者,事不关己,唯一人真正挂心。陶傲自嘲一笑,他是真的不能理解她了,当皇后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因为刘彻?

      道路中间,三家的下人已经动起手来,赵绾家人少不敌,被狠揍了一顿,车驾也被砸烂,岸次侯、安平侯呼啸而过,赵绾气闷。

      不几天安平侯便因为未按规制着衣被弹劾,被皇帝当朝训斥。

      看似事小,只是冰山一角尔。

      “阿彻,怎还未睡?”阿娇举着灯盏来到刘彻身边,看刘彻正在看地图,“这是匈奴?”

      刘彻点头,指给阿娇看,“这里到这里皆是匈奴之地,离长安何其近,吾大汉受其扰太久矣!”

      阿娇正视刘彻,这个男人的心这般大,而那一世她却一点都没有发现,所以才会被他落下越来越远吧?她和外祖母比差太远矣!

      “大宛,乌孙,龟兹……”,阿娇看图上刘彻圈出来的地方,“阿彻这是?“

      刘彻拉阿娇坐到身边,“这里是月氏国,吾闻月氏王为匈奴单于所杀,甚至将其头颅做成酒盏,新月氏王欲报父仇而不得助,所以吾想遣人出使月氏,断匈奴右臂,合而攻之”,刘彻说的兴致勃勃,眼中都是闪闪亮光,“可是关山万里,途经十余个大小诸国,更要经匈奴腹地,怕是到达月氏不知要经历多少年月艰辛……”眼神又暗淡下来,“而且也不一定能说服月氏王”

      这无疑是这个时代天马行空的妙想,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也被很多人认为是疯子,阿娇看着地图,当年她从不关心这些事情,不知道那一世刘彻是怎样顶着异样眼光做了最终决定。

      因为少人支持,所以他也是愿意找个人来倾诉与寻求肯定吧?

      “总要一试方知,坐在这里看图怕是无人能替阿彻到达月氏”

      “果然还是阿娇懂我,我也这般想”,刘彻又有了精神,“是以我准备张榜招贤,重赏之下总有勇夫”,笑的何其灿烂!

      阿娇看着那张笑脸想着,其实哪怕少人支持他也还是会继续,刘彻一生也少有办不成的事了。

      “明日鲁申公便至长安,吾准备厚礼相迎”,年轻的皇帝信心满满,他要重新制定这个天下的规矩!

      ……………………………………………………………………………………………………

      原本大汉诸王为了避讳,便是来朝也少私下聚会的,但此时

      “王叔,宗室之中您资格辈分最长,陛下这般胡闹,您便不劝解一二?难道真要等到吾等被那帮贱民踩在脚下您才肯说话?”

      “就是,王兄,什么招贤尊儒,吾看随后便是削吾等封地王权,都是刘氏宗亲,都是高祖子孙,何苦相逼至此!”

      “吾听闻陛下要为晁错翻案,何为?我们的封地都是祖宗所赐,都一样姓刘,凭甚说削就削?当年先帝也不曾那么狠!”

      “王叔,您倒是说句话呀?”

      首位上的老人虽半白了头发,却是精神奕奕,睁开眼睛,双目有神,“勿急,勿急,各位何不相求于大长公主,总要为宗室说句话的”

      “求见过了,大长公主一再推脱,根本没有管的意思,窦家那几位除了窦婴余者根本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

      “老夫虽年长,然势单力薄……”

      “怎会势单力薄,吾等原为王叔马首是瞻,且已联系各方诸侯,联名而奏便是,且法不责众”

      刘安终于露出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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