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英明神武董大人

49、第四十九章 雍城果

　　雍城果然第三日上就携了刘钧到访顾府，对外称是去造访外祖家。朝中人心里明白的很，这与礼不合的借口，分明是为了顾韶章的事情去交涉。
　　顾恭肃带家人把他们姐弟迎进去，行了君臣之礼后，便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其间说到端仪太后，雍城不免又红了眼眶。刘钧倒是没什么反应，端仪太后产后即去世了，他没什么印象。见外祖父与皇姐都在说着他未曾听闻过的事情，不免有些无聊焦躁。雍城见状，便命宫女太监：“顾相家的园子极好，你们带着皇上去看看吧。要小心着伺候。”
　　顾恭肃接话道：“你晖舅舅家的珑儿，年岁与皇帝相仿，想必能玩到一起去，让珑儿陪皇帝玩会儿吧。”说着，命人把顾玲珑叫了出来。
　　待一帮子人簇拥着刘钧走后，顾恭肃对雍城道：“公主且看珑儿如何？人人都说，她眉目间有些像她姑姑，老臣也瞧着如此，是以对她格外上心。”
　　雍城猜到顾恭肃什么用心，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说起珑儿，我倒想起些童稚趣事。年后乾元殿的宫人跟我说，珑儿还与皇上争执起来了。真真是小孩子天真烂漫，换做大人，哪敢这般？”
　　顾恭肃道：“跟端仪太后一样，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老臣疼极这个孩子，眼看着自己大限将至了，总想为她托付个信得过的良人。”
　　雍城心道你哪有疼极这个孩子。她见到你时畏畏缩缩，连正眼看你都不敢。分明是临时编出来的话。只是这人是自己外祖父，哪能去戳穿，于是便笑道：“外祖父这是哪里的话。我瞧着外祖父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能喝上珑儿的喜酒呢。”
　　“公主不要消遣老臣了，”顾恭肃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老臣说的什么，公主都懂。老臣不妨敞开了说。王元丰替公主得罪了多少人，这也不用老臣说了罢。多少人伸长脖子眼巴巴等着老臣作何应对。按理说老臣是端仪太后的父亲，自然该向着公主。可老臣还有子孙，老臣的子孙也要吃口饭。老臣站在公主这边，便要失了地。老臣已经没了韶章这个孙子，顾家再失了地，便是端仪太后瞧见了顾家这惨状，也要于心不忍。”
　　这便是明晃晃告诉雍城了。我顾家不是不可以与你站一处，只是你得给我相当的好处——这好处，要盖过顾家失地、死了顾韶章的损失。顾家枝枝蔓蔓太多了，雍城不愿顾家再出个皇后，也就沉吟起来。
　　顾恭肃做了一辈子的官，心思通透的很，又加了块筹码：“珑儿才六岁，离可字之年差的远。老臣会将珑儿送进宫，由女史亲自教导。至于皇帝，依老臣看，也当跟着俞太傅多读些书，学些治国的道理。大婚也不必急于一时。”
　　晚些大婚，自然意味着晚些亲政。权柄自然能在雍城手里多握些时日。雍城她不信任别人，纵然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心里也有些隔阂——这大周，只有在我手里，才能迎来辉煌盛世。舍我其谁。
　　她点了点头。
　　顾恭肃抚掌笑道：“如此亲上加亲，公主与老臣都可无忧矣。”
　　雍城心里憋闷，便说要出去走走。顾恭肃跟在旁边，刚至院子里，便见顾玲珑一脸忍着要哭的表情站在旁边。她一见自己爷爷冲自己瞪眼，猛然想起他的吩咐，便畏畏缩缩地走向被太监们围着正在玩鹰的刘钊。
　　雍城叹了口气：“珑儿还小，难保她以后不会遇到自己心仪的人。那时她心里会不会怪着我们？”
　　顾恭肃道：“公主多虑了，天下男子，那还有比得过皇帝的？”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雍城道：“动了情，哪管的上这些？”
　　“这样的人家，婚嫁哪能由得了自己？”顾恭肃道：“除非是公主这般皇恩隆重，又兼着身子着实不好。否则只能是——弃卒，家里人也不屑于管。”

　　雍城与皇帝回宫第二日，许久不上朝的顾恭肃便出现在朝堂，上了折子，道是顾韶章阻碍官差办案，侮辱钦差，强占民田，逼死百姓，王元丰整治的好。又说顾家愿退回多占之地云云。
　　顾昀前几日就四处走动，串联了吃了王元丰亏的世家官僚，要好好整整王元丰。如今顾恭肃折子一上，个个都把头缩了回去，把顾昀气的七窍生烟。平心而论，他们是恨极了王元丰，梦里都想扳倒他，只是顾相都服了软，他们能奈何？还是那句话，王元丰卸任后，犯在他们手里的机会多的是，何必要在雍城正用得着他的时候惹他？比起顾韶章的下场，失了地反倒没什么了。
　　顾昀见朝中大臣都望风倒，他也不指望什么了。竟然巴巴的又攀上藩王们的线。从亲王算起，现在在京中的有体面的除了宗正郑王府一脉就是燕王府了。郑王老奸巨猾的，答话也是模棱两可，顾昀讨不到什么准信，又去了封雪南那里。他打量着封雪南一个女人家，必定没什么主意。
　　封雪南听着顾昀说起顾玲珑与皇帝的婚约，心道雍城果然还是听了自己的话。又听到郑王那段，不禁来了精神：“顾大人可是同郑王说了俞慎之这一关节？”
　　顾昀空有一股子狠劲，终究不如他父亲精明，且兼丧子之痛不免有些失了心智，。大逆不道的话他不敢说，去王府走动也不过是想联合人整王元丰和俞慎之。这倒不是什么犯忌讳的话，堂堂亲王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子事去雍城那里告状——“我只同郑王说过，俞慎之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封雪南精神渐渐有些心不在焉了。顾昀也气馁，心道女人也真商量不成事情。闲话两句就走了。
　　送走顾昀，封雪南出了会儿神，叫来寄琴：“你去通知江海平，让他速速做好准备，打发墨兰与刘骈碰头。我后日就去见他。”
　　寄琴奇道：“不是说了，合计着临盆的日子方安排他二人碰面么？日子还早——”
　　封雪南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现下有了稳妥的法子。这要感谢顾昀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