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明唐]为了下一代》羽泽空青

4、求姻缘陆卡斯误入歧途，赚外快唐太盅得偿所愿

　　每月初一是唐家堡发工钱的时候，唐太盅趁赶早市的时间挎着买菜竹篮跑进唐门驻广都镇办事处。办公室刚开门，就已经有客户在里头。唐太盅心里还说看样子生意好，在瞥一眼办事处业务主任唐福琦的脸色——啷个二姐夫那张脸跟起了冬瓜灰一样霉戳戳嘞？
　　唐福琦老婆就是唐太盅的二姐唐飞翩。唐福琦来历不简单，他爸在内堡是骨干精英，但这儿子从小读书不努力，成天跟一群小弟在唐家集菜市场上五马六道（横行霸道），天天被老师告状，回家就被他爸拿木棒追着槌。后来没初中毕业偷偷跑去了由王遗风教授开办的饿人谷文化教育中心打工，一跑就七八年。
　　唐福琦虽然年年考试吃鸭蛋，但是脑子精灵，嘴巴会说，外貌的确长得不错。被王遗风赏识提拔，升成教育中心的健身教练兼招生办主任，并在饿人谷男模界七年蝉联第一极道模尊的称号。唐福琦事业发展不错后想家了，辞职回到唐家堡。某次团购砍价中唐福琦和唐飞翩棋逢敌手。两人惺惺相惜一见倾心，之后在交流讨价还价、抢客户源经验的过程中迸发了爱的火花闪电结婚。
　　唐福琦看见小舅子进门还没来得及招呼，那个客人转过头来，色迷迷地把唐太盅上下打量了好一阵，舌头舔了舔嘴皮，咂嘴说：“哎哟，这个也不错嘛。”
　　唐福琦不动声色，“他是技术人员，不是业务员。”
　　年纪轻轻的客人穿金戴银，一身绫罗绸缎，虽然眉目还算英俊，但是嘴斜眼歪，一看一副纨绔流氓样。他故意在唐福琦的手背碰了碰，“哎呀，别生气嘛，其实人家还是最喜欢你这种成熟禁欲类型啦。”
　　要说唐福琦挨边四十的人，健身保养做得好，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十分帅气。就是这个虾爬说话太讨打，唐太盅看得火起，悄悄抓起菜篮子里的棒子骨想给他后脑壳敲下去。
　　唐福琦倒是非常淡定的说：“你听哪个说嘞：请唐家堡的人当护卫还可以提供特殊服务？”
　　小纨绔托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盯着唐福琦：“不要害羞嘛，外头好多本子都这么讲的。我很温柔的是好主人，跟我不会吃亏啦。”
　　唐福琦提了提围巾，似笑非笑瞧着小年青，“哟，哥老倌都晓得了嗦。那我们明说了哈，你坐过来点，我跟你好生摆一哈特殊服务流程。”
　　小纨绔屁股连着凳子一挪，笑咪咪说：“达令，你说嘛~~~”
　　唐福琦脚底悄悄一踩，地板无声无息张开一个洞，那小青年呼一声陡直掉下去。唐福琦跳脚起来就骂：“龟儿哈皮！看几个小抄本就想精想怪，个人不晓得爬切KTV夜总会找，敢跑豆我家头造死！还调戏老子跟老子嘞小舅子，今天不丢翻你娃，你娃就不晓得老子当年是唐家集菜市场一霸！”
　　洞洞里头传来小年青的惨叫和各种拳打脚踢声，唐福琦端起茶杯大喝一口，扯起嗓门喊：“弟兄些朝死综！弄巴适了，中午我请大家切王大妈干锅鸡搓一顿！”
　　洞里哒哒哒响个不停，唐太盅捧了一杯花毛峰吹吹沫子，伸头打量一下，“哟，打堆心锤嗦，安逸……”
　　“你说嘞些娃娃，脑壳头想些啥子，书尽读些扯野白的（含义为胡言乱语）也不想哈我们唐家堡当护卫嘞精英少，纯粹卖方市场，还当买菜一样挑！挑就算了，耗儿别左轮——敢起打猫心肠，这回不把他整安逸，老子就不叫唐福琦！”
　　唐太盅虚起眼睛瞧了一下，“莫光掺耳巴子三，小心弄脑残了不利于青少年成长，脚杆打断就差不多。”
　　唐福琦气哼哼关了陷阱，在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个钱袋，“老七，来拿工钱哇？拿豆哈。”
