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江上余波

28、同与不同 实惠、名声

　　阿娇的印象中，栗姬的两个女儿都比自己年长许多，自己记事时她们就已经出嫁，还不如常在宫中的栗娥熟悉，而栗姬长女也是舅舅最年长的女儿在刘荣死后不久也病逝在府中，而小女儿平度公主自请去了封地。

　　虽不熟悉，但犹记得平度公主姐妹都随其母，很是飞扬跋扈的，是以眼前这位气度平和安然的刘妤更显陌生。

　　“这么多年了，宫中景物倒也没有多大变化”，平度与阿娇走在花苑中，平度说是感叹，但语调也没多少变化，还是平常并且平淡，像菜肴中忘记了撒盐，“只是阿娇长大了”

　　“阿娇已快双十年华，又怎能不长大，只阿姐容貌如昔，并无时光之感”，阿娇依然觉得眼前人很奇怪，让她莫名的不舒服，她见刘德时便没有这种感觉。

　　平度淡淡而笑，“吾已老矣，不提不提，阿娇样貌倒很似姑姑，只气度不同，姑姑可还安好？吾尚未见到她”

　　一梧桐树下平度停住看了两眼，又继续“吾正要去拜见祖母，便不打扰阿娇，改日再来探望”

　　阿娇送走平度，回去看那颗梧桐树，到她腰处有一道刀痕再无其他，阿娇想了想吩咐，“把它砍了，吾不喜”

　　是狐狸就不怕不露出尾巴。

　　“娘娘，那位的宫人又来过太子宫中，与赵姬婢女接触过，给了些财帛钗环之物，奴婢查过二人乃同乡，常互相接济”

　　未央长乐周回数十里（有十五六个故宫那么大，还是不算汉武帝后建的那些宫殿群），宫人数万，且此时太监内侍并不全是阉人，皇帝的侍中甚至居住在宫中当值，又兼怨女旷女颇多，宫中规矩远不如后世那般严紧，不说以□□闻名的诸王，便是汉宫之中不少藏污纳垢之事，后世言“脏唐臭汉”确实也不是白叫的，便是太子宫中也有宫人上千，私下间往来哪会那般好掌控，人多、人杂、地广，这或许也是汉宫中多发奸情□□案、巫蛊案的另一原因。

　　“可曾透给春坨知晓？”阿娇揣测着刘端的意图，无非是在傅美人身上和太子宫中做文章，也是凶险，然这更多的是属于刘彻与她共同的危机，而她似乎感到了另外一双手再企图慢慢地扼住她的咽喉、分崩陈氏，那一世她到最后曾怀疑这双手的存在，可惜已经没有能力也没有了头绪。

　　“已然，殿下的人已经查到傅美人之前诸事，太子宫中也加强了防备”

　　阿娇知道刘彻不可能毫无察觉，他自来敏锐，尤其是一心一意办正事的时候，“既如此，你们不必再管”，这一世刘彻若是连对付刘端的本事都没有，那她也不用费诸多力了，“去汉中郡的人回来否？”

　　汉中旬阳，栗姬的故乡，也是当年诸栗归葬的地方。

　　“尚未，娘娘，奴婢已经查到侯君新得的几个舞姬乃是梁邹侯所献，乃是为其幼子求进身之阶，侯君已经将其赏人；长公主的……却是与行苑前偶得之，还在，还在府内”，阿良不敢窥探主人的脸色，恨不得练就缩地功。

　　“行苑？偶得之？”多么讽刺啊，阿娇看着亭外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子叶随风飘落，她能挡得住一个董偃，却依然挡不住母亲的心。

　　看来母亲还是太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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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要见我？我一布衣百姓并不曾认识什么公主，还是请回吧”，妖冶的少年停下抚琴的手，开启红唇。

　　“少君……奴等不好向公主交代”

　　少年微微一笑，似乎寒风看到都变得温和起来，“这又关吾什么事？来人，送客”

　　少年看着人被带下去，脸色变得凝重，“怀那边可有消息”

　　“他刚刚入府，根基未深，还没有消息传来”

　　“无妨，告诉他不急，先稳住便可，切莫急躁暴漏身份”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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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刚刚那位可是岸头侯？他来做什么？”陶傲记得自家和这位并无交情，怎么看着兄长对他很是热情的样子。

　　“也没什么，就是秋天时一起围猎几次，便熟识了，很爽快的一个人”，陶睢高兴的说着，以前觉得这个弟弟呆头呆脑的，没想到真有本事，一个人这三年挣的钱比侯府几代积累都多，虽然他只占了三成，但足够他乐的呵呵呵了，每次见到弟弟更是眉开眼笑，“三弟今日不需进宫？”

　　“今日吾沐休，听闻憩苑中早梅已经开了，便去看了看”。

　　他这个弟弟还有一个爱好，喜养梅，祖母便将憩苑也送给了他打理，三年下来，憩苑的梅花比堂邑侯世子夫人的梅花都盛。

　　“弟弟，去和阿娘认个错，你怎么能那般骗阿娘？再者眼见你在太子面前无限前途，提亲者不乏名门权贵，便是窦家也有人上门……”

