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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见钟情 翌日,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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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张城几乎彻夜未眠,见宿友或许刚刚才熟睡,怕惊扰了他们。红日当空时才蹑手蹑脚的起身。端着洗漱用品走向盥洗处。这时,已有少许人在此等候放水了。原来这水也是分时辰发放的,张城明白过来时,顿时发了笑。一边望着入墙来的藤蔓一边拧开水龙头,任头伸过去,水流到背劲深处,刹那冰冻过后。边刷牙边望天,又见没何不妥,只好垂着头,愣了许久。
七点时分,宿舍里人声嘈杂。张城走向食堂,由于没备有碗筷,只好在绵长的队伍中得了几个肉馅包子,说是肉包子,只有几片碎屑,说是碎屑 ,只是残缺的猪皮。本来也无食欲,便乱啃了几口,慢悠悠地走向教室。
一路上见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什么都可谈,什么都可不谈。而张城唯有什么都不谈,只管跨越人流。艰难的到达教室时,人来了大半,故作镇定的走向角落。见姜川早到一步。又俩俩相视一笑。
今日是入学首天,断然无授课的可能。所有学生都压抑的回到了学校,但这像是从良的□□,若再给一次放荡的机会,也是求之不得的。因为在凶险之中的乐趣,才是真的乐趣。所有新生都会经历一个看尽得失的阶段,因为稍后未来三年的教师将会一一显现,或美或丑,都是无可奈何的。
所有教师几乎都千篇一律的在道堂课内大谈特谈自己的独到的教育理念,令人百无聊赖。唯有两位老师新颖特殊,一位是靠哗众取宠,但不可不论,有几分偏才。另一位是依着与本质相符的睿智修养以及一双灵动的眼睛。
只见一威猛彪悍的男人莽撞而来,不由分听,开中便是:我是胡三瓜,是你们的历史老师。以后赘语不计其数,过程中随处可听“老子”,随处引用历史典故;但不得不承认,这是饶有兴味的一堆废话。
一路下来,众人都对其名字感兴趣。
一胆大心细的女生问:胡老师,是谁给你取的名字呀!
这一问使得胡三瓜更是口才发扬有路。从朱无璋原名为“朱重八“追溯到周公的“姬旦”。得出一个牵强且莫名其妙的结论,但凡是姓名奇特者,非泛泛之辈。这堂课下来,给人的唯一抚慰是今后无趣之时有人在一旁夸夸其谈,不免又带出几个“老子”。
下课时,张城仍不动分毫的与椅子合为一体。
姜川则举着手指,在空中胡乱画着。他们俩人的不动分毫与赵江月与众女生的高谈阔论形成对比。
赵江月接着胡三瓜的引子,大谈农民起义根本是不存在的,又引证”历史唯物主义“。听得一群女生云里雾里,其实这群女也是借此来舒缓一下情绪。一想到初中时期的花前月下,现今的落寞一人。都权把赵江月当成了一棵只开花不结果的树,等花落尽,众人都黯淡散去。
张城听得赵江月的满口浑话,无法将昨晚平静沉稳吸烟的赵江月示为一人。正在感伤人前人后的复杂,一道曼妙的风景从门口飘落过来,是一位身著旗袍,举止从容的女性。
安静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地说:我是徐缓。是你们的语文老师。这一开口,浓厚嘶哑的音色,大多数人认为败坏了整体。
而张城在角落里看得有点醉了,不仅醉,而且是酩酊大醉。
张城振奋的对姜川说:你知道的,这就是我喜欢的一种女人。
姜川回说:知道,你一直喜欢老女人。
张城反驳道:不是老,是长久的积淀,是风味。
徐缓坐在讲台上,始终微笑着,说:我就不想说什么了,你们各做各的事吧,但要安静。
说完将头枕在双臂上,空灵的眼睛不停的转动。
张城暗自想着:这双眼睛会发光,一如多年以年遇见的那位;即使在白日,那束光芒也显露无遗。
张城见到这雍容大方的徐缓后,彻底颠覆了对一见钟情的认知。以前认为一见钟情无非一钟于一张面孔,实则不是,它是一种长久的等待,是俩人之间的本质相近,在须臾之间认定了这个人。真正的一见钟情,一生也难得相逢,因此,才显得弥足珍贵。
想到这里,张城无所顾忌的直盯着讲台上的徐缓。越得看得久,越是不可自拔。每每看到那双憧憬纯净的双眸,都像是在对一个小女孩尝试着猥亵。
这时,课堂开始扬起各色杂音。大家都无事可做,徐缓仍无呵斥的打算。
一个男生猛地站立起来,说:徐老师,还是说些什么吧,我们都无事可做。
徐缓如梦中惊醒地,微微笑着,转身向屏幕写上:“世界上最XX”。
说:可以谈谈你们认为的世界之最。什么都无妨,畅所欲言。
徐缓见无人应声,说:那么我先来,我认为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自尊心。虽然这是一位作家所说,但我十分赞同。
众人顿时明媚,始作俑者的男生说:在我看来,世界上最肮脏的莫过于中年人,点点滴滴都如一的发着酸臭。
徐缓问道:为何呢?