　　唐太盅接过来数数，迟疑问道：“姐夫哥，有点不对哦，咋个少了……”
　　“哦，你们二姐喊我给你扣了一半，她拿切南诏帮你搞旅游投资。”
　　“安？！你们咋个都不跟我商量哈？！”
　　“有啥子商量的嘛？房子姐姐些出钱帮你租，你家头搞设计又不用天天跑来打考勤，唐饼儿小娃娃吃不到好多，你二姐就说喊我把你的工资卡点儿下来，莫都拿切舞完了（挥霍）。”
　　唐太盅有苦难言，他这段时间觉得家里没人管加上工作清闲，天天和唐饼儿跑去下馆子旅游休闲，出行全打的，带的那点钱花得差不多了。本来指望工资，结果被人中途打劫只剩一半，不知道这月的日子怎么过了。
　　唐福琦瞅着左右无人，对唐太盅耳语，“还有啊……跑切波斯追债的唐小钱……你们十三爸要回国咯。那个钱串串要晓得你手头有钱，肯定古豆（强行）给你豁起走，到时候给他说弄切投资了，他好意思要嗦？”
　　唐太盅打了个哆嗦，“唐小钱回来要搞啥？”
　　“哪个晓得，反正把荷包都看紧点。”
　　唐太盅受到惊吓后，当然对二姐夫再不敢说实话，灰溜溜地踏上回家路途。他思来想去，倒是家里院子大，实在逼急了偷偷转租几间出去，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是那地方远，不容易被看上，怎么办才好？
　　唐太盅走着走着，眼前一亮——哎！那摆着算命摊子的不是失踪了十多天的毛道长么？旁边蹲着一个头顶白毛的听毛道长说话，不住点头称是，看来有点眼熟。唐太盅靠近瞧，那人头一抬，他愣了半晌，
　　“陆锅，你染头发搞美瞳要咋子？”
　　陆卡斯有点不好意思地拉正歪斜的白毛，“茶馆里面大家都戴，听人说是毛道长独家销售就来买了，戴着精神些嘛……”
　　毛道长沾着口水点数鞋盒里面额不等的零钞，笑容可掬地招呼说：“最近正流行这种波斯美瞳，带上去相亲有面子有魅力，小唐要不要？跟小陆一样算批发价，只要999！”
　　唐太盅心里咕哝像白内障似的，哪来的进口货？一定是毛雪旺跟平时一样从三无小厂里进的坑爹货。他支吾拒绝后，拖个小板凳缩在毛道长摊子里听这两人掰扯，忽然间陆卡斯口里蹦出一个敏感词——租房子。唐太盅唰一下竖直了耳朵，这可正是戳中了他的心事。他连屁股带板凳赶紧蹭过去，再听几句终于明白原委。
　　原来西域总坛给陆卡斯职位做了调动，让他常驻成都。陆卡斯合计住旅馆太花钱，租居民房才好节约花销。尤其家里那两位环游世界的老祖宗用钱好比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自己退休工资月光不说，陆卡斯自己那点收入时不时就要去接济老两口。陆卡斯好心劝过一回，换来的结果是艾斯爱慕坐在光明顶下面的广场里，一边嚎啕着跺脚拍栏杆抹眼泪说儿子不孝欺负老娘不如生块叉烧还能做叉烧饭，一边把垫脚石磨盘踩裂数瓣、栏杆拍断两条。从此陆卡斯再也不敢顶嘴，但这样弄一遭每月结余实在不多，租房就捉襟见肘了。陆卡斯听城里人说毛道长门路多，就找上门来打听。
　　毛道长一拍膝盖，“早说嘛！租房找我这种专业的就对啦！全成都最优惠的房源我哪个不知道？先拿着我名片，确定啥时候看房找我。”
　　他从靴筒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又拿起笔对上头几个字划拉涂改一阵，叼着笔再含糊说：“新名片没作好，改改老的，你将就一下。”