　　“大哥……”

　　“好了，吾不说了，还越发说不得了”，陶睢翻了弟弟一个白眼，“不若你大嫂娘家，十六女君也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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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嫂，那是谁家的庄院啊？”

　　曲园内刘巍带着陈家的几个少女看梅，准备今岁的赏梅宴，少女们在阁上看到隔壁院落中的腊梅开的喜庆，便忍不住好奇想问，问话的是个活泼灵动的小姑娘。

　　“那边啊，是开封侯陶家的憩苑，就是你们二姐姐嫁去的人家，不过据说现在是他家的三少君在打理”，刘巍没太在意的说着，又计算起来今岁要请的人员人数。

　　“三少君？便是那个叫陶傲的？”小姑娘眼睛一转，却被众姐妹打趣，“哎呀，咱们十六妹妹知道的满多的嘛，来来告诉姐姐还知道哪家少君？”少女们欢笑着跑开了，刘巍一笑，继而摸摸肚子，这次若是个女娃也不错。

　　刘陵接到刘巍的邀请柬，不甚在意的丢在一旁，继续看父亲的锦书，刘端量下而阴毒不足与谋，但可以利用，这是父亲告诫她的事情，刘陵放下锦书，蹙眉思索，皇帝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冬？秋请诸王来朝，父亲言刘端必有大动作，让她见机行事……说到底淮南依然准备不足，不到举事的时候啊！

　　“翁主，田蚡又来了”

　　“就说我不在”，刘陵一脸厌恶，“等等，引他至后厅相见”

　　“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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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这么多？”赵姬指着面前的绢锦一脸不满的问楚服。

　　“禀赵孺人，孺人份例确是如此”，楚服恭谨应答。

　　“那上两次怎么比这个多？”赵姬想想自己在傅美人那里看到的赏赐，更加不悦。

　　“上两次乃太子殿下另赏与赵孺人与卓孺人，此次未有”

　　赵姬语凝，她和卓姬本是王皇后赏赐给太子，本来后台很硬，可惜好景不长，只太子念及皇后对他们也算另眼相看一分，阳信公主也有看顾，可是她并不满意，太子只是偶尔赏赐财物，两三个月都不曾召她相伴，公主又不可能为了她顶撞太子妃，这样她要如何生育太子的长子如何当太子良娣？

　　“孺人，奴婢打探到了，太子殿下昨夜宿与太子妃寝殿，前夜犹是”，赵姬的贴身侍婢齐女等楚服走远了，赶紧来报告。

　　赵姬气的一脚踢翻了绢锦，“实惠、名声都被她占了，偏偏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哎呦，孺人啊，轻言，轻言，仔细被听了去”，齐女赶紧左右打量，又压低声音“孺人还是笼络住太子殿下的心才是要事，生下长子到时候何惧长公主还有那位”

　　“吾难道不知？只谈何容易？”太子宫里哪个孺人御婢不是这么想的，也没见哪个有孕了。

　　“孺人，您知道奴婢有个同乡在傅美人身边侍候，当初傅美人不过承恩两次便有孕，为何？”

　　“为何？”赵姬来了兴致忙问。

　　齐女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才凑在赵姬耳边低语。

　　“这样这能成？”赵姬怀疑。

　　“奴婢岂敢诓骗与您，奴婢那个同乡便是此间高手，不然何以为傅美人看重？”齐女保证有保证，终于让赵姬下定决心，“吾不愿以后在永巷孤独到白发，你可愿帮吾？”

　　“奴婢誓死效忠”

　　齐女看着眼前几多财帛金宝，嘲弄的一笑，真是个蠢女人，还想效法当年的栗姬生皇长子？可笑。她亦不想老死在这宫中，事成之后，傅美人答应她新储君身边绝对会有她一席之地，以后的造化谁又能说的定呢？窦太后、王皇后哪个不是出身寒微，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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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从温室殿退出来，深觉疲惫，侍奉喜怒无常的皇帝加父亲绝对是一件劳心劳力的活儿，劳累到精力旺盛的太子殿下都没了想及女色的心情。

　　那个人快生了，却是个不该出生的孽子。那女人和孩子死不足惜，然父皇那么看重、身体又是那般情况……

　　刘启拿着奏报再看儿子的身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明岁二十，他还是放心不下啊。

　　“这边，这边”，刘彻语气甚不好的命令着给自己捶肩的小寺人，却感觉到一双柔荑放到了自己肩上，回首见不知何时阿娇站在了他的身后，刘彻神情放松了一些。

　　“阿娇，你若有不决之事当何以抉择？”刘彻问阿娇

　　“另换一法速决”

　　阿娇如是说，惹来刘彻一笑，“阿娇若为男，可统军矣”，说完却见春坨进来，看着刘彻和阿娇欲言又止，阿娇起身退回内殿。

　　刘彻听着春坨禀报，惊起了一身冷汗，“刘端，欺吾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