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俞慎之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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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之听说顾韶章之事后，便嘱咐北辰殿的人，一旦顾家人来了要报与他知晓。故去的端仪太后是雍城的软肋，如今顾家人拿着端仪太后做文章，虽说有失光明，到底是让人挂心，第二日也急匆匆的也去觐见了。
雍城在俞慎之跟前，并不遮掩哭过的事情，反过来倒安慰俞慎之：“先生不必担心，想起母后，我纵思念的紧，终究不会扰了心思。更何况顾韶章已死，我再办王元丰也没什么用。让他趁着这股势头干下去，没人再敢捣乱。”
俞慎之叹气道：“当初是老臣极力主张用王元丰，如今公主倒比老臣坚定。”
雍城道：“用他之前，我自然是犹豫的，可既然开始了，就不该瞻前顾后。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不管什么阻隔着都要走下去。要动别人碗里的东西，哪有不流血的。顾韶章自己撞到刀口上，怨不得别人。我要是在这时候替顾家出头，王元丰就干不下去了。”
俞慎之看着雍城，那目光中不知是什么。皇家人情淡薄，反而顾家一直看顾着雍城姐弟，如今真要与顾家撕破脸不成？
雍城许是猜到俞慎之的心思，轻声道：“古时的君王，不都是称孤道寡的么？既然以天下为家，那小家的得失就不该计较了。”
俞慎之听了心疼，脱口而出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老臣看着公主长大，心里也常将公主视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这哪是大不敬？”雍城道：“我心里也视先生如父，终究还不是孤家寡人。”
顾恭肃在宫里颇有些消息。他虽只知道俞慎之去了北辰殿呆了许久，但想来除了王元丰的事情也没别的。他想了想，叫来顾昀，带他去了雍城母亲的闺阁。
端仪太后是以秦王世子妃的身份出门的，那身份已是荣耀无匹；后来刘忱登基，她成了皇后，再后来刘钧登基，追为端仪太后。这闺阁被恭敬的封存起来，只准手脚利落的下人按时去打扫。顾恭肃环顾了一圈，对顾昀叹道：“我儿子虽多，却只你妹妹一个女儿。她乖巧懂事，却偏偏走在我这个老头子前头。她走后，我这里一次也不敢来，怕触景生情；如今为了韶章的事情也顾不得了。”
他用干枯的手，颤抖着抚着端仪太后的闺中旧物，嘴里喃喃念叨着：“孩子，不是父亲为难你女儿，父亲没几年好活了，总不能半截棺材入土时见着自己的孙子白白死了。”
说着，回头命令家人：“收拾几样东西，送到宫里——小心着点。那铜镜别落下。”
雍城正坐在北辰殿神游物外，听到顾家派人送来东西，觉得奇怪，便命拿来。随着东西还有一张帖子，上书：“天恩浩荡，端仪太后闺中故物，忝陈寒家，臣向以殊荣，诚敬纳藏。然广陵顾氏，见辱有司，门第衰落。臣家薄德，无力保有太后之物，又恐玷太后威仪，今奉还皇家。臣顾恭肃再叩首。”
雍城变了脸色：“外祖父这是要和我断绝了关系不成？”
她望着忘母年少时用过的东西，心里堵成一团却哭不出来。她叫过绿绮替她换了便装，便命锦亭陈安把马牵到北辰殿前面来。宫人都知她心里难受，只是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她，也不多话。
雍城骑上马，只带了锦亭与陈安朝宫外飞奔而去。
锦亭悄悄对陈安道：“公主这样子，只带了我们两个能行么？”
陈安悄声答道：“不妨事，你瞧，这是去燕王府的路。”
雍城并非有意去封雪南那里。她只是心里难受，想找个舒坦点的地方哭一场，不知怎的就去了燕王府。守门的卫士来不及通报，便被她闯了进去，陈安紧紧跟着，留下锦亭在与守门说好话——守门的是不敢说什么，只是这里是封雪南的地方，他们总得客气点。
封雪南正在自己房中读书，见房门被人一脚踢开，正要发作，却见是雍城一头扎进她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封雪南向外面跟过来的燕王府下人挥手，遣开了他们。
雍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些日子她受的气不少，可是顾家却实实在在的扎到她心尖上。她一切都自己担，自己扛，总有扛不住的时候。封雪南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顾恭肃与俞慎之轮流进宫地事情自然瞒不过她，想想就知道是顾恭肃那老狐狸惹出的事。
待雍城哭声慢慢小了下来，封雪南命人端上温水，仔仔细细替雍城擦了脸。雍城把顾恭肃到宫里送东西的事说了，封雪南道：“你不是有决断了么——要不怎么跑到我这里哭一场。”
雍城凄然笑道：“雪南，我整治了自己不少本家叔伯，如今连外祖父家也要不相见容了。”说着，泪又涌了出来。
封雪南拉她坐道榻上，慢慢说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为大周的心，天地可鉴。端仪太后温柔慈爱，深明大义，太后在天之灵，只会怪她的父兄为难你一颗赤子丹心。”
“做晚辈的，总要长大。若走的路和长辈设想的不一样，长辈自然会责怪。可是，谁又能说，长辈们所说所做就是对的呢？世道瞬息万变，哪能做到以不变应万变。”
“做子女的冲撞了长辈，长辈便不想不问，横加指责，这也是自私啊。他们没有想过小辈也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只想着自己的意愿被忤逆。”
“比如说顾家这次就是过了。顾家挡了你要走的路，你不过是略清了清路，顾家便抬出端仪皇后来压你。你说，他们心里是有端仪太后，还是没有端仪太后？昔日荒年，太后尚且命后宫自行纺绩，以削减皇宫用度。如今事关民生，太后哪能不理解你？”
“右相是个聪明人，现下不过是心疼孙子，等他慢慢回转过来，你去陪个不是就罢了。”
封雪南的话柔柔的，雍城渐渐止住了抽噎。她来之前就做了与顾家一刀两断的准备，故而心痛至极，跑来哭了一场。听到封雪南的话，心里好受了许多。
自顾恭肃第一次到北辰殿，她便开始夜不能寐。如今心里一放松，便在封雪南这里打起盹。封雪南替她除了靴袜外衫，扶她躺平，自己悄悄走到外面，召来锦亭陈安问了几句话后，道：“既然两三夜未曾睡安稳了，就在这里歇下吧。天色晚了，再回去颠簸趟又该走了觉。明日的早朝且推病吧，左右不过是弹劾王元丰的事情。”
他二人知道燕王府与雍城闹归闹，封雪南与雍城之间倒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归不会害雍城的性命就是了。便放下心来点了头。锦亭回到北辰殿嘱咐了几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