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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气凛然陆卡斯大义灭亲 头脑精明唐太盅渔翁得利 ...


  •   唐太盅比他更着急,眼看旅游旺季又快到,也不知道是闹哪出。唐饼儿正好没人管,他就让陆卡斯带着女儿一起去帮忙看着。唐饼儿却是个心细的,那天一到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陆卡斯本来还在串肉,被小丫头悄悄一牵衣角扯到摊子边上,“陆叔叔,快看!”
      陆卡斯定睛一瞅,好家伙,左边那桌客人忙着喝酒划拳,却不知哪里飞出一只悬空的瓶子,在客人视线瞄不到的高度一点点撒粉末。陆卡斯心说,这还能谁干的,肯定是明教一派出来的。
      瓶子又飘去了另一桌,唐饼儿冲陆卡斯使个眼色,自己装成不经意跑过去拖开一张条凳,这下正好让开一条路方便悬浮瓶靠近那桌客人。等它飘飘悠悠飞过去,忽然间噼啪一响,就听一半大小子的嗓门杀猪似地嚎起来:
      “妈呀~~~~~~~~~~~~好疼啊~~~~~~~~~哥快救我~~~~~~”
      唐饼儿一扯机关,夹子夹住的东西现出形来,原来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屁孩。陆卡斯又一愣,这不是熟人么?
      满摊子客人作鸟兽散,唐饼儿觉察旁边桌子底下有影子一闪,想都不想摸了甩炮炸上去,火花一阵乱闪,桌子底下窜出一个和被夹住的差不多年纪的,衣服上全燃了火。陆卡斯这时终于回过神来,抡起平底不粘锅对那着火的连头带脑一阵抽打。被打的一边哭一边喊,“师伯我错了,你别打了……”
      小子抱头又往桌子底下回跑,陆卡斯眼明手快提住他耳朵,早给气得脸色铁青,“丁丁猫,这几天都是你捣乱吧?你这臭小子给我等着,我明天就告你妈去!”
      那被夹住的是丁丁猫的孪生弟弟丁丁糖,刚才他先是脚给夹住了,倒下去时候屁股也被另一只钢夹夹住。他呜呜咽咽说:“师伯,你快把这东西松开,我屁股好疼……”
      陆卡斯一边把丁丁猫拖住,一边怒骂道:“活该!你们什么不学,尽学捣乱,早该吃点教训。”
      话说丁丁猫和丁丁糖两兄弟还算是唐家堡亲戚,两人的娘是唐门出身,少女时代喜爱探险运动,那次跑进沙漠里迷路,被她未来的老公救出。两人倒是互相喜欢上,可妹子爹不愿意,为这未来女婿和未来岳父上演了七十七次全武行和无数次对骂,折腾三年双方身心俱疲,终于互相妥协。毕竟女婿还是丁君的亲戚,也算明教有头脸的人物,嫁闺女总不会吃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陆卡斯疾言厉色逼问这两孩子是谁指使来下黑手,他本来以为是附近哪个小吃摊瞧这边不顺眼。结果丁丁猫回答说:
      “……是陆波波师叔祖让我们干的……”
      陆卡斯大张着嘴,“啥!?是他!?”
      丁丁猫说了一句就死活不肯吐露更多,亏得唐饼儿带了点迷神钉,一往脑门按上去熊孩子就神志不清地全部交代,连陆卡斯没问的都抖得一干二净。
      原来陆波波看上了这个旺铺,死活想搞到手,奈何唐太盅不肯出让,他索性打起了歪主意。唐太盅算是城管大队副队长哥们儿,找地痞上门打砸威胁这套肯定是自己反而吃亏,不如玩阴的。他找了丁丁猫和丁丁糖两熊孩子,又骗又哄又吓,让他们天天去烧烤摊隐身捣乱。等陆卡斯生意不好了,他再装好人来接手,还能再压低点价格。
      陆卡斯知道了实情也只能干瞪眼,丁家两孩子哭哭啼啼求他别告诉爹妈,也别让陆波波觉察自家已经被揭穿,不然两头讨不到好。陆卡斯好歹看着他们长大,心一软就放了。但是摊子一天没歇业,照陆波波那德行必然每天来捣乱,陆卡斯想想还是跟唐太盅讲了实话,说来好玩,没等唐太盅跳起床来叫骂,卧室门口忽然传来两个人齐刷刷的声音:
      “什么!?你说谁叫陆波波!?”
