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时》苏逸三三

6、不归

　　仅仅被大帅召回去了一月，岳仲淮又钻了空子去了临安。夜色中的南珍珠依然飘散着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人们都说它是乱世中的销金窝。只是这拥有销金窝的人，却永远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顾启震独有的包厢内，甚少出现莺莺燕燕，有时他就像个孤家寡人一般坐在这临安最富有的地方。他放下手中的指甲刀，拍了拍蜷在沙发中的岳仲淮，“三儿，你又在生谁的气？”
　　岳仲淮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不理会他这暧昧的话语，顾启震对他的反应着实纳闷，“你二哥又怎么着你了？还是你居然生伯父的气了？”
　　岳仲淮撇开他的手，“没有。”一边起身坐直了身子。
　　沈少锋淡淡地来了句，“十有八九和那个桑姑娘脱不了关系。”
　　顾启震点了点头，“最近怎么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她？说老实话，你那个桑姑娘，虽然是出身不好，可舞跳得还真不错。”
　　岳仲淮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玻璃台上，黄宗林却是笑出了声，“够了够了，你们明知他心情不好还招他。。”
　　岳仲淮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倒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黄宗林被他扫了一眼，急忙褪去嬉皮笑脸，“还不是何景鹏前几天来问我，别再护着也别不管是什么意思。。。”
　　顾启震嗤笑出声，“老三，她怎么招你了呢？”
　　“他让我娶她。”
　　“哇。”顾启震挑了挑眉，“看你这样，我劝你还是早点娶了吧。”
　　“娶不起。”
　　黄宗林好笑地说了句，“你怎么娶不起了？”
　　谁人不知岳仲淮是岳督军最得宠的儿子？再加上他做事素来放荡不羁，真不知他这个娶不起的理由从何谈起。怕是慕卿也是如此想他的。这其中的苦涩又有谁明白？岳仲淮嗤了一句，一边按铃让侍者再送些酒进来。
　　黄宗林抽了口烟，“今天叫小姐玩吧？”
　　顾启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行啊。今天也没什么正事要谈。”沈少锋也点了点头。大家都把眼光移向了岳仲淮。岳仲淮被看得越发一肚子的不岔，“行啊。叫呗。”
　　众人都是风月场老手，再加上顾启震又是南珍珠的大老板，经理自然派上了最解风情的姑娘上来。黄宗林左拥右抱，埋首在小姐的胸间，不亦乐乎。顾启震与小姐在一旁嘤嘤耳语。沈少锋与小姐唱歌唱得神采飞扬。唯独岳仲淮，小姐见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拱着他喝酒。坐在顾启震的小姐借着老板在身旁，胆子大了些，问道，“顾老板，为什么今天三公子不开心呀？”
　　顾启震回过头来，重重拍了拍岳仲淮，“三儿，你到底哪不开心了？”
　　岳仲淮被他拍得差点一口酒喷出来，用手帕抹去嘴边的酒，抬起头悠悠地看向他，“你哪只眼看到我不开心了？”说罢，抿了一口酒，与身边的小姐唇吻起来。红酒滴在雪白的脖颈显得别样诱惑。顾启震顺手把身边的小姐也推向他，他也不推辞，轻轻啃啮着小姐的耳垂。
　　正在此时，侍者推门进来禀报，“顾老板，桑小姐被人带走了，要不要派人去追？”众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顾启震抿了抿唇，想了想，姓桑的小姐能有几个？看了看在门口焦急踱步的何景鹏瞬间了然。“仲淮，你怎么说？”
　　岳仲淮挫败地叹了口气，“叫景鹏进来。”人又一下子靠回沙发中。
　　“人在哪？”
　　“醉仙楼被带走的。探子说，正往着临安的北边去。”
　　“临安校场？”
　　顾启震思索了下，“不会是校场的。倒是临安的北边有一片大树林。怎么会盯上慕卿的？”
　　沈少锋说道，“有心自然能跟踪三哥的行程。”
　　岳仲淮摇了摇头，“后来几天，我一直都在她家门口。”
　　黄宗林眼睛瞪得滚圆，“三哥，你真伟大。。”
　　顾启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那你还不去？”说罢，不再关心这方面动静。岳仲淮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动了真情，直觉不是件好事。
　　“嗯。我现在就去。”岳仲淮对沈少锋示意道，“最近留意下底下的人。那张合同招来的麻烦真是太多了。务必万无一失。”
　　“嗯。我晓得。”

　　慕卿那天晚上出门后，就被人拖上了一部黑色的老爷车内。车子一路颠簸，她被蒙上眼睛，浑然不知道此时在哪里。她心里仔细一掂量，这事十有八九是冲着岳仲淮而来的。如果整个建陵都在他的掌握中，再加上他那些江湖义气，那他一定会来救她。
　　“你看，这个小妞长得多不错。”一只黑手就碰上了慕卿的脸颊，慕卿吃力地躲避着。吃痛地撞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顺势一搂，“宝贝，这么急啊~”
　　“不要。。。”慕卿的心渐渐有些慌乱，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她原来的想法越发不敢确定了。老天保佑。。。但愿老天保佑。
　　此时正好到达目的地，有人解下她眼睛上的黑布，推搡着她进入一间屋子。她心如死灰。。。这边的房子几乎长得一样，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如果他不亲自来找，底下的人又是不是会草草了事？恰在此时，“砰——”原本拽着她下车的人应声倒地。
　　接着，在她另外一边的人，手上似乎也中了一枪，吃痛地放开了她。桑慕卿目光涣散地看着远处枪声传来的地方。紧接着，她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枪响。寻声看去，原本抓着她手腕的人，胸口不断溢出血水。她的手不断颤抖着，几乎都要站不住跪了下来。
　　慕卿就这么看着岳仲淮慢慢走过来，有那么一刹那，还恍惚地看到了他用手帕擦了擦手。岳仲淮皱眉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桑慕卿直直看着他脚边那个还在抽搐的人，记忆中的火光冲天似乎变得清晰起来。她的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何景鹏轻声提醒道，“桑小姐的脚上有血。。。”
　　岳仲淮却不理，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把她带入怀中，让她的脸紧贴在自己胸膛，“不要看了。”身边的人见他们脚边的人似乎还没有断气，又补了一枪。血一下子溅在慕卿小腿上，岳仲淮不悦地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了下。过了一会，何景鹏就把周围收拾干净。
　　只是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依然萦绕在慕卿鼻尖，岳仲淮就这样拥着她在凄冷的街道上站了许久。见她终于停止颤抖，他轻声地问道，“饿不饿？从醉仙楼出来没吃过什么吧？”
　　“我在哪里？”
　　“在临安了。别担心，我带你回大象林。”
　　她困得眼睛都不欲张开，也不想与他多起争执，“我想睡觉。”
　　“先吃点东西吧。”他伸手唤来随行的车辆。

作者有话说

　　有点无聊，做个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