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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性情转变 午后的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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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正宠幸着大地,一波波的人在校园当中被烫得蹦来蹦去,煞是好看。
姜川已独自出校,张城又是一人落在栏杆上。
他与栏杆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联系,初中时期依着栏杆,现在亦是。然而初中是依着栏杆望心上人,现在只是望陌路人。
张城的肩膀忽然被轻拍一下,好似整个身体土崩瓦解了似的。
原来是今早那个恬不知耻的男生,一幅宠辱不惊的模样。
那男生也伏在栏杆上,说:我是马超,你的室友。
张城示以勉强的笑意。
马超提议说:走,去吃饭吧。见你昨天中午也没吃。
不容张城分说,便被拽着一路走去。
马超回来时,提了几瓶水和面包。满怀歉意的说:人太多,不想排队,食堂的碗筷又不干净,就没买。
张城一无所谓,又被马超一路拉到河边。其中越过了那张铁网,俩人半蹲在一棵黄角树下,毫不专注的果腹。
随后张城席地而坐,并说:谢谢,不过你为什么请我吃饭。
马超说:不想一个人吃而已。见你也是一个人,找个伴了。
张城十分惬意的望着波光徐徐的流水发笑,俩人后来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宿舍,直到上课时分才匆忙赶回教室。
下午首节课便是体育课。在酷暑未消之下,强逼着众从来回奔跑了数圈。许多风景之中,最憔悴柔美的就是女生,有的丰姿绰约,各个部位犹如花枝乱颤,脸上又带着几许苍白。跑罢之后,这高瘦老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完成本分之后,竟然不忘教导众人一系列学习上的事务。原来这人是刘长风的内人,怪不得对此如此关怀备至。
在众人都撒下几把佐料,全充当熟肉入肚之时,才一拍即散。众人从烈日到树荫处,连平日里的废话也全无,只顾得仰天呼吸。中国的教育才是古怪,一面要学生全面发展,一面又只许奋笔疾书。这逻辑如同既要克林顿当政,又不许其偷情一样滑稽。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又是无事可做,所以废话就成了重中之重。
姜川趴在桌子上说:你知道那刘长风的内人为什么这么瘦吗?
张城将头搁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刘长风是只母蜘蛛,天天吸食他,又不一次吃完,留得他苟延残喘,所以才使得他瘦得这么纤细。
张城一时恍神,许久才反应过来,随之一阵笑声。
张城过后去考证妻管严的来历,居然不知出处。看来这东西也顺应自然规律而来,而一旦属于自然规律的范畴,就如同酒足饭饱思□□一样理所当然。
铃声作响之后,姜川其母亲有事外出,也就不会回去。马超见张城在座位上不肯分离,也凑过去防止落单。张城在这时显得安全感十足,如同是三人成虎中的那头虎了,那么引人注目,且有点自以为真了。
三个交谈中知道马超是由外地转来的,不必说有什么旧相识,就是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一概不知。只是他满意的说道:这里有山有水,比城有味,城里全是钢筋水泥,只是固若金汤的监牢了。
姜川混入一句:我曾看过一个报道,有些城里人坚决反对农村人与他们混合教学,你作为当事人有什么看法?