      陆卡斯唐太盅一扭头,门口钻出两颗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他们。这两个就是已经几天不露面的唐小钱和九十里,自从唐太盅一病不起家里没人做饭,他们就不知去哪里找了熟人当下一个待宰羔羊。今天估计是估摸唐太盅快好了又能蹭吃蹭喝,两个麻溜的赶回来。
      唐小钱一个箭步窜到陆卡斯面前,凶神恶煞地问:“你说哪个娃头儿喊陆波波?是不是跟你一样白毛美瞳长得很心术不正样子的?”
      陆卡斯心说我哪门子心术不正了,不过人家问他,还是老实说:“差不多啦,不过他白毛是真的,我是假的……”
      唐小钱一把拎住他领子,说是拎但因为陆卡斯比他高出太多,他整个活似吊在陆卡斯脖子上了。唐小钱攀爬状继续凶神恶煞地吼问:“他是不是以前当过明教CEO,你们明教破产时候就跑球了出国,最近才回来嘞!?”
      陆卡斯给他勒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挣出一口气,“是啊……唐哥……你快松手啊!”
      唐小钱怒喝道:“喊老子叔叔!”
      九十里见势不妙,手忙脚乱去拽唐小钱:“小钱小钱!你跟人家小伙子气什么啊!他又不是陆波波……”
      唐小钱激动地又抖又跳,嘴里一会儿方言一会官话,语速比连弩还快,简直是语无伦次的活例子。在场另外两人包括唐太盅在内愣是一句没听懂,陆卡斯一边后怕地揉揉脖子,一边问:“他这是怎么了?”
      九十里努力控制开启跳大神模式的唐小钱手舞足蹈,忙里偷闲哀叹一声,“是给刺激的……说来都怪我当初没小心啊,才让陆波波钻了空子……”
      九十里连翻译带比划,陆卡斯跟唐小钱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这正是——波斯少年逃票异闻录,又一回——巴蜀正太追债恩仇记。
      恩怨的始末要从二十多年前天坑下发生的罪恶一幕说起……
      那天阳光晴朗,百花盛开,十岁的唐小钱照例蹲了在天坑风景区大门外左侧距离售票处二十米的老树疙瘩上。协助游客逃票,唐小钱不仅仅是把它作为赚钱的方式,也是通过躲闪稽查员老谋深算的目光、承受售票员嫉恶如仇的眼神,来锻炼精神承受力和脸皮耐受度的重要课程之一。唐小钱认为今后要在强手如林的唐家集集贸中心生存,显然目前这种烈度较小的锻炼还是必要的。
      一位背包客出现在视野里,照外貌估量,这是一位外国游客。唐小钱迅速而敏锐地观察了外国友人所有装备上的商标,他注意到游客的鞋子上缝了一个半勾的标记,按照前辈的说法:鞋子上打勾的都是有钱人,半勾也……算吧……
      背包少年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正当他大皱眉头地打量图上位置时,唐小钱笑嘻嘻跑过去:“哥老倌第一盘来耍哇?要不要我给你带路嘛?”
      对方显然是各中老手,心领神会点点头,“多少?”
      “比票价相因一半多,走嘛。”
      白发背包少年默契地按照规矩,先掏了一小包零钱塞在唐小钱手里。他就带着这个背包客绕小道进了景区,差不多到头时候唐小钱手一伸,“全部钱给完哦,哥子。”
      白发背包少年纯真一笑,指着天上大喊:“看!灰碟!”
      唐小钱再回过头时,背包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再打开手里那包定金,全是些分量重的破铜烂铁。虽然这是一次失败的生意,但不足以打击到唐小钱,商场如战场嘛,谁能说不吃一点亏?唐小钱作为一个培养良好思维模式的销售精英,淡定地丢了那包□□,骂句虾爬就把此事置之脑后不管了。
      很多年以后,唐小钱又一次在枫华谷撞见了这个当初的逃票蹭游族,那时他在混乱中被翻倒的沙发压住了腿完全爬不动,只有趴在地上装死以免挨打。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大喊:
      “把他们的家伙都搬走咯!让丫挺的乱收费!”
