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刘湛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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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湛素日怕封雪南更甚于怕燕王。最近燕王府风云突变，母亲整日在房内教他，你是燕王府唯一的主心骨，休要管什么嗣母不嗣母，她如今要仰仗你过活，见了她该硬气就硬气。到底是余威犹存，他见了封雪南总是不自在。刚刚在门外见了被打的家丁，虽不知犯了何时，倒也隐隐猜到和自己有关，生怕封雪南迁怒自己，行动间更拘束起来。
谁料封雪南面上还是淡淡的，叫他坐了就问先生如今上什么书。
刘湛定了定神，答道：“如今正跟着先生读《资治通鉴》。”
封雪南道：“最近王府里琐碎事扰的我头昏脑涨，几日没问你，怎么就读起《资治通鉴》来了。我前几日还吩咐先生，你底子不好，先捋一遍四书再读其他的。”
刘湛神色间颇有得意之色：“我才不要学这些腐儒酸掉牙的东西。我跟先生说了，我要学经世治国的大学问。这还是磨了好几日先生才开始教我的呢。”
封雪南道：“那好，我且问你，司马温公说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怎么又称颂起篡商的的文王“文、武之祀犹绵绵相属”？”
刘湛读书，也只看些兴亡故事图个热闹，哪成想封雪南真儿个问他，也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封雪南看刘湛的脸红了又白，也不再逼问，道：“回去罢，学学你父亲，多用些功在书本上头，少想些有的没的。”
刘湛得了赦般退出。封雪南话中明明有深意，只是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封雪南见刘湛退下了，便叫道：“寄琴，你从刚才就探头探脑的。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寄琴走进来道：“江海平回来了，正等着见王妃。”
“那事情办得如何了？”旋即，又笑道：“是我糊涂了，事情办不好也回不来。快从侧门带进来，小心惊动了旁人。”
江海平相貌平平，又常年混迹行商间染了一身油滑气，不管是着锦衣还是着破衣烂衫，走在大街上，任谁也不会多看他两眼。
封雪南见他冻的僵硬，命取了手炉给他，问道：“江先生，辛苦你了。人是如何找到的？”
江海平紧紧抱着手炉，嘴里不清不楚的说道：“回王妃，小的带人找了一个月，背着人悄悄摸摸的打听，只说是找失散的家人。辗转了几座城也不见踪影，还以为消息有误，人早死在乱军中了。好在皇天眷顾，在涿州找到了。”
封雪南笑道：“竟能跑到涿州去，真是有点本事。你这话说的轻轻巧巧，我也能想到，你们费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罪。你且把人看好了，除了你们几个，一点风声都不许走漏。”
江海平连连答道：“小人知道这里面的干系。只是——”
“只是什么？”
“这一位也有些性子，一路上逼问小的有何居心。见小的不答话，便认定了小的不是主事人，一定要见主子。也不吃喝，小的只好绑了手脚，强灌些鸡汤下去。”
“这倒有趣了。你替我传个话：人，我自然是要见，只是不在这几日，且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江海平连连应下来。封雪南又道：“你再多找几个怀胎二月的孕妇。不要从一个地方找，免得引人注目，兵灾、饥民中找最好。放到深宅里养起来，他们彼此间也不许碰面。”
江海平答的干脆。封雪南深深看了他几眼，道：“江先生这连日奔波的，辛苦了。可是还有一事，须得亲身跑一趟边关。”
江海平忙道：“王妃这是什么话，小的性命都是王妃的，区区辛劳又何足挂齿。”
封雪南研了磨，提笔写了几行字，又命寄琴拿出个小瓶子，一并交给江海平道：“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去北关找到钟浩吉，逼他抄下纸上的字，便让他饮了药了断吧。你要记得，屋里一定要摆出自尽的样子。”
江海平听到这样的命令，也不诧异，神色如常的收起字纸和药瓶。
封雪南叹了口气，道：“我也于心不忍，只是他不死，我们这里就难办了。你告诉钟浩吉，他的妻儿老母，有人替他养着了，不必挂怀，安心上路就是了。初一十五，香烛纸钱少不了他的。”
“小的明白。”
“你辛苦了，回去好生休息，这件事，拖个十天半月也不打紧。”
江海平道：“小的不懂王妃做什么大事，但小的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小的回去休整一日，后日就出发。”
江海平走后，寄琴对封雪南道：“奴婢要禀报的是两件事，只是另一件没什么要紧的，也就先紧着江先生的事了。”
封雪南笑道：“比起江先生的事，其他的自然是小事。你只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就罢了。”
“方才那家丁，吃不住板子，挨了不到八十就咽气了。”
“也怪他多嘴多舌，我还好端端的，就打起别的心思。明日着账房好好抚恤他的家人，就说手脚不干净，犯了王府的规矩。”
寄琴一面应着，一面伺候封雪南就寝。封雪南看着忙里忙外的寄琴，道：“今晚的话，若是泄露了一分半分出去，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大罪。寄琴，你可怕？”
寄琴道：“奴婢自然是怕的，可是王妃要做的事，奴婢怕也少不得陪着。王妃在，奴婢就有好日子过。王妃不在了，奴婢的日子也不长久。”
封雪南听了这话，心下也算是宽慰。不管情不情愿，她的手上都沾了血。以往在封家，她也风闻过姬妾间为了争宠做的龌龊事，也明白哪个丫鬟要是一夜间不见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人命如蝼蚁般被践踏，她心下憎恶，只是，从为燕王出谋划策开始，她就沾了血，以后只会更多。她早已经回不了头了。自己都憎恶的模样，还有人跟在后头，也多多少少是个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