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英明神武董大人

48、第四十八章 第一缕阳光

　　第一缕阳光从窗屉照进来时，雍城一下子惊醒坐起来，惊道：“晚了！早朝时辰过了！都没人唤醒本宫么！”封雪南被她吵醒，慢慢睁开眼，目不转睛的瞧着她。
　　雍城猛然醒来，神智未清，她见自己与封雪南睡在一处，恍然间以为自己做了个极长的梦，迷迷瞪瞪的笑道：“雪南，我刚刚梦见我摄政辅国，你非但不帮我，反倒站在燕王府那边。你说好笑不好笑？”她说着，突然间笑容便凝固在眼角眉梢，声音沉了下去：“这真是个梦该多好”又颓然躺回榻上。
　　封雪南微微侧过身，面朝着雍城，慢慢解释了昨夜让她在这里睡下的始末。雍城听了，笑道：“要是每日早上醒来，都能见到美人在侧，就是天天不上早朝又如何？”
　　“从此君王不早朝么？你不怕别人说昏庸，我可怕别人说是祸国妖姬。”封雪南笑道。
　　有几丝头发沾在封雪南脸上，越发显得她肌肤胜雪，发如墨云。她的声音懒懒的，眼神也懒懒的。祸国妖姬这个名号，她倒真的当得起。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出现在雍城心里。在她第一次见封雪南时出现过，在封雪南与她一同在春日泛舟时出现过，在封雪南留宿北辰殿拥着她入眠是出现过。就是这种东西，怂恿着她和封雪南靠近，怂恿着她在草原时不管不顾的想带着封雪南逃离。
　　突然，那两个对食的小宫女无力自保时还想着对方的情景出现在雍城脑中。她吓了一跳，赶紧止住这等荒唐的念头。
　　一定是从小一处长大，情谊深厚。不可能是别的。雍城心里想。
　　封雪南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她尚未完全醒转过来，替她掩好被子，道：“难得不必早起，不如多睡会。”
　　雍城就势往封雪南身边蹭了蹭：“除非我病了，否则这个时间已经在听人吵架了。雪南，你也不许起，陪我多睡会儿。”
　　说是要多睡会儿，可美人在侧，雍城又哪能睡得着。她见封雪南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便起了坏心思，捏着封雪南的头发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封雪南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揪住她拉进怀里：“让你不老实。乖乖睡。”
　　雍城被封雪南箍的动弹不得，竟然真的慢慢睡着，再次醒来，已经快到巳时。封雪南亲自打发雍城梳洗。雍城老老实实坐着，看到铜镜里的自己气色格外的好。她不由得对着镜子笑了笑。
　　封雪南见她笑的舒展，也跟着道：“这可不是昨日来我这里哭的喘不上气的样子了？”
　　“想通了，也就不难受了。我与母族缘分至此了。”
　　“也不尽然，”封雪南道：“你记得我昨日就说过，顾相是聪明人罢？”
　　“嗯。”
　　“既然是聪明人，利害关系便会想的格外透彻。他顾家人多，总不至于为了死去的一个，连累上好好活着的许多。”
　　“连累？”雍城道：“顾家枝繁叶茂的，只要不是顾韶章这般巴巴往刀口上凑，与我再怎么撕破脸也不至于连累上别人。”
　　“枝繁叶茂，另一个说法是树大招风。顾家经营百年，总有招人恨的地方。他与你翻了脸，定会有人趁机踩上几脚。伤不了根骨，也要损点皮肉。且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我看你那几个舅舅的行事作风，都离顾相差得远。顾相百年之后，顾家还是靠着你们姐弟比较妥当——只是，你须得有好处回转顾相的心思。”
　　雍城闭目深思了半天，忽然道：“为何？”
　　“什么为何？”
　　“为何帮我？”
　　“我也不想帮你，只是见不得你的眼泪——我欺负你就罢了，别人惹你哭鼻子算怎么回事？”
　　雍城赖在燕王府用午饭，被封雪南笑“堂堂公主，跑到这寒门小户白吃白睡也不说给钱”。她权当没听见，自在的吃完饭又磨了会封雪南方告辞。
　　回到宫里后，雍城翻了翻一大堆奏折，都是弹劾王元丰的，王元丰的折子从头至尾没有递上份来。自己当初说让王元丰全权负责此事，他不上奏也是应该的，自己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干涉到他了——不如不管不问。她又想了想，命：“给王元丰送些六安茶去。就说我特意赏的。”
　　张晟听了，答应下来就要差人去办。她叫住张晟道：“你让锦亭去办就罢了。你跑一趟顾府，就说，母后的东西，我收下了。雍城心里感激，近日当与皇上亲去拜谢。”