      怎么好耳熟?唐小钱心里咯噔一下,悄悄一只眼开了一丝缝,这一看不得了了。那个指挥明教弟子打砸收银机的白毛,肩膀上扛着一只保险箱,那不正是自己存钱的那个么?唐小钱再也没法装死,一面努力挣扎从沙发下爬出来,一面尔康手大喊:“那个不是收银机!那个是老子各人嘞箱箱!扩豆!(放下)扩豆!”
      那白毛正忙着搜刮,发现爬起一个没晕的都懒得回头管,保险箱早被砸开一条裂缝,一只钱袋顺着啪沙掉在地上。唐小钱挣了好久没有效果,只好泪流满面地伸手够那只钱袋,想好歹给我留了一个月工资。斜刺里窜出一条白影,喵呜一声把那钱袋叼走,唐小钱定睛一看,那个白毛跟一只白猫朝他邪魅一笑,卧槽,居然是他!
      然后就和上回一样,一人一猫凭空消失了,消失前唐小钱听别人喊了一句:
      “陆波波你搞毛线啊!快点拿钱大家跑路了……”
      唐小钱无法淡定了,他怒了,他咆哮了,那是从六岁开始攒的积蓄,预备赚人生第一桶金的全部启动资产,就这么没了……全没了……
      唐小钱红着眼眶说:“盅盅儿,幺爸这辈子嘞的梦想,就遭这娃洗白咯,你说……幺爸造不造孽嘛?!这个仇深不深嘛!?”
      唐小钱声情并茂的讲述触动了唐太盅的心灵深处,他拉起被角擦干因为同病相怜流下的泪水,问道:“那……幺爸后头咋个找到他的?”
      唐小钱不搭腔,倏然恶狠狠地盯死九十里,“你娃那么德行散,那哈儿啷个扯得嘛!咋个不敢说了?”
      唐太盅一头雾水,这又关九十里什么事?
      九十里脑壳一缩,“不关我的事!这事不赖我!”
      唐小钱脚跟像装了弹簧似的,嗖一声弹出去,跟刚才掐陆卡斯一样的姿势吊在九十里脖子上,“再说一遍!你娃再说一遍……”
      等陆卡斯唐太盅拖开唐小钱时,九十里吐着白沫挺在地上抽搐,唐小钱忙里偷闲踹他一脚,一边吼:“豆是你娃整嘞老子们!!!莫装死!!!爬起来!!!”
      果然唐小钱人一被拉走,本来还是吐白沫的九十里嘎嘣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赶紧抓了一张条凳作为防卫武器,“有话好说……你别掐我,掐死我了咱们就两清了……”
      话说当年唐小钱存款被夺,家里人被打得好几个残疾却无处索赔,他死活不甘心四处寻找,终于发现陆波波已经成了明教大唐公司的负责人。那时也巧,某回九十里上班专用老牛车坏在路上,唐小钱难得好心帮他修好,两人就有了点交情。正好陆波波在外招聘质检员,唐小钱怂恿九十里停薪留职去应聘,等人去了才威逼利诱他配合自己的计划。原来唐小钱打算给切糕生产线放点苏丹红,再让九十里质检时候睁只眼闭只眼,到时候去工商部门检举。不但能报仇雪恨,还能拿到官府巨额奖励。九十里一来欠了唐小钱人情,二来也因为可以分得一半奖金,就犹犹豫豫同意了。
      哪晓得九十里年终聚会喝多了二锅头,说梦话透露了秘密,被人举报给了陆波波。陆波波将计就计,故意说给九十里介绍一支稳赚不赔的地下基金,九十里好心告诉给唐小钱。唐小钱没料到是陆波波的诡计,就这么上当了,不单自己又陪一笔,连带周围一圈给钱的亲戚也被坑了。
      唐太盅听了一拍桌子,“弄半天是这个虾子搞球些事嗦!”
      唐小钱一想起旧事难免咬牙切齿,“是馓,龟儿子现在又鬼眉鬼眼想整侄娃子你嘞冤枉!老子们这盘一定要把他医翻(整死)!”
