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六七八九毛

4、印象 介绍完毕

　　介绍完毕之后，班主任扫视了一下四周，似是一种警告以及后来的铺垫。

　　见鸦雀之声后，开口道：我是刘长凤，你们未来三年的领导人。我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与你们亲热，从今天开始，你们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三年后的一博。博赢之后是天堂，不过，天堂的行人多了也会拥堵，全看你们个人的本事了。

　　刘长凤本想这段话会收到满堂喝彩，不料现在的初中老师僭越了本份，未雨绸缪的一字不差谆谆教诲了千万遍，所以满堂依旧鸦雀无声。为避免长久的十分尴尬，便说：我有事先出去，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此时，张城正对着姜川说:上大学的唯一用处是谈一场不卑不亢的恋爱，若在此之前已经谈过，是不是就没有必要上大学了？

　　姜川苦笑着说：那你我还在这里呆着干嘛。

　　稍顷，整个教室里便充斥着各色声音，大多是女生之间的嘘寒问暖。，男生们则没有要主动与谁相识的打算。文科男生有一点特别之处是能够同自己交流，能忍受孤独。而今看来，在教室里的男生都有一种孤傲的情结，兴许都与张城一样有着某种缘故委身到了这里。

　　晚自习铃声一响，众人一哄而散。张城俩人有着长久以来的默契，仍静坐在座位上，不肯挪移一步。张城正在俯瞰窗外小道上一闪即过的灯光，在丛林之中热情地奔驰而过，也不怕惊扰了嘶叫的兽虫怪鸟。

　　听耳旁人声渐稀，张城俩起身走出教室，各自依在栏杆上。

　　姜川开口道：你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甘居人后，不过一直没告诉我原因。

　　张城一动不动，幽而发声：当你在人群之后，看他们奔走拥挤，见他们的各种神情，会无意中得到一种生命的勇气。

　　姜川紧接着说：我在人群之后，唯一得到的是人需要顺应时代，否则就会像你一样思维古怪。

　　张城微侧过头问：古怪有什么不好？我宁愿做某一方面的天才，也不愿做一个面面俱到的平庸之辈。你放眼望去，那个学生不是一滩软泥，师长可以尽情拿捏。你可以记住，我就是我，不允许任何有意的破坏和改变。

　　姜川显然适应了这种妙语连珠，轻声克制一句：活了这么些年，听了这么些大道理，还是荒废了这些年，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张城有些诧异，说：你暑假说话是不是去哪儿修行了，说起话来也这样故弄玄虚了。

　　姜川迈开脚开始下楼，说：整个假期只做了一件事，握着一支铅笔，望了多少天的天空，什么也没画出来，像苏格拉底所说的：我始终一无所知。

　　这是张城首次徘徊于这所校园黑夜之中，四周的灯火显得微弱。静得可以听清旁边的淙淙流水声，不自觉的裂开嘴唇，深深呼吸起来。

　　俩人一路无话，在半道上分道扬镳了。张城越走越慢，仿佛从未移动，走到宿舍门口时，停下来望向夜空，所有的星星趋于一种黯淡的光明。一阵失落之后，侧身入了铁门。

　　宿舍门口的破旧长椅上仰坐着一个老头，其实也只是半老的模样。但由于一身褴褛，尤其是那种青绿相接的中山装，使人联想到国不将国时的国民党军人。此时正吸吮着烟，浓重的烟雾在空中萦绕出天马行空的幻象。

　　由于张城晚回宿舍，错过了作为一个新生必经的瞠目结舌的阶段。当铃声一响，每个人快速奔向宿舍，数千人人在几十个水龙头前你争我夺。那场面如同青楼的头牌，等候的男人络绎不绝，从不间断。自然，若遇到财大气粗的客人，一般客人也只有望而兴叹。

　　张城有条不紊的走向寝室，在楼道里听外面几幢楼内喧哗不断，而这里却寂静无声。

　　张城见门外便看见有一人影在阳台上衔着一根烟，其余的四人都相安无事的呆在各自的床铺中上。张城走向阳台，向那人示以微笑，在月光的照耀下，笑容也湿润动人。只见那人吸烟，并不似别人似的大吐特吐，而是少有的一份平静。

　　那人不动声色的说：我是赵江月，我观察过你，你有一点奇怪，总是欲言又止。

　　张城接话：我是张城，谢谢你看出我欲言又止。

　　赵江月没有再接话，暗自吸烟。张城见自讨没趣，径直走进室内。

　　后来张城曾记述那个灰暗的晚上：

　　确切的说那天的漫长的夜，不能算作是一个回忆，而只是作为一种印象的存在。印象中所有人都各怀心事，惴惴不安，无法入睡，微微的月光是唯一的慰藉。以前初中的交流范围狭小，无论你听与不听，事情来由也猜得无甚出入；而在这里，所有声音都与你分庭而生，即使极力听去，也只得空泛。那时，更为简单的我，明白了一个短暂的真理：但凡是真实的眼泪，一定会在尖酸刻薄的时候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