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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尤优遇险 陈亦卿来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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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卿来得果断,也走得干脆,只是同施无悲说了一番话后,感觉异常疲惫。
她回到陈宅,便得知尤优来了,正在小厅等她。
陈亦卿匆匆赶过去,看见尤优穿着一身白衫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本卷宗。听见她的动静,尤优便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尤优的脸色很苍白,眼睛深邃,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冷酷,很傲慢。
不知道为什么,陈亦卿忽然想起施无悲的脸来。施无悲的脸上通常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面无表情的施无悲看起来却很温和。
两个人有太多不同的地方,唯一相似之处,恐怕就是都喜着白衣这一点了。
尤优已站起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你回来了。”
陈亦卿道:“等了很久吧?”
“没有,我刚来一会儿。”
陈亦卿将施无悲夜访萧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尤优,尤优默默地听完了,道:“你贸然上门去找他对质,很危险。毕竟他是个高手。”
陈亦卿摇了摇头,微笑:“他只是个很单纯的少年,应该只是出于好心。”
“他只要不再缠着你就好。”
“嗯。”
尤优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是很感兴趣,转移了话题:“这阵子事情太多,我们已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正好醉星楼推出了一道新菜,不如中午一起去尝尝鲜吧。”
陈亦卿有点迟疑。
尤优微笑,道:“你不要太惦记那些杂务,事情总是做不完的。”
陈亦卿想想也是,便道:“你说的有理,那我们便去吧。”
尤优身体不太好,平时出门多坐软轿。但今日携美出游,他便让轿夫休息,只让自己的侍从朱佳和陈亦卿的贴身保镖季瓶跟着。
两人沿着街慢慢走,朱佳和季瓶隔着几步跟着。
快到醉星楼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忽然从角落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哭。
朱佳和季瓶都是有经验的保镖,对任何突发事件都十分警惕,看见小女孩冲出来,第一反应便是护在尤、陈两人身前,让两人往后退。
陈亦卿和尤优后面正好是个卖零食的小摊子,这一退,便退到了摊子前。
摊主是个瘦弱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被街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便到摊子前去看热闹。
几人注意力在街上那个小女孩身上,小女孩哭着,后面匆忙跟出一个妇人,拨开人群,追上小女孩,将她一把抱起,却是往对面的街边走。
尤优侧过头,忽然看见那摊主手里握着短刀,短刀距离陈亦卿的后颈已非常近了。尤优大急,来不及多想,便扑了过去,用力将陈亦卿推往朱佳和季瓶身边。
那摊主显然是个高手,短刀去势虽急,却堪堪收住,只将尤优左肩的衣服划开了一道口子。
短刀显然是柄好刀,尤优左肩衣服的布料被割破,连肩上亦留下来了一道淡淡的刀痕,血珠正慢慢渗出。
尤优推出了陈亦卿,却无疑将自己送入虎口。那持刀男子几乎不费力气,便已紧紧钳住了他的左臂,右手握着的短刀,也顺势架在了他的颈上。
这四个人里,尤优是唯一一个不通武艺的,当然也是最好控制的。
持刀男未料到行事如此顺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陈亦卿早被朱佳和季瓶两人护在中间。那持刀男挟着尤优退了一步,看着三人低声喝道:“站开五步。”
他并没有说其他的话,但陈亦卿三人却不敢造次,只能退后。
尤优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苍白。虽然受制于人,他却还是镇定的,淡淡道:“是谁派你来的?要干什么?”
持刀男没有回答他,只是哈哈一笑,道:“陈小姐,我会派人去你府上传信,要想救你的情郎,先准备好银子吧。”
陈亦卿隐隐觉得不妥,果然持刀男一脚踢翻了零食摊,将一枚红色糕点踩在脚下后,糕点瞬间爆裂开来,并散出浓烟。
噼啪之声络绎不绝,浓烟也越发浓烈,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朱佳反应最快,第一时间掠了出去,却扑了个空——零食摊后的墙竟已坍塌,墙后只有一条窄道,在七步外便有转弯。
朱佳追过去,转弯处竟是个小路口,分出若干岔道。
持刀男和尤优竟已不见踪影。
陈亦卿和季瓶落后几步,也已追到。朱佳跺脚道:“此人身手不在我之下,轻功或更在我之上。”
朱佳头上已冒汗,陈亦卿看在眼里。她虽然心头焦灼,但也知道自己是此处唯一可做主之人,略略思忖后,道:“朱佳,你继续在这附近查探,看是否能寻到他们的踪迹。我同季瓶即刻回陈府,安排人手在全城搜寻。”
朱佳微一点头,便展开轻功,消失在一条岔道之后。
住在顺风客栈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施少侠呆在客栈的时候,基本都在睡觉。
施无悲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姚掌柜叫醒了。
姚掌柜的脸色有点奇怪:“陈小姐又来了。”
“……?”