那男生仿佛走入正轨,说:人从生下来是无比单纯的,在成长过程中不断肮脏。但在青年时候的肮脏会被新生的孩子所洗涤一部分。直至孩子长大成人,才没有了善良的来源,一昧肮脏着;这时,便是中年人。
徐缓饶有兴味的说:老年呢?
那人欣然回:老年谈不上肮脏或单纯,因为他们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干不了,只在是追惜生命,等死而已。
众人对此番话都感到新奇,但谁也保持中立。或许众人想到,人们总是用多年时间来牵强附会的证明一刹那间的自以为的真理,这根本不值得信任。
徐缓重步上讲台,说:你没有经历过老年,永远不会了解他们的生命状态;其实生命阶段也是如此,所以不要纸上谈兵。
那人恬不知耻地说:其实“纸上谈兵”是讹传,因为典故所处的战国时期无还没有发明纸张。
徐缓苦笑着说:既然这样,要不我们来谈谈中国几千年来的讹传吧。
张城在一旁对姜川说:你看过这人水平怎样?
姜川沉稳地说:不是大家,博闻强记的博学之人。
张城回说:其实讹传传得久了也以假乱真了,像他这样追古溯源的,着实是无聊。
张城见姜川没有继话,说:你认识这个徐缓吗?倒有点像老徐的亲戚。
姜川忽而破口大笑,说:其实他就是老徐的亲戚,刚才没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再多幻想一下。
张城喜出望外,但也无大惊喜。这徐缓始终是老师,始终是明日黄花。不禁想到那首诗:你生我未生,我生你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姜川忽然若有所思,等了一阵,说:你知道吗?老徐调到高中部来了。
张城长吁着说:那等下去拜访他吧。
由于天气炎热,取消了早操。张城俩人趁此空隙奔向四楼,寻到老徐叙旧。方才知道,由于育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和无边的房贷,老徐是迫于无奈的初中高中两头奔波。
徐长语重心长的对俩人说:教了你们各自一年,今天在这里虽然不是天天见面,但若是刻意不见也难,我会看着你们努力学习。你姜川,上了大学就可以天天画画了。至于你,张城,一天到晚别神出鬼没,都没有知道你在思想着什么。你们都记住这句话:你当无事可做时,尽管做好当前的事。
俩人正在惊奇老徐一个理科教师也变得正人君子的模样。
徐长冷冷的插了一句:你们还记得刘宏吗?
姜川失色的回:是中考前夕得白血病死了的刘宏,肯定记得。
徐长静静地说:我昨晚梦到他了,我一个学物理的肯定不相信鬼。但她说了一些话,令我有些寒心。
俩人一幅等徐长娓娓道来的姿势。
徐长持续着平静的口吻说:她说她在另一个国度日日被枷锁困住,有人告诉她,你生没有自由过,现在也照旧。
俩人听得都扭曲着表情。
徐长又说:你们当我之前说的是全是废话吧,做人还是要活得快活自由。
一阵谈话下来,气氛不冷不热,张城连徐缓的具体来历也忘了询问。
世界这么广阔与美丽,有的人却一生窝居于一方土地;如果说是心甘情愿另当另论,而多数人是屈服于现实,不敢踏出一步。有的人虽然被困于一方土地,却依旧窝居于世界;在他眼中,世界与地方,并无甚大区别,因为他已走过世界,作为局外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