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新夜暖茶_

12、酒不醉人 施无悲躺在

　　施无悲躺在顺风客栈六子号房的大床上，盯着房顶，无比清醒。
　　每当他感觉到有压力，或者不爽的时候，打完老虎掐死蛇，他就会睡觉。
　　一觉醒来，又是美好的花花世界。
　　但他今天，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天发生的场景。包括陈亦卿散乱下来的头发，陈亦卿快要哭出来的脸，陈亦卿看见尤优时强忍激动的表情。
　　他都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感觉到天色已亮。他还是躺着没有动。
　　直到姚掌柜的脚步传来，他才一跃而起，轻轻闪到门后，拉开门。
　　姚掌柜被吓了一跳，看着他。他没想到施无悲动起来，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
　　施无悲问：“是不是她又来了？”
　　姚掌柜答：“是的。”
　　施无悲心里无限烦闷，道：“你去跟她说，我不在。”
　　姚掌柜再次被惊到了，看了他一眼，见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道：“好的。”
　　姚掌柜退了出去，回到雅间。
　　陈亦卿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施无悲来了，马上站了起来。
　　她看见是姚掌柜，微微错愕。
　　姚掌柜道：“施少侠不在房中。”
　　听见此话，陈亦卿怔了怔。坐在一旁的商嘉易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他不在，陈小姐还是回去吧。”
　　陈亦卿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姚掌柜笑意温和：“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自然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
　　陈亦卿略略踌躇，却说出了一句让人意外的话，道：“那我等他吧。”
　　商嘉易思忖了一会儿，才道：“陈小姐，他不见你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和尤公子婚期在即，诸事繁忙，何苦在此浪费时间？”
　　陈亦卿还想说什么，商嘉易只微微摆手，阻止她说下去。
　　“他已为你救回了尤公子，小姐若真的是感激他，尽力帮他找到那名双刀女子便也罢了。”
　　他逐客之意很明显，陈亦卿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强留，闻言站了起来，道：“商公子言之有理，亦卿这便告退。施少侠若回来了，烦请告知他我已来过了。”
　　商嘉易也站了起来，摆出送客的姿态：“这是自然。”
　　陈亦卿走了，姚掌柜和商嘉易从客栈大堂往雅间里走。
　　“少爷似乎对陈小姐的印象变坏了。”姚掌柜微笑道。
　　商嘉易并不掩饰，道：“她有些过分。”
　　“怎么说？”
　　“她已心许尤优，却还想利用施无悲对她的爱慕之情为她做事。”商嘉易说话毫不客气。
　　姚掌柜微笑：“你情我愿罢了。”
　　商嘉易愤愤道：“你看见施无悲昨天回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
　　他犹自不解气，道：“若不是看见施无悲昨日身手卓绝狠辣，她怎会一大早便巴巴地跑上门来？还等他回来，生怕抓不住他。”
　　姚掌柜还是微笑着：“只是，少爷为何如此生气呢？”
　　“我当然生气。我对施无悲那么好，他一点也不领情。陈亦卿对他那样坏，他还任她予取予求。”
　　姚掌柜笑着，这次却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雅间门前，门自动开了。
　　施无悲就站在房内，淡淡地看着商嘉易。
　　商嘉易骇了一跳，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不要装神弄鬼好么？”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你说一声就行了，不必在背后一副怨妇的样子。”施无悲道。
　　商嘉易有些讪讪的，但很快回过神来，道：“行，你去帮我杀一个人吧，我看你也没事做。”
　　施无悲冷着脸，淡淡道：“你说，杀谁。”
　　商嘉易冷笑：“你去把尤优杀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施无悲冷冷地看了他半天，才道：“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杀不了他。”
　　商嘉易怔住。
　　施无悲从雅间里走出来，从商嘉易和姚掌柜眼前走开，往外走。
　　姚掌柜还是微笑着，提高音量，问道：“施少侠回来吃午饭吗？”
　　施无悲挥挥手，没有说话，

