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时》苏逸三三

5、踌躇

　　慕卿回到建陵后，日子并未有任何改变。就是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万银元。她将一部分拿给福老板，剩下的都存了下来，准备留着给慕念治病。生活的压力倒是轻了些，却是叹的气比平常更多了些。
　　一日午后，慕卿和一群戏班正帮着福老板剥豆芽。何大娘与她坐在一侧，“慕卿，家里还好吗？”
　　“家里都已经没人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大娘从不知道她去临安陪舞一事，只以为她定期要回枫平祭祖。
　　何大娘更是奇怪了，“那你这次回来叹什么气呀？”
　　慕卿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最近自己总是出神的时候多。心思辗转间，急忙圆谎，“慕念的病压在心上，总是那么回事。”
　　何大娘拍了拍慕卿的手，“你也别太担心了。以前，你家里也有人患这病的，最后还不是都好好的？”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家里。。。。算了，不说这个了。”慕卿岔开话题，“后来，三公子来过吗？”说罢一抹红云在脸上晕开。
　　何大娘却未在意，“三公子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小地方。临安的歌厅开业后，三公子就在南珍珠没出来过。”慕卿笑了笑，何大娘继续说道，“前两天，报纸上还不是说三公子在舞厅里离经叛道跳起了女步？”
　　慕卿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忍不住会被他晃花了眼，“三公子跳女步？”
　　何大娘点了点头，“对啊。不过三公子那样的人。。。唉。。。。不过就为了这事，督军已经急召三公子回来了。”
　　慕卿的手一抖，“他回建陵了？”
　　“是啊。前几天报纸上就在说，这两天可不应该就回来了么。”说罢，何大娘抬头看了看慕卿，“不该有的梦少做，不该有的命也莫要强求。”
　　慕卿知道何大娘是在旁敲侧击于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去反驳。

　　虽是如此，这两天每逢慕卿登台时，她还是仔细地绘了妆，甚至有时还会别出心裁地画个眼妆。他虽崇尚西洋事物，但是他自幼深受国学熏陶，在这上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就这样，她盼呀盼，内心悄悄地盼着他的到来。一边又盼望着他不要来，来了后，大娘还不定会怎么说呢。一颗长时间处于死水的心被他带出了几分心思，却又慢慢地在他的怠慢中枯萎。这样一份心思，偌大的戏班，竟是无人能说，无人能解。只能任由其慢慢地枯萎。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对别人期望过高而带来对自己的伤害，不是别人的错，是自己的。
　　她仔细琢磨了下，最后一天在校场与舞厅与他的对话，终于在有一天大彻大悟。任别人雅善风姿，与自己何干呢？何干呢？最后一天，他在舞厅的心思还不明显么？她也明明是不想参与到这种生活的，那又为何对他还有所期盼呢？就这样，一颗心慢慢冷却了下来。
　　这几个月中，他去了临安几次，又在建陵呆了一阵。他在建陵时，偶有光顾酒楼，却再也不是他们这家。福老板每次听了后，总是唉声叹气，慕卿听了笑一笑，渐渐地，就真当自己与他从来不认识一般。她想，她已经足够明白他的心思了。慕念的病虽未加重，但是这样的缠绵病榻已经着实让她够担心了。她没有旁的功夫去思索其他。报纸上，顾岳两家与法国人的合约被炒得沸沸扬扬。却和她无半点关系。和他相交几日，拿到一万银元，已是笔绝好的买卖。
　　不料几日后，一个雨夜，他独自一人来到醉仙楼。那天客人本就不多，大家都有些懈怠。可见得三公子来了，却是如临大敌。福老板要求一切都尽善尽美，不得已将本不是今天唱戏的慕卿也拖出去唱戏。慕卿点了点头，前几天化妆的心思已不见，只是平常地化了个妆容。何大娘在一旁点了点头，替她整了整衣服，便让她上台去唱了。
　　今天，岳仲淮并未选择坐在高台。他坐在舞台正对的地方，点了一碟小菜，慢慢地斟着酒。她全心全意唱着昆曲，只当他是一般的达官贵族。直到酒楼关门，他也并未出声。见得酒楼的人走得差不多，他起身向外走去。慕卿也顺势收了唱腔，眼神空落地看向刚才他坐过的地方。她微微摇了摇头，他真不愧是风月高手，一来一去竟是又拨动了她几分心思。可是，事至此处，她不免明白了他几分心思。
　　卸完妆容，她提起手袋向外走去。刚一出后门，就被人伸手拦住去路。一股极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她抬头看他，这样静静地不发一言让他不得不开口，“婉婉。。。”
　　她眉头跳了跳，“公子又想起了我是么？”她看着他眉目间纠结无奈的神色，终于不忍出言伤害他，“齐大非偶，恕难从命。”要怪只怪他，相遇的最初，他不经思量，就给了她太深的承诺。事到如今，不如由她说出，亲手绝了彼此的尴尬。他是一方军阀的儿子，而她只是个酒楼卖唱的歌女。这样的身份，本就不需要太费心思量结局。
　　仲淮伸手抓住她欲离去的手，更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时好似嘴唇碰到了她的额头，呢喃道，“不是这样的。。。”自从她离开临安后，他总是心绪不宁。混迹在南珍珠，非但没有摆脱对她的思念，反而更加觉得生活的空虚。回到建陵后，虽是仔细权衡了各种后果，却仍是不敢直接来找她，混迹于各种酒楼，只盼能寻找她的一两分身影，真真是想去又不敢去。
　　“三公子会娶我么？”
　　他震惊地甩开她的手，“你说什么？”
　　慕卿仰起头来，笑盈盈地看着他，“你会娶我么？”
　　他脸色难看，“做我的妻子不比做我的情人容易。”
　　她的内心笑了笑，她怎会不知要他娶她这是一件多么麻烦的事？她又怎会不知他心里在恼什么？“其实呢，我是在逼三少做个决定而已。三少不必恼一开始对慕卿做得承诺太深，慕卿不在意。三少也不必纠结要不要兑现承诺，说老实话，能得三少如此相待，已是慕卿几世修来的福分。”
　　虽是她错解了他的话，他的眼神却极尽变幻，用手轻轻拭着她的嘴角，“你不在意？”
　　“在意了三少又会娶我吗？”其实，他并没有真正向她做出过什么承诺。只是那时他待她，竟真得让她有一种他会护她一生的感觉。那时，他待她全心全意，所以此时他对于承诺二字也是心知肚明。
　　他亦回望于她的眸子，轻轻吐出两个字，“不会。”
　　饶是如此，听闻此话由他亲口说出，心里还是颤了颤。“那就这样吧。”在他心中，虽有怜惜，却到底是未将自己视为自己人去看待。这其中是为她着想，还是为自己着想，她不想去深究。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连个打广告的书评也没有噢？。。话说，写得不好是不是也应该有人骂上一两句= =
是不是写得很做作啊。刚开始写的时候，觉得字都不是字了。。好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