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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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指望着郑王那个老狐狸，就算斗不过封雪南，总能恶心她一把，可没料到这郑王这么容易便丢盔弃甲，几乎是不战而降。莫非是收了燕王府什么好处？不可能，燕王府能给的，朝廷只会给更多。有把柄被封雪南抓住？更不能，他们府里那点脏臭，自己清楚，闹出来最多是面子问题，顶天了就就是被申斥一番，罚个亲王俸禄——什么把柄能比郑王府上上下下的命要紧？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老狐狸，正在观望，两面都不想得罪。
她把郑王叫来，和颜悦色的问了些墨兰的问题。郑王战战兢兢的请罪，道是“办事不力”什么的。雍城温言安慰道：“哪有什么不力的，燕王兄的血脉，能认祖归宗，我心里也高兴着。让郑王小心，不过是怕别有用心的人冒认。倒是郑王，我听说问话快问了一天，期间刘骈那莽夫还有无礼之举。郑王日夜操劳不算，还要受场惊吓。只是——侄女真心愧疚，除了郑王，也没有合适的人来操劳宗室的事情了。宗室是国家的根系，根系繁茂，国家才稳固——世子如今年幼，还要再历练。只有请郑王再累几年了。这次的事情办得好，往后还请郑王更为费心。”
雍城年后一直没过安稳，气短体虚的，说不了两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这么一长串话说了许久。郑王摸不透她什么意思，听她说的倒是真诚。莫非之前是自己七想八想想多了，受了封雪南那女人的挑拨？不至于，雍城手段狠着，对自家人从不手软。那就是怀疑我了，拿着言语来试探我笼络我。经过封雪南那遭算是明白了，女人小瞧不得。
他叩了头，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小心翼翼的要退下。
雍城止住他道：“我一向畏寒，是以北辰殿到了这五六月份还烤着火，想是热着郑王了——这些伺候的，一个也不中用，见郑王额角上流了这么些汗，也不知道上来擦擦，出去该着风了。”进过北辰殿的人都清楚这里热，是以外穿大氅，里着单层官服。进殿前把大氅交给门口的太监。雍城看的分明，何来热着之说？
他抬起头，看到了雍城森冷的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周围的宫女赶紧拿着帕子替郑王拭汗。他低着头，弯着腰，一动也不敢动。雍城直直的站着，居高临下瞧着他。
半天，雍城笑道：“宫女退下许久了。”
郑王身子一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踉踉跄跄的告退了。跨出殿门，腿软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太监扶住。
雍城一阵风似的闯进封雪南房中，见封雪南身边站着个大肚子的孕妇正对她说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墨兰了。
封雪南命墨兰见了礼后告退。雍城道：“在这里，我是特地来瞧她的。还多多着人带了伴手礼。”
墨兰偷眼去看封雪南，被雍城瞥过去扫了她几眼。墨兰只觉得，如同寒冬里一桶冰泼下来，从头到脚浇个凉透。
封雪南连笑道受不起受不起，命寄琴扶着墨兰跪下谢恩。她自己扶着雍城坐下，笑道：“她如何受得起。只是公主如今越发熟门熟路了，径直就进来了。”
雍城道：“左右是要进来的，还要劳烦那些人跑一趟通报什么。雪南可是怪我打扰了？还是在商议着什么，正好被我撞见？”
“非也，是我想起《诗经》里的‘典故’，”封雪南道：“将仲子兮，无窬我里，无折我树杞——”
“什么乱七八糟的典故！”雍城红了脸，大声道：“你倒是说说，谁爬你家墙了！谁折你家树枝了！”
将仲子兮，无窬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窬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窬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昔日她们读到这一节时，老学究俞慎之道这是赞扬节妇遵礼，婉拒私会之作。雍城私下对封雪南道，什么节妇遵礼。你瞧瞧，无窬我里，无折我树杞，无窬我墙，无折我树桑，无窬我园，无折我树檀。过了外墙有里墙，过了里墙就是园。爬过杞柳有桑树，爬过桑树有檀树的。自家的地形，明明白白告诉人家了，就怕人家走错了。
特意把典故二字咬的重，就是说她歪解《诗经》这一节，还要兼着嘲笑她少时爬封家院墙的举动。
封雪南一本正经的回答：“圣人说，不学诗，无以言。如今我以诗言语，哪里乱七八糟了？”
雍城知道在嘴皮子上讨不到什么便宜，便转过身子不与封雪南理论，一心一意盯着墨兰肚子看。
封雪南道：“公主在瞧什么？”
雍城特地转过脸，对封雪南鼻子里哼了一声，又转头对墨兰道：“你过来，掀起衣服让我瞧瞧——我未曾见过怀胎的妇人是什么样子的。”
墨兰一阵惊慌。封雪南道：“有什么好看的，君子见了孕妇还当避忌呢——一肚皮的花纹，吓着公主。”
“从小就说我人浑胆子大，”雍城笑道：“这就吓着我了？我也是这般出来的呢。”
封雪南正色道：“公主，闹归闹，只是这是正经事。孕妇的忌讳多，还望公主担待。”
雍城一副了然的神情：“我懂了。王妃是说我久病之人，怕病气冲撞了孕妇吧——亏我还特地来看她。”
封雪南道：“这就不是看么。公主也瞧见了，身材臃肿，脸色虚浮——”
雍城冷笑道：“就算郑王敢骗我，那太医可不敢对我说半句假话。不妨让我猜猜，到底是怎么把人隔过去了？吃药？我倒是听说有奇人异士，能配出药方来，喝下去那脉象便是同结了胎一样一样的，可别误饮了空欢喜一场才好——正巧，我把太医院院正带来了，好好把个脉。还有张稳婆，替后宫无数妃嫔接过生，也让她瞧瞧肚皮，到底是几月份了。”
封雪南站起身来，道：“公主是什么意思？疑我燕王府冒认皇室血脉？列祖列宗在上，我封雪南再怎么狂悖，这种事——”
雍城慌忙止住她，道：“这种话别乱说！我不是怕你，我是怕这妇人把你都瞒住了，把一把脉，彼此都安心。”不由分说招呼门外的一行人进来，就连俞慎之也跟着。
封雪南眼见医正的手触到了墨兰的腕上，大步就要过去，被锦亭陈安一前一后挡住，陈安小声道：“王妃，对不住了。”。寄琴也被绿绮扯住，动弹不得。她大怒道：“俞相！您是守礼的人。请明示，这等公然羞辱亲王的事，可是合乎圣人的教导！”
雍城对俞慎之使了个眼色，走过来，牵起封雪南的手，低声道：“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医正仔细把了脉，皱着眉头示意几个宫女把墨兰带到里间，让稳婆细细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