　　施无悲茫然走到一间破旧的小酒馆里。
　　这家小酒馆很像黄阿兰的酒馆。
　　他更想去黄阿兰的那一家，但是他已决心不见陈亦卿，所以也并没有去那里。
　　他走进这间很像黄阿兰的小酒馆。小酒馆里，没有老板娘，只有一个老头，坐在柜台里。一个小伙计，年纪也已不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衣服，肩上搭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
　　小酒馆里有两桌客人。
　　施无悲自然无心理会，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小伙计过来招呼，也并不热情，道：“客官，来点酒？”
　　施无悲漠然地点了点头。
　　“小菜只有花生米了，可以吗？”
　　施无悲又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但是喝进去，便本能地用内力逼出来。
　　他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酒馆里因为他的存在，显然变得潮湿而闷热。
　　小酒馆里的客人，不知道何时已悄悄走光了。
　　柜台后的老头子非常不满，走过来，冷冷地道：“客官，我们打烊了。”
　　原来他竟已坐了大半日，连天都黑了。
　　施无悲茫然抬头，看了老头子一眼。
　　老头子以为他醉了，提高了音量，道：“客官，我们打烊了，结下账吧。”
　　施无悲这次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道：“我没带钱。”
　　老头子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小伙计在旁好心提醒：“他说他没带钱。”
　　老头大怒：“看你穿得人魔狗样，却来骗酒喝。”
　　施无悲看着他，道：“抱歉。我忘记了，你能去顺风客栈找姚掌柜要吗？”

　　姚掌柜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商嘉易。
　　“你要喝酒早说嘛，我带你去喝。”商嘉易似乎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见了施无悲的面，一脸笑，热情得让施无悲都有些不适应。
　　施无悲站在小酒馆外，看着商嘉易，道：“现在还有地方可以喝吗？”
　　商嘉易点点头，笑得很开心：“自然是有的。我带你去。”
　　天色已暗。这时候还能喝酒的地方，通常都有很多美女。
　　施无悲坐在商嘉易对面，左拥右抱。
　　商嘉易同样也是左拥右抱，看着施无悲笑眯眯：“喜欢哪一个？”
　　不知道是商嘉易有心，还是说在这平川城里陈亦卿实在太受欢迎，这房间里的四位少女，眉眼间都多少与陈亦卿有些相似。
　　浓烈的脂粉香气，在施无悲嗅来，非常刺鼻。
　　施无悲有点呆呆的，很拘束的样子。
　　“这位公子生得真是英俊。”说话的是施无悲左侧的少女，穿着一袭浅翠色的衣裙，眉眼精致，笑容温柔。
　　她笑起来很好看，很像陈亦卿。施无悲有点羞涩，道：“姑娘怎么称呼？”
　　那少女笑的更开心：“少爷可叫我阿卿。”
　　阿卿？施无悲怔了怔。
　　阿卿娘家在平川城北面的一个小镇。父亲病死，母亲改嫁后，她来到了这里。
　　阿卿不明白施无悲为什么要这么问，但是他问了，她便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商家易、施无悲和阿卿三个人。
　　商家易道：“我去方便一下。”
　　他走了，屋子里便只剩下阿卿和施无悲两个人。
　　阿卿给他倒酒，脚下打滑，摔倒在他怀里。
　　施无悲接住了她。
　　她躺在他的臂弯，笑容温柔中带着一点少女的羞涩。
　　脂粉香味忽然不那么刺鼻了。
　　施无悲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将她拦腰抱起。
　　阿卿一声娇呼。
　　屏风后就有床榻。
　　他抱着她，她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脖子。
　　她的手柔若无骨，皮肤像丝绸一样滑腻清凉。
　　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公子，请你温柔一点。”
　　施无悲没有说话，轻轻将她放到床上。然后他脱掉了鞋子，吹灭了蜡烛，躺在她身边。
　　她等了一会儿，他却像根木头似的躺在那里，没有动作。
　　阿卿想起自己的身份，咬咬牙，转过去揽住他，想去吻吻他的唇。
　　施无悲却轻轻偏开了头，低声地道：“你不必如此。”
　　阿卿怔住。
　　她怔了半天，才低声地道：“是阿卿没伺候好吗？”
　　“当然不是。”他立刻否认，顿了顿，又道：“你很好。你也很美。”
　　阿卿很疑惑，道：“公子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寻欢的吗？”
　　施无悲无声地笑了笑，道：“让我抱抱你就好，可以吗？”
　　阿卿虽然困惑，但是还是顺从而温柔地道：“当然可以。”
　　陌生少女的身体，温热柔软。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小心翼翼地呼吸。

　　陈亦卿这一夜也并没有睡着。
　　一大早，她便起了床，匆匆地赶往顺风客栈。
　　她想，不管他去了哪里，总是要回来睡觉的。自己早点去，他应该还没离开客栈。
　　迎接她的是王临和小黑。
　　王临道：“昨天三少爷和施少侠出去喝酒，都喝多了，就住在了外面，还没回。”
　　陈亦卿呆了一会儿，道：“原来如此。那烦请小哥帮我向三少和施少侠问好，亦卿告辞。”

作者有话说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