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说起来， ...
-
说起来，雍城还真有点真龙血脉的意思，胡思乱想间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下来。绿绮随着寄琴正逛着，见下了大雪，急急忙忙就要往书房赶。寄琴一把拉住，道：“看着天儿，你主子横竖也要用了晚膳再走了。你急什么？王府里下人多得是，你还怕伺候不好你主子？咱们慢慢走着，你多讲讲阿肥是怎么欺负小太监的。”
这厢，封雪南自然也留雍城用过晚膳回宫。雍城也不推辞，眯着眼睛答了个好字，听上去心情颇为愉悦。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间，侍女进来通报：“世子请安来了。”
封雪南皱了皱眉眉头，道：“不是一向晚膳后才来请安么？也罢，叫他进来吧。”
刘湛年十三，长得也算眉目清秀，只是不好正眼看人，有些鬼鬼祟祟的意思在里头。燕王刘钊曾说他弟弟一家：“父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阿铸老实巴交的，还给他讨个厉害媳妇，这下倒好，管的阿铸越发瘟头瘟脑起来！”对于这个侄子，更是没好话：“小小年纪就目空一切，畏葸蠢钝偏偏还自以为聪明。”刘钊是燕王府之主，往日从边关回来，刘湛每每来请安也往往说教一番。刘湛见现今燕王一脉只剩下自己一个男丁，未免就志得意满起来。
刘湛走进来，对封雪南施礼道：“孩儿给王妃请安，有贵客来访，王妃也不告诉侄儿一声，”又转头给雍城见礼：“刚才，门房特地过去告诉侄儿，公主莅临寒舍，便急着请安来了。只是孩儿年幼，家里尊长有些不认得，不知该怎么称呼，还望恕罪。”刘湛在燕王葬仪上初当大任，懵懵懂懂间见了不少皇亲勋贵，只是那几日乱七八糟，自己也颇劳累，真没记得什么人。
封雪南道：“论辈分，湛儿该叫一声姑姑。”
刘湛复又施礼道：“湛儿失礼了。不知姑姑食邑何处？嘉府何处？改日湛儿当前去拜访。”
雍城道：“食邑偏狭，不提也罢。我今日来的匆忙，也没备什么见面礼——”
刘湛抢着说道：“姑姑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姑侄都是一家子，说见面礼什么的也就见外了。论理，侄儿早该带着燕王府人等去府上拜望，这才是晚辈该有的礼数。”
雍城看了看淡笑着的封雪南，亦笑道：“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晚辈有晚辈的礼数，长辈也该有长辈的慈爱。明日一早，我就差人给补上今儿的见面礼。”
刘湛笑道：“那侄儿就多谢姑姑了。”又说了几句闲话，转身告退时，封雪南吩咐道：“晚膳我差人叫你，我要问你书。”答应声便退下了。
晚膳已经按封雪南的吩咐，在西花厅摆好了。雍城见都是清淡菜色，羹汤也多是百合银耳雪梨等养肺之物，笑道：“让王妃费心了。”
封雪南也客气了一回。周围层层叠叠站满下人伺候，也不说些朝堂敏感之话，只说些各地风土人情。
待用完晚膳，雍城便要告辞。封雪南说道：“这会子雪下得小些了，再迟些也该宵禁了。臣妾就不虚留公主了。”
燕王府的下人早把甬道上的雪扫开，封雪南与雍城并排慢慢走着，廊上的灯笼将二人的影子拉的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封雪南突然笑道：“公主此来，是为了言官弹劾左骋之事吧。臣妾也不让公主白跑一趟。”
雍城道：“雪南有计教我？”
封雪南道：“臣妾猜到，以公主的刚强性子，不过是硬抗。言官们既然为利而起，自然该以利分化之。”
雍城道：“若真是为利，倒还好说。”
封雪南道：“利，不仅仅是财货。其本心所欲，皆可称为利。求财的，才便是其利；求权的，权便是其利；求名的，名便是其利。”
雍城思索一下，做了个长揖道：“受教了。本宫有雪南这般的对手，若不时时警醒，不知哪日就折戟沉沙了。”
她二人就这般说笑间议论朝堂之事，好个运筹帷幄的气度！
到了王府正门，雍城转身告辞后，随手披上大毛罩子。封雪南叫住雍城，替她摘下兜帽，用手拿出被领子胡乱压住的头发，理好后再罩上。封雪南明明手指冰凉，在脖子上划过竟引起一阵奇异的燥热。一瞬间，封雪南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少时的光彩。雍城赶紧点了点头，逃也似得上了小轿。
路上，绿绮慢慢说着燕王府的光景：“奴婢见那燕王府齐齐整整的，就算是快到了冬天也透着一股旺兴劲儿。府里的人，也都规规矩矩的。就是到了柳夫人那带房子，他们都不愿过去了。”柳夫人，就是刘铸的妻子。柳是娘家姓，因着为人厉害太甚，以至燕王府的人提起这一房，都不知有刘铸只知他妻子了。
雍城说道：“看来这燕王府，在封雪南手里也算理顺了。你替本宫记着，明日一早，便备上厚厚的见面礼，郑重给燕王世子。”
绿绮道：“奴婢记下了。只是这见面礼，都有个定数，何来厚薄之说？”
雍城冷笑道：“本宫这好侄儿，乖觉过头了。封雪南能把他捧上世子位，便能轻易拉他下来。他倒把自己当个人物，还没过了河便想着拆桥了。左右也受不了几次礼了，便是厚重些有什么打紧。”
封雪南回到书房，见家人们没她吩咐也不敢擅自进去收拾，用过的茶盏尚好好摆在那里。她拈起雍城用过的茶盏，把玩了一番后，径直用来喝起了茶。突然想到一事，便命寄琴：“你去查查，是哪个门房告诉的刘湛，公主前来的消息，带过来。再叫刘湛过来”
不一会儿，寄琴带了个家丁上来。封雪南冷笑道：“是你急着跑到世子跟前卖好？”
家丁回道：“小的不过是到世子爷跟前说一说，世子爷也是咱燕王府的——”
封雪南道：“且不说世子是我嗣子，纵不是，也轮不到你这般殷勤。寄琴，告诉管家，给他一百板子，打完了逐出去罢。”
这家丁还在捣蒜般磕头，求封雪南开恩，寄琴已经叫了六七个家人拖了他出去，跟他说：“你在王府伺候，分不出谁是主子，该听谁的，这一顿也不冤。”
刘湛来时，正看到板子一板板打在家丁身上，他被几个壮汉摁着，依旧挣扎着翻来滚去。刘湛隐约从家丁扭曲的脸上，认出了他。也不敢问什么，战战兢兢的去着人通报封雪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