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雍城在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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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在榻上翻了几个身，最终还是憋不住问道：“她可曾说了否，是来做什么的？”
张晟道：“想来是探望公主的——”
雍城哼了一声：“叫她回来，我倒要瞧瞧她来做什么来了。”
封雪南前脚刚进门，就被叫了回去。她好脾气的笑笑，又回了北辰殿。
封雪南见到有气无力的雍城，眼眶经时红了。雍城心里也不忍再生她气，只是不肯拉下脸来，便撑着冷笑道：“你来瞧我被你气成什么样的？如今心里舒坦了？”
封雪南早就料到，雍城气不顺，必然在言语上挤兑她，故而打定主意，不管雍城说什么，自己都不往心里去。雍城见封雪南毫无反应，心里更加郁结。封雪南的性子她清楚，凡是她不在意之人，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动气。雍城以为自己在封雪南心中多少有点分量，如今看封雪南毫不为所动，心里觉得是被完全忽视了，心里一阵黯然，语气便更为冷淡：“我死了，你自然是高兴的——这大周，很快就要跟你姓了罢。”
封雪南侧身欲坐在榻上，雍城忽的撑起身子，喊道：“谁许你坐这里了！”
封雪南不管她说什么，自顾自的坐下，将她按下，道：“让人退下吧，我有些话单独同你说说。”
待人都退下后，雍城冷冷说道：“燕王妃有话快说。说了赶紧请离了我这地儿罢，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封雪南叹了口气：“前几日你我还好好的，今日就变了副脸色，怨不得有人说你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昔日羊叔子与陆抗，尚且惺惺相惜——”
“他二人纵使再惺惺相惜，也是各事其主。”
“你总是这样，”封雪南苦笑道：“你心里明白得很，我是不放心，特地来探望你的。可是你刚刚吃了亏，心里怨着我，拼着一时痛快便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等说完了，实则心里也懊悔的紧。”
“明白？”雍城道：“封雪南我是清楚。可燕王妃，神鬼莫测，我一介俗人，如何明白的了？”
“封雪南就是燕王妃，燕王妃就是封雪南。”
“不对，你不是封雪南。封雪南，她——不会这般待我，她不会像你一样，对我刀兵相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占据了封雪南的身子，把封雪南还我。”雍城的神智，渐渐开始有些模糊，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这番话
封雪南的目光有些飘忽：“你这般说，便是连封雪南也不曾明白过——的确，你就是未曾明白。你明白的，不过是你心中想的封雪南。”
“休要在这同我打这些机锋，”雍城道：“封雪南就是封雪南，她一心向着我，不会为了劳什古子燕王，同我闹到这步田地。”
“今日无论如何要把这些话说清楚。当初是你点头让我嫁出去的，我不向着自己的夫家，难道是要我去做奸细不成？！”封雪南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
雍城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来。封雪南着了忙，张罗着要叫太医，被雍城扯住：“既然要把话说清楚，那我不死，就不许让人进来——对！夫家，说的好。他是你夫家，我是外人，你向着他，捅我的刀子，合情合理。”
封雪南今日来，便是要同雍城解开些心结。如今自己一生气，便说出这些重话，心里也懊悔。她方才才说了雍城一生气就口不择言的毛病，自己还不是一样。她定了定神，喂了雍城两口水，重新坐下来道：“我方才说话的心情，和你对我说重话时一样一样的。你也清楚，这些话不是出自本心。”
“我说的话，的确不是出自本心，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对刘钊的事情那般上心，那个胎儿，当真是他的骨肉吧。”
“如今事情都定了下来，你再翻天也不能够了，我便实话告诉你，刘钊七年前战场上受了伤，注定没了子嗣——他连我也要瞒着，只是如何瞒得过。”
“这种事，果然是你能做的出来的！”雍城忍不住要狂笑，又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为什么！既然他绝了后，你替他守什么！你归顺了我，彼此都安宁。你弄出个遗腹子来做什么？就是他死了，你也要完成他的遗志？”
“这话可就错了。他人都死了，就算是被追为玉皇大帝，与他有什么关系？我所做的，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自己。我与他，从开始便是互相利用。他用我的才能，我用他的势力。”
雍城有些惊慌：“雪南，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被权力蒙蔽了心智——”
“那你呢？你抓住权柄，病成这样也不肯放手，你是为了什么？不也是被权力蒙蔽了心智？休说什么先皇嘱托，朝政局势。就算将来皇帝独当一面了，你也未必安安生生奉还大权”
“雪南，原来你也不明白我。我这么累死累活，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建成我心目中的盛世。你说的对，皇帝，我不愿意交权给他。就算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也不信他，我一个掌过权、摄过政的人，从没指望过如周公一般全身而退。卧榻之侧，不要说容不得他人酣睡了，就是曾经酣睡过的人，也成了眼中钉。在权力面前，父子、夫妻反目的还少吗？我们非三岁稚子，皇室温情脉脉下的血腥，看的比谁都清楚。他会肃清我，我却没法子对付他。我只能，在我还掌权的时候，去开创这盛世。”
“你想要的，未必不是我想要的。在你说来是清明盛世的理想，在我就成了野心勃勃？”
“天命所归，各安本分，你辅佐我，不是更好么？”
“天命？！什么是天命？你我都心知肚明，先皇与老燕王同为光宗从子。先皇性子软和，重臣们左右的了先皇。老燕王英武果决，从不肯受人摆布——自然是选先皇。这就叫天命？”
“你这是替你公公来鸣不平了？”
“非是如此。是荒唐可笑。往小了说，天下未必是你们这一脉的，往大了说，天下未必只有你刘家人坐的。”
“封雪南！你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这天下。若是我得不到，便毁了你这刘家这天下。”
“为何？”
“因为恨。”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