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密林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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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追出去不到一里路，云晴霜已暗暗察觉前方五人并非等闲之辈。只因那些马跑得极快，而中原马是断不可能跑得如此之快的。
宋金交战已久，宣和二年草定海上之盟，一时制造出两国和睦共济的假象，也为大宋赢得一时喘息之机。六年来双方以攻辽为借口，各自暗地备战，是以约定的边境贸易并未大规模开展，来往物资仅限于少量油盐茶米。
而战马这种重要的战略物资，纵使辽国有意将最好的战马供给大宋，无奈北方必经之路大同府早已落入金人手中；而西夏已被纳入金人囊中，斩断了大宋从西路输送战马的途径。
那么余下的一种可能便是大理。据说偏安西南的大理国有一种矮脚马，善辎重，善急行，能用作上好的战马。由于西南山岭遍布，草场分散，使得这种矮脚马的数量不多。几个大的马场皆为大理皇室掌控，每年向大宋上贡的马匹有限，难以形成规模。
这一行人的坐骑分明就是大理国的骁龙驹，产量极少，皆是一等一的贡品。云晴霜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那群人训练有素的前后呼应着，一个右拐忽然就钻进入了城东密林。
莫非是大理国来的探子？云晴霜暗暗道，大理国名义上仍尊宋为宗主国，但因宋国势日趋衰微，大理早就不将这个宗主国放在眼里了。除遣使出访辽金之外，还频频向远在西南的蒲甘王朝示好，露出了吞并西南各部的野心，大有坐大一方之势。如此想来，合情合理。
但下一刻她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若是别国探子，如此招摇过市未免太大胆，况且又怎会骑了大理马中最优良的骁龙驹？
云晴霜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不禁内心纠结，如果这些真是大宋朝廷的人，这钱到底是要不要他们赔。师傅曾言，遇到官府的人，江湖中人总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好在她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于是她一个凌波微步，悄无声息跃上树梢，选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眼见五人翻身下马，为首一人拔刀冷声道：“搜！”其余四人得令散开，一会儿就没入林中不见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云晴霜咂舌道，五匹上好的马就这样被丢在树下，连系也不系，这可就怪不得她顺手牵羊了。
“多的钱就不让你们还了，一匹骁龙抵债足矣。”云晴霜认为自己是相当大度的。反正他们还有四匹马，稍微挤一挤总是可以的嘛！而她则能骑上快马赶去夔州，还误不了师傅的交代，这简直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她心中哼着小曲，从树上一跃而下，绕着马匹走了几圈，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一时不知该选哪匹好。
“红的不错，威武大气，但黑的耐脏……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云晴霜方想起那些人随时可能回来，便挑了匹浑身通红的，翻身上马准备开溜。
此时却听见密林中传出“啊”的一声惨叫，有人高呼：“老大，找到了！人在这儿！”随即一阵刀剑打斗声由远及近而来。云晴霜一时弄不清那人口中之人是谁，只得一个鲤鱼打挺复又跃上树梢，屏息静气以观其变。
“王黼那老贼给了你们多少好处，我家公子同样给得起。识相的乖乖将手里的刀放下，不然刚才那人就是你们的下场！”云晴霜拨开树枝，循着这低沉的声音看去，远远看见一个熊背大汉左手持了火把，右手持刀与其余四人对峙。此人左臂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方才那席话不过强弩之末罢了。
“乖乖儿……”云晴霜见他半条袖子已被血染红，心想不知好痛嘞。
为首那人闻言冷哼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我这就将你的人头砍下来！”
“封谦。”大汉背后一人此时忽然出声，云晴霜好奇地伸直了脖子，无奈那人的身形完全被树枝挡住了。
“你可还撑得过半柱香的时间？”那男子语气淡然，仿佛眼下并非生死攸关之时，而是一盘即将开始的对弈，一场即将开始的歌舞。他需要半柱香的时间，去沐浴执棋之手，去调试手中的琴弦，再将接下来的难题迎刃而解。云晴霜心下大为佩服，此情此景仍有如此气度，只是不知道他这是虚张声势呢，还是真的留有后着？
“公子且放心，别说半柱香，就算撑到天明都不成问题！”说罢大汉仰头哈哈大笑，火光明明暗暗投影在他的脸上，有种无法言说的气势。
“甚好。”那男子道。云晴霜却完全感受不到此人的杀气，那么只能做一个解释，此人中了毒或被点了大穴，需要半柱香的时间恢复功力。只可惜那大汉很可能撑不到半柱香之后。
很显然她是这场黑夜对峙中唯一的变数，而她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眼看着以多欺少的。她按兵不动，只是等待着该她出手的那一刻。在这之前，云晴霜悄悄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青铜剑没有开刃，这树枝便将是她的剑。
云晴霜忽然想到，碧罗门不是一个名门大派。她甚至怀疑江湖上是否有人听过这个名号，毕竟全门上下只有三人。而师妹几年前不知所踪，师傅也过世了，连解散也无从说起。
一个人还解散什么呢？好在她将师傅的毕生绝学修炼至极高的境界，若能找到个弟子传给他也是好的。
云晴霜正天马行空时，听得为首那人大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
“且慢！”不及多想，云晴霜大喝一声，手执树枝，蹁跹而下，稳稳落在大汉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密林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