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英明神武董大人

53、第五十三章 门外一阵喧

　　门外一阵喧哗响起，紧接着门窗被轰隆一声砸开，以韩卓为首的侍卫持着兵器冲了进来。锦亭陈安因着雍城吩咐在先，未曾对封雪南亮兵器，又不敢十分伤了她，是以被韩卓抢了出来。雍城往外瞥了一眼，见院子里站了密密麻麻的兵士，弓拉满弦从门窗间瞄准着自己这边的人。稳婆正跟着墨兰从里间走出来，见这阵势，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俞慎之沉声喝问：“燕王妃，你这是要谋逆么？！”
　　封雪南冷笑道：“做君主的擅闯臣子家中，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亡臣妾室，乱了国家的礼法在先！礼乃国之根本，乱了礼法才是大乱之源。臣妾不过是行汤武、周文之事耳！”
　　韩卓见雍城梦游般一步步走向封雪南，想要举剑指向她，被封雪南制止，退到了一边。雍城脸色灰白，眼中水汽迷蒙：“雪南，你生气了？你是要杀了我，是么？”
　　封雪南并未看她，转眼看向院正，道：“不知院正可曾把出什么结果？就算横着一条心死了，也要拼个清白。”
　　院正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昔宫廷里勾心斗角的戏码每日间上演，他什么明里暗里的诡计没见过。能在太医院做到院正，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自然少不了。只怕今日他们一行人的生死，就在自己一句话间了。照实说，燕王妃不会让他们走出燕王府。若是说假话，被雍城知道了，自己全家性命不保。可是——若自己一口咬死了，雍城怎么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他觑眼望了望稳婆，横了横心，忖道说真话必死，还要拖上这一行人；说假话倒是还有一线生机。他咬咬牙，跪下道：“墨兰姑娘确实有孕在身。日子丝毫不差。”
　　雍城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脚踢翻医正：“胡说！你可曾把仔细了！”
　　医正爬到雍城脚下死命磕头：“下官万死不敢欺瞒公主！”稳婆在旁边也连连点头。
　　雍城瞪向封雪南：“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封雪南奇道：“公主自己带来的太医把的脉，问我做什么！难道我非要睁着眼说瞎话，这胎儿是我无中生有出来的不成！”
　　雍城气的发抖，忍不住咳起来。封雪南上前要替她捶背，被雍城一把推开。俞慎之见雍城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来，忙道：“是老臣昏聩了，硬是鼓动公主来这么一出。王妃要杀要剐，老臣都是罪有应得，万望不要迁怒公主。”说着，自己双手除掉头上的紫金冠，低头跪在封雪南脚下。雍城又急又气，要去拉他起来，又手软脚软的，根本动不了。
　　封雪南闭目沉思了一阵，俯身扶起俞慎之道：“俞相这是什么话！是我府里的卫士不知内情，以为我身处险境，这才跑来护主。刚刚的话，是雪南一时气愤说重了，俞相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为了大周，就算有些冲突，也是公怨，哪里就到了要杀要剐的境地了？”说着，挥手屏退了兵士。
　　雍城紧咬牙关，一句话也不说，俞慎之只得张罗着，与封雪南寒暄了一会儿，慢慢退出燕王府。一出府门，雍城的泪止不住留下来：“让先生受辱了。”
　　俞慎之叹道：“公主能全身而退，老臣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这件事已经明了，万勿再生事端。”
　　雍城重重点了点头。
　　医正在旁听的心惊胆战，心里暗暗发誓，回去就配副哑药喝了，今日俞慎之受辱，若是哪日自己喝多了抑或梦话中说漏嘴，只怕雍城要拿他开刀了。至于稳婆，让她不着痕迹的病着，早早打发了远走他乡好了。

　　封雪南这边也是后怕：幸好院正够聪明，俞慎之个儒生危难之际也懂得变通，找了台阶。否则今日不得不仓促起事了。还不到时候，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成宗皇帝时的各方势力，被雍城铁腕压制住，分头肃清。有些心有不甘的，见自己起事，必定以勤王名义出兵，到时候自己就是众矢之的。
　　寄琴道：“这个小祖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刻还说的好好的，后一刻几乎要动起手来。”
　　“以后你就明白，”封雪南道：“她一直过的顺风顺水的，干什么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何须顾虑旁人的感受。不过这几个月，事情略不顺遂了些。想来以后也会变伶俐些罢。”她转头看向墨兰：“今后可以安心了，她不会再挑事端。”
　　墨兰低头支吾了半天，封雪南皱着眉头道：“你要说什么？”
　　墨兰踌躇道：“王妃。。。。。。就算是起事，也不会伤公主对不对？”
　　“何意？”
　　墨兰看了眼寄琴，封雪南道：“能对我说的话，寄琴也能听。”
　　“秦楼楚馆里的姐妹，有的见惯负心薄幸的男子，有的厌恶肮脏猥琐的男子，都愿从女子身上找慰藉。那眼神，贱妾熟悉的很。公主与王妃，就算是在争权夺势，可瞧彼此的眼光，也颇像那些姐妹……”
　　封雪南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扯了扯嘴角。墨兰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惶惶不安，谁知封雪南已经神游方外去了。
　　雍城刚走，她已经想见她了。今日的事情，虽说意外，却让她想了许多。自己做事，向来步步为营。可是总会横生枝节。除了自己，别的一切都是变数，自己的谋划总会被打乱。环环相扣的事情，一环乱，全盘乱，那时事情就未必由着自己控制了。就比如今天，万一医正是个不赶眼色的愚直臣子呢？万一双方都找不到台阶呢甚至万一，雍城一气之下身子出了岔子呢？自己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未来，可是自己筹划好的未来，哪能老老实实的在几年后等着自己？
　　不管未来是什么样，至少不要留下遗憾。
　　她要去见雍城，现在就去。

　　雍城正躺在榻上昏昏沉沉间，听到有人来报封雪南求见，没好气的道：“她来做什么？告诉她不用费心了。赶明儿我死了，她来吊丧就行了。”说着，让张晟把封雪南打发走。封雪南摇摇头，苦笑一声，对张晟道：“那我明日再来吧。”
　　张晟小心翼翼的道：“燕王妃有心了，只是公主明日也未必大好，怕怠慢王妃，还请——”
　　封雪南点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