      九十里蜷缩在房梁上连声附和,叔侄俩的注意力转放在了陆卡斯身上。他毕竟和陆波波有些亲戚关系,就不晓得他愿不愿意配合。陆卡斯眼前四道精光唰唰投射过来,里面吓出一身冷汗,这架势好像他不跟着干就会被灭口似的。
      陆卡斯想想好容易做起来的烧烤摊,想到日后连锁饮食企业负责人的大道,再想想老爹陆弁檀的血海深沉,终于小声说了句:
      “不搞出人命……就行……”
      唐小钱喜笑颜开连连拍打他的肩膀,“莫得事,我还要喊那个龟儿子把钱吐出来,不得整死他。”
      翌日,按照计划,陆卡斯把陆波波约到一所僻静茶楼的雅间。陆波波那时刚在馆子里坐好点菜,听到消息估计陆卡斯撑不住了,乐得饭也不吃飞奔过来。不过到底舍不得才动几筷子的菜,把爱吃的香辣炒田螺和冒烤鸭打了包拎过来,一路还喜滋滋地唱着你是我的小呀小田螺、怎么嘬你都不嫌多。进了雅间,里头静悄悄的还黑灯瞎火,陆波波瞪大铜铃似的两眼,才看见陆卡斯缩在角落一把椅子上。
      陆卡斯一看他,话都说不齐全了,“大……师……师……伯……”
      陆波波琢磨了一分钟,这小子好像以前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德行,估计眼下要求自己收摊子脸皮太薄,不好意思了。他自然很热情的回应,“咱们叔侄两客气个啥嘛!大侄子这是有事情找我帮忙?”
      陆卡斯深吸一口气,挠挠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脸,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那啥……师伯上回不是说要我家那铺子……”
      陆波波眼珠滴溜溜一转,口头上叹口气,“哎呀,你该早说呀,当初是这么想,不过现在投了几笔别的生意手头紧张……”
      陆卡斯还是埋着脸,双手握在膝盖上搓了搓,“最近生意不好,赔本了。我也真是想不到其他人能帮忙,要不我低点价,师伯就当帮帮忙……”
      陆波波实在没想太多,就陆卡斯那点小机灵,给他一眼看透。他倒不想继续啰嗦,“哎呀,别说这客套话了!我是你师伯是不?哪有老辈的不肯帮后辈的道理,这么着……”
      他比划出个六字,“照你以前租金六成来,行不?叔最近是真抽不出来闲钱了,这都还欠着钱庄的贷款呢。我这是念着一家人情义才愿意接受呢,别人我还不干。”
      陆卡斯讷讷说:“那就这样吧……”
      陆波波突然一想,“你合伙人愿意吗?”
      陆卡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不断,“是啊,他说我帮忙做主就行。师伯,这是合同,您过目。”
      陆卡斯塞给他一张白纸,咳了两嗓子,“我去楼下……再提一保温瓶开水泡茶。”
      陆波波没管他,挥手让他去了,自己眯起眼睛把那合同凑近了瞅,这一瞅就是一呆。
      上头只有硕大的四个字————日你仙人。
      陆波波正由衷地一愣,头顶嘎嘣一声,有啥硕大沉重物体从天而降,陆波波抬头一瞅————嘿!好家伙,上头吊着一只笼子,险些把自己兜头盖进去。不知怎么搞得,这笼子没成功落地,而是卡在半空。
      陆波波一琢磨就晓得准是哪路仇人来暗算不成,嘴上骂骂咧咧,脚底跟抹了油似地往门外窜。门上不知道哪个时候搁了一盆水,哗哗啦啦把陆波波淋了个透心凉,迎面一笤帚抽来,陆波波闪得快,定睛一瞅,“干!九十里怎么是你!”
      九十里笤帚不中,不知哪里飞来一把折叠椅,陆波波又一让,椅子劈在了墙上。陆波波一看,嘿,这又是熟人!
      “马丹!老子就知道,这么歹毒而且善于隐藏杀机的暗器,准是你唐小钱干的。”
      唐小钱抓起另一把折叠椅,一声冷笑,“果然陆CEO明白这七种武器之首的厉害。”
      陆波波一边挽袖管,一边阴阴笑:“怎么着,哥们儿是要找我算账啦?哟,这年头还谁怕谁呢!我看你们都还欠削呢!”