施无悲很困惑。陈亦卿不是刚刚跟他划清界限,回家去了么。
施无悲当然不会认为陈亦卿是后悔了,特地来和他和好的。
但是他还是很快地爬起来,去雅间见她。
商嘉易早上出去会客,此刻已经回来了,施无悲见到陈亦卿的时候,商嘉易就坐在陈亦卿的对面。
陈亦卿的黑衣保镖,这次没站在门口,而是站在靠她很近的身后。
陈亦卿听见门响,立刻站了起来,看着施无悲。
她和早上来时的装束一样,但高高挽起的发丝有几缕已散落下来,脖颈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难得看起来有些狼狈。
施无悲立刻忘记了自己还生着她的气,道:“出什么事了?”
陈亦卿看着施无悲,想说什么,话到口边,却有些迟疑。
商嘉易见了,便在旁道:“刚刚陈小姐和尤公子出门的时候,被人半路袭击,尤公子被人绑走了。”
施无悲骇了一跳,闪到陈亦卿身前,仔细打量她:“你没伤着吧?”
他这个动作,让保镖季瓶又吓了一身汗出来,他几乎就要身手把施无悲一掌推开了。
陈亦卿却很镇定,摇头道:“我没事。”
她这样说,施无悲放下心。
季瓶几乎是用一种恶狠狠的眼光盯着他。施无悲总算是有所觉察,愣了愣之后,终于发觉自己站得好像离陈亦卿有点太近了。
他马上往后退了两步。
陈亦卿知道自己不得不开口说话,便开门见山地道:“尤公子被人掳走,此人功夫不错,还不知道有无同伙。亦卿想请施少侠参与救援,必要时施以援手。”
施无悲很想说,尤优死活关我何事。
商嘉易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陈亦卿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未与施无悲说过话的季瓶此刻却开口了。似乎是报复施无悲对自己的无视——施无悲肆无忌惮地当着他的面靠近陈亦卿,不仅仅是无视他,更是对作为保镖的季瓶的一种侮辱。——季瓶绷着脸,冷冷地说:“施少侠当日在陈府大显身手的时候可是说了,愿意为小姐施展拳脚。”
作为一个保镖,季瓶尽职尽责,极少说话,一直都像个隐形人。
三人都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话,一时间都愣了愣。
施无悲是被抢白的那一个,但一时间只是愣在那,并没说话。
陈亦卿虽然觉得季瓶说话不妥,但她确实是来求施无悲帮忙的。季瓶说的话并没错,她并不想自断退路,一时间也不好训斥季瓶。
她只是心中暗怪季瓶不会说话,徒然惹得施无悲不高兴,却无益于说动他帮忙。
只有商嘉易心里为施无悲不平,他更不喜欢尤优,兼且是个词锋犀利、不愿吃亏的主,闻言,只是不咸不淡地道:“施少侠说过什么,不需你来提醒。你若把说话的心思放在正事上,也许尤公子就不会为人所掳。”
这话说的很重,季瓶脸色变了变,正想说话,陈亦卿却瞧了他一眼,面色不喜。
他醒悟过来,便紧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陈亦卿声音轻柔,道:“季瓶失礼了,是亦卿管教无方,让商公子见笑。”
陈亦卿既开口,姿态放得极低,商嘉易当然不好再说什么,立刻笑道:“不敢,是嘉易唐突了。”
而话题的中心施无悲本人,却一直沉默着,未开口说话。
陈亦卿心里有点紧张,不知他是否肯帮忙,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不知道施少侠是否方便?”
施无悲瞧着她,脸上并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他神情相当平和,但不知为何,陈亦卿只觉得胸口有些堵得慌。
施无悲沉默了一会儿,却淡淡地笑了笑,道:“陈小姐既然开了口,施某自然无法拒绝。”
他这样说,各人听在耳里,自然感受不同。
但陈亦卿也无暇多想,道:“我回家分派了人手在全城搜寻。劫匪临走,曾让我准备银两,或者很快会主动来与我联系。”
施无悲明白了,点点头,道:“我即刻同你回家,具体情况,你可在路上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