　　顾昀几兄弟跪在地上，顾恭肃则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听张晟转述雍城的话。当听到雍城收下了端仪太后的东西时，猛然直起身子，道：“好！好！外孙女翅膀硬了，本事了！”
　　张晟忙笑道：“顾相且别急，奴才的话还没说完，公主还说了，这些东西顾相谨慎收藏了这么些年，她感激不尽，过几日就与皇帝亲自到顾府道谢。”
　　顾恭肃又靠回椅背上。他几个儿子见父亲不说话，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直到顾恭肃笑道：“既如此，顾家恭候圣驾。”他几兄弟方叩头。
　　张晟走后，顾昀跳起来：“父亲可听到了？父亲那好外孙女，铁了心站在王元丰那边，与咱家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她还来什么来！惺惺作态！。”
　　顾恭肃瞪了他一眼，转头问顾晖：“珑儿多大了？六岁还是七岁来着？”
　　顾晖低头答道：“回父亲，珑儿她六岁了。”
　　顾恭肃点头道：“那正好。叫过来。”
　　顾晖赶紧出去，叫了个家人即刻把女儿带过来。
　　顾玲珑长在后院，很少有机会到前院来。她手上捏着个风车，睁大眼睛四处打量。顾恭肃统共见了这孙女没几次，他见顾玲珑有些怕自己，便示意顾晖抱起她来，道：“珑儿，你可记得你皇帝表哥？”
　　顾玲珑懵懵懂懂的摇摇头。
　　顾晖说道：“珑儿怎么不记得了？今年过年，我们不是一道进宫请安了么。皇帝还与你说过话——”
　　顾玲珑奶声奶气的答道：“那我记得了。那个讨厌鬼，还不准我碰他的鹰。”吓得顾晖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
　　顾恭肃笑道：“小孩子说话，怕什么。不过，珑儿你记住，你皇帝表哥过几日要来，你好好跟他玩，不许闹，听到了没有？”
　　顾玲珑畏惧的点点头。
　　待人散尽后，顾昀扑通跪下，道：“父亲，您忘了韶章的事情了么？”
　　“王元丰风头正盛，公主又铁了心保他，你能耐他何？等他闹完这一场，再寻个由头参他一本罢了。”
　　顾昀顾不得父子间尊卑：“父亲这话说的轻省。不许与公主翻脸，不许动俞慎之，连个王元丰都要过些日子算账！韶章白死了么！”
　　“你说，谁让韶章回的广陵？谁给他胆子与官差做对？我早说过，这种脏手的营生，派个得力的亲族去就罢了，你让自己儿子去，不就是为了在我跟前挣几分体面？我瞧着韶章刚没了，这话也没拿来问着你，你倒先跑来问我了。”
　　顾昀回到自己屋里，将房门摔的震天响。他夫人吓了一跳，忙问回事。顾昀恨道：“父亲还有别的儿子，别的孙子，我却只有韶章一个。父亲算盘打的好，拿着韶章的死为顾家换好处——我儿子都没了，顾家换再多的好处，对我又有什么用？”他心里已然有了自己的一份思量。

作者有话说

　　霸道总裁封雪南：“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