马超不迭叹气,仿佛是否认,又是确有其事。
说:那只是有意为之的,人民没有那么不善良,十几岁的少年更不会了。但农村人和城里人混合教学,不可否认会降低整体教育水平,所以有些人指责我人,也不是空穴来风。
张姜俩听这一席话,何止胜读十年书,以前所读的闲书正书都可一概抹杀了。
之后仨人犹如迷失在雪原里的三只莫名动物,恨不得骨肉相连供以取暖。三人也暗自解除担忧,本来担心以后将独自一人,这份保障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了。
但这实在论及不上友情,因为但凡铁铮铮的友情,一定是三年五载的杳无音讯,除此之外,必然掺杂着生活的必需。好比是未来月经前的女性,在此之前才能感到无忧无虑的女性状态,此后每月一次的惯例,无论爱与不爱,都是必需。
仨人似乎十几年未曾与人真诚交流过,抑或是只为等这一天的来到。都将自己数十年的感想和盘托出,而最后,仍是机缘巧合的各自伏在栏杆上看风景,当看得不知貌状时,众芸芸学生都如酗酒呕吐的人,一阵一阵地涌来了。
晚自习当中始终不见老师的莅临,学生们见老师迟迟不来,也便自娱自乐起来。
由于马超间隔相去太远,唯有姜张俩人不停探讨人生,但探讨到底,全是胡妄之话。也是像一个从不穿过鞋的人,那曾晓得一层布在脚板上的感觉。
万鸟回巢之时,仨人如沐春风,兴致勃勃的去食堂挑几个鸡腿,不料为时已晚,连鸡脚也全部告罄。只得一人握着一个半生不熟的鸡蛋,几口吞咽下去。与姜川分别后,张马俩人由于有了互相的衬托,走路姿势也嚣张跋扈起来。
进入宿舍时,正赶上夏日才有的戏码。所有的人光着膀子,少有的穿着内裤,在一片狭隘角落里,接水,洗漱,更有甚者,用水龙头强烈的冲击力,直射到墙上,再反弹回来。那人便正正的站立在反射的空间内。当时发明这招式的人被称为天纵之才,可以登上中国学校发明荣誉墙之首,也惹得众多人效仿。可惜后来由于此举有伤风化,被管理员残忍中断,之后禁止。
原来马超并不是张姜俩人所想的那样沉稳睿智,更多了一种与人交好的类似奴仆之感。马超与室友都已相识,当天夜里,马超号召众人踊跃发言,各抒心中情怀,壮哉我寝室之胸怀。
马超首当其冲,一改适才的奴颜,显得历经沧桑的味道,说:我是马超,性情之类的不用赘述。都是年少的男人,来谈谈女人。
这一句谈谈女人,颇有些长篇小说开头的感觉,故弄玄虚一类的。
可马超没有故弄玄虚,张口便来:我谈过两次恋爱,一次是初中时期,分了,理由是当时太冲动,相爱只是一种错觉;第二次仍在持续,在别所高中里读高二,因为我留过级,才导致天各一方。
张城听罢之后,不适之感犹如贾宝玉首次见了林黛玉所叹:怎么这般奇怪,好似在那儿见过似的?而不同之处是,这不全是奇怪,而且有些愤慨。这人即使是人前人后各不相干,倒也无可厚非,但也转换得过于云诡波谲了。
赵江月一如在平日所见到的景象,烟不离身,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由逐趋急地说:我是赵江月,谈过几次恋爱,到底几次,已不大想回忆了,几乎没有什么真情实爱。曾经在懵懂时期看过一句话:初恋即使放到三十岁,也依旧纯洁。现在想来,全是胡说八道,因为我的初恋就没有纯洁的时候。
赵江月说到最后有些激愤,但语气一如开始的平静。
张城连听俩人恋爱后,自叹不如。不仅是恋爱次数,还有其鬼斧神功的口才。
之后一个名叫雷军的忧郁胖子讲述了一个与多位胖子雷同的悲惨故事,那悲惨堪比《悲惨世界》中被拔掉牙齿,剪去长发,最后□□的克丽丝·芳汀。只是他没有牺牲□□,而且也没有受到摧残。大致是说他对一个女孩痴心一片,而那女孩始乱终弃。这情节放在男才女貌上,便是可歌可泣;便在他身上,就是不值一提。
最后发言的潘中明唯唯诺诺的说自己未曾溺过爱海,也就只道出了姓名。
而张城之所以没有谈,大致是由于众人忘却了他,他也忘却了众人。
张城当天夜里睡得稍为安稳一些了,也不知为何而安稳着,也侥幸没有谈自己的恋爱。那段爱情好像突如其来的风暴,即使是久别重逢,也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