　　名片递过来便带起一缕浓厚的酸爽气息，陆卡斯、唐太盅两人捏住鼻子一瞅：黄纸正面一行大黑字——二毛也不拔道教文化综合服务公司，下面职务一栏写的是CEO兼CFO兼销售主管兼客服代表兼物流。二毛也不拔这五个字给抹了，改成“三毛也许可以拔。”翻个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概括业务范围如下：风水预测、番语培训、婚介交友、家政清洁、管道疏通、房屋租赁、个人形象设计等等。联系方式为任意一只山羊、绵羊、羚羊、喜羊羊身上书写“毛道长天然帅，其余都是整容货”即可。
　　陆卡斯眯起眼睛，带着美瞳难免有点不舒服，吃力地看了一阵，旁边倏地探出一只黑掌把名片抢走了。陆卡斯一愣，抢东西的唐太盅赶忙毁尸灭迹状把名片揉了一团甩进路边垃圾桶里，热情洋溢地说：“陆锅找房子早说嘛！还问毛道长干啥子嘛，我屋头空起嘞正说租几间出切，你嘛熟人熟事嘞带娃儿来一起住，我们两头都放心三。”
　　陆卡斯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倒不是说他还讨厌唐太盅，自从这唐门给自己分过钱后，两人关系融洽了很多，平日里茶馆撞到也能够打招呼说上一阵。但是对于唐太盅家那个鬼屋他实在印象深刻，虽然事后发现是场乌龙，但那边最危险的可不是鬼叫，而是唐饼儿之类的不明生物……
　　唐太盅通过与六个姐姐长期阶级抗争总结出的丰富经验，推断出陆卡斯当前的想法。他拍拍陆卡斯肩膀，“陆锅你想嘛，城头丁点小个单间月租至少二百两起，厕所都莫得独立嘞。交通拥挤牛马多，一起放屁都导致雾霾了。城里市场头菜贵又不新鲜，还弄个添加剂。你说娃儿家外头耍一哈儿吃点东西都要早丢翻，啷个放心嘛？”
　　陆卡斯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道理，他挠挠头，“这个……问题我家务也不是很好，住远买东西不方便啊……”
　　唐太盅赶紧拍着胸脯说：“有我散！我屋头上班又不报道，顺手就帮你屋头收拾了，你还不用请钟点工，娃儿我都顺便帮你看咯。大家还能一起吃饭，又节约菜钱又干净，味道保证给你整巴适。唐饼儿那个死娃娃你莫虚，她敢惹你儿，我豆综死她……”
　　他这么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陆卡斯心里默默算了笔帐，的确是真正优惠的好事情。唐太盅家周边安静，不是城乡结合复杂地区，空气清新，食品卫生，最主要对儿子成长好，这么一想自己进城远点就远点了。
　　“那房租多少？”
　　“一百两，你看好划得搓（划算）……”唐太盅眼见他被自己说动，乘热打铁道：“建房城头住，你只有把他放幼儿园，学杂费生活费建园费要黑多钱，肯定莫得搁屋头有人盯豆安逸三。”
　　唐太盅突然想起从刚才开始就没吱声的毛道长，扭头一看人家气定神闲地端了一杯盖碗茶吹吹吸吸，仿佛事不关己看戏似地。唐太盅毕竟是抢生意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毛道长，你看大家都啷个熟了……”
　　毛道长和蔼地说：“没事没事，反正我要临时去问，你这里有房源最好不过啦。小陆啊，刚才贫道给你算了一卦，你未来姻缘该在东边找，小唐家也在东边，搬过去住不是更好？”
　　毛道长顺水推舟来一句，陆卡斯自然就更加觉得那里不错，点头称是。唐太盅怕他变卦，将就毛道长摊子上的纸笔赶紧签了契约，又一路赶地冲客栈帮陆卡斯收拾打包去了。
　　毛道长小徒弟买盒饭回来，看到师父任由生意被抢，好奇地问：“师父，以前跟你抢生意的人，你才不会客气呢！今天就这么算啦？真的不需要钉小人了吗？”
　　毛道长微微一笑，“怜他薄命必做受嘛，小朋友要有同情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