      一时间茶楼内凳影交错,杯盘横飞,这三人一路骂一路打着往后院里跑去。陆卡斯见闹得差不多了,才从旁边杂物间探出头来。唐太盅跟着他跑出来,听了一阵,“莫得窝们嘞事咯,走了走了!回屋头了!”
      陆卡斯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想想说:“等下,今天菜还没买。”
      唐太盅顺手提了陆波波打包的田螺和鸭子,笑嘻嘻说:“不用了馓,将就这个吃。安逸,饭钱又省了。”
      两人回家整点藕片豆腐皮,倒进冒鸭子的汤水煮熟,再把中午剩饭热热,一家人围着堂屋里小方桌就开吃了。陆卡斯不知怎得,一反常态只小口扒拉饭粒,两眼珠子惴惴不安瞥了大门口。唐太盅自然晓得他怕啥,嘴里嘁咵嚼着菜,含含糊糊说:“怕啥子嘛……我跟你说,幺爸绝对把他丢得翻跷!”
      陆卡斯还没答话,门外咯吱咯吱木轮子一阵响,唐太盅踢了踢唐饼儿的凳子腿,“娃儿,切开门。”
      唐饼儿目光死死盯着在锅里沉浮的那只鸭脚,目不斜视地踢了陆建房一脚,“切开门。”
      陆建房相当不满地哼哼唧唧抱起碗,一边刨一边磨蹭过去开了门。门外唐小钱和九十里齐头拖进一辆板车,上头躺了一人,大热天气神经兮兮兜头盖了一床棉被。唐小钱冲唐太盅打了个招呼,“盅盅儿,毛道长那个复读机你借道了哇?”
      唐太盅点点头,“后头扩起得,幺爸咋个把他整抖嘞?”
      唐小钱嘿嘿笑,“这娃以为又可以隐身跑路,还好我提前泼了他一桶水。九十里拿起芡粉乱撒,他就现形了。哼哼,眼睛头进灰灰了嘛,自己看不清楚就掉抖我挖好的坑坑头遭粘起了。哦,二回给毛道长说哈,那个501胶用处大,我要找他多进点。”
      唐太盅点头说:“要得,路上拉过来有没有遇到事情?”
      “没啥子问题,我跟九十里到处说我们是防疫站的,病人得了重度传染的傻司病。看热闹的听完就都吓起跑了……”
      陆卡斯蹑手蹑脚走到板车边,捏着被角一掀,陆波波涨得通红的一张脸露了出来,嘴上还给贴了张膏药封得严实。他两眼铜铃似瞪着,呜呜哇哇闷叫不停,陆卡斯到底心软伸手帮他把膏药撕了。顿时院子里陆波波喊声震天响,搞得听进耳朵脑子里都嗡嗡响。
      “陆卡斯你个白眼狼儿,假假咕咕!我好歹是你大师伯,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欺师灭祖没人性没天良了遭雷劈的……”
      陆卡斯吓得一哆嗦,又把膏药给他赶紧贴回去,院子里顿时再度安静了。唐小钱翻起白眼,“你好意思说你侄儿?谁跑去坑别人烧烤摊啊?”
      陆波波呜噜两声,改去瞪着唐小钱,唐小钱一脚踩着轮子边,“你搞那个啥基金豁了我们唐家堡好多钱,表装记不到了!我晓得你的钱都存在成都的钱庄里,把密码赶紧交出来,早死早超生!”
      陆卡斯小声说:“我大师伯嘴堵着呐……”
      他又扯开一小角膏药,陆波波立马冲着唐小钱呸一声,“滚犊子吧你!唐小钱我告你,这钱老子就是丢那马路牙子上给人擦脚垫屁股,你也甭想捞到一分!”
      唐小钱哼哼,“有气魄,果然是逼我动用终极逼供武器。”
      陆波波心里头咔吧一声,感到十分的不妙。果然唐小钱笑眯眯说:“老子这些年留洋也不是白耍,没你奸合众国晓得吧?他们那儿的关他那妈基地专门用这东西收拾闹事的,用了绝对有效。你想72小时不间断循环啥子音乐,金箍棒?小苹果?法海你不懂爱?我估计分量不够啊,再加个忐忑?”
      陆波波脸色唰一下白了,“唐小钱你有人性没有?这种惨绝人寰的刑讯工具你也敢用!你等着,大爷我出去就跟官府举报你动私刑……”
      唐小钱继续笑嘻嘻说:“给你三秒钟考虑。”
      陆波波到底有点怕,脑袋忍不住缩了缩,唐小钱念出一声:“一……”
      然后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唐小钱啪一下把封嘴膏药又贴回去:“三!说完,走,九十里帮我一把,把车子拖进切……”
      唐小钱在众人呆滞的目光里跟九十里一起动手,一头一脚把挣扎不停的陆波波抬起来,一面往里面走一面招呼道:“这两三天后头有点闹哈,你们没事莫过来哟。”
      陆卡斯一头雾水:“他说的都是什么啊?”
      唐太盅怕说出真相他要阻止,咳咳说:“莫得啥子,都是高科技。”
      果然随后两天时间内,后院不断传来烦人音乐声,从早到晚不断。前院四口人虽然都拿棉花塞住耳朵,还是耐不住那魔音直冲入脑,折腾两天没睡好。等到第三天大早,两家人打着呵欠揉着眼皮坐院子里头喝稀饭时,显然也是睡眠不佳导致皮肤暗沉的唐小钱和九十里终于从后院走了出来。他们略打个招呼,同骑一匹桃李马得得进城了。
      晌午时两人又得得跑了回来,这一回来不得了。唐小钱摸出一大叠银票喜滋滋地塞给唐太盅,“盅盅儿,这是我还唐家堡亲戚的钱,十几年的利息我也算了的。这些是给你和那个闷墩的分红,这盘莫得你们帮忙硬搞不定哦!”
      唐太盅一看这额度这张数,两眼都刺棱冒出绿光来了,他一面手舞足蹈地把银票往怀里揣,一面拉住唐小钱的手充满亲情地说:“没啥子!幺爸还有莫得这种子仇人?侄娃子帮你一起报仇!”
      唐饼儿同样深谙抱大腿之道,当即拉住唐小钱胳膊甩来甩去,娇声娇气喊:“幺爷爷你只给我老汉儿东西,我都莫得分嘞!”
      唐小钱以一种老子现在是有钱人了的得意姿态随手抽出一张银票,“上回你过生幺爷爷没给红包,现在补起!”
      蹲在墙角的陆卡斯清点完意外之财后呆若木鸡,他长了二十四岁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此刻完全吓傻了。幸好陆建房戳戳他脸喊着爸爸晚上我要吃啃得鸭,陆卡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在这种狂欢般的气氛里问出了一个相当理性的问题。
      “我大师伯……该怎么办?”
      唐太盅瞬间反应回来,“是啊……他要是回来打击报复……”
      唐小钱一挥手,“这事你就不用管啦,老子晓得处理。”
      当晚唐小钱和九十里又从后院里拖出捆得像只缩叶子(某种昆虫,喜爱把自己卷在叶子里,又称吊死鬼)的陆波波,不同的是这回他是被套在一只麻袋里。九十里不断安慰陆卡斯说没事没有生命危险的会安排好放心吧,一边说一边拉车,很快那三人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陆卡斯这才回头问唐太盅,“你这就要回去还钱了么?”
      唐太盅嘿嘿一笑,“老子为啥子要赶投胎一样还撒?”
      陆卡斯大吃一惊,“你这样是不对的,毕竟是人家的……”
      “哎呀,晓得晓得!”唐太盅不耐烦地打断,“老子又不得吃欺头,钱嘛……我明天问二姐夫介绍个稳当的投资人,先拿点做个项目。剩抖嘞就存起来吃利息,存一年定期利息都够我们吃几年了。”
      陆卡斯闷闷说:“可是都是别人的啊……”
      “有啥子喃,老子们跑路费误工费店面损失不算钱嗦?反正本金也要还嘛,未必还欠各人亲戚嗦!你看看我亏过没有嘛……”
      唐太盅吧啦吧啦说了一堆,陆卡斯给他绕得迷迷糊糊连连点头,后来不知怎么的居然把自己全部的银票也拿过去拜托投资了。等到他躺上床时,脑子里才蹭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是干嘛?我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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