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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杨庆跑路失败 一嗓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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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张须陀的兵败,大批力量都丧失在了战场上,荥阳城内兵力空虚惶惶不可终日,反观瓦岗这边,有金堤关在手,有贾雄在荥阳埋伏了两年之久的势力,加之几次补充的兵源,如今兵威正胜,里应外合之下,夺取荥阳竟变成了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短短一波攻城,城内守军只爆发了半柱香的反击,荥阳城陷落,端的是速战速决。
李密赶到的时候,瓦岗兵已经有序地开始清理战场,他们将敌方的尸体绳子扯着抬到一处,集中掩埋处理。
于是他一个打马冲到太守府前,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如此重要的城池居然顷刻而下,想当初,他与杨尚书在洛阳与东都守军相持好几个月,就连一个兵力空虚的弘农宫,花了三天都没打下来。不过当他看到贾雄军师带着几个军士,满脸不爽地站在府门前,他就明白了所有。
这是里应外合了。
贾雄兴致勃勃带兵而来,把这太守府整个搜查了一次,一无所获。大堂与后院一片狼藉,别说什么金帛财物,就连稍微值钱的玩好器服都找不出一件来,虽说杨庆的家小还在,钱却不在了!看来杨庆早有打算,席卷了钱财携物潜逃。
既然财物都转移了,那么杨庆本人肯定更是脱网之鱼,再想找到他,难了,贾雄仰天叹气,脸色有些阴沉。
“贾军师。”李密一撩衣襟跳下马来,走到贾雄身前行了一礼。
贾雄看来人身材瘦长,相貌清癯,三绺长髯,飘然一副斯文儒雅的文士打扮,却并不认得,忙问道:“可是玄邃?”
李密道:“正是在下。”
贾雄急忙回礼,这可是世族显贵,不回礼是不可以的,“这口鸟气可是憋得太久!”贾雄那张不怎么舒意的脸上,摆出一个笑来,“玄邃一路奔波,辛苦了。”
“报,西城门发现太守杨庆!”一个小校模样的人跑来狂喊,立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贾军师,杨庆、杨庆……”
本以为追迟了,失去大功一件,没想到居然搂着大鱼了,贾雄和李密脸上顿然有了喜色,“捉到没有?”
王伯当从西道匆匆跑来,大步扬沙,铠甲咔楞响,右手持枪,左手手头拎着个打扮古怪、被捆得牢牢的粽子,然后跟着一小队人马,押住相关俘虏。
杨庆的胆子果然很小,在城内守军交战最激烈时,他带着二十几个护卫往西想逃出城去,却因为带的人马有点多被王伯当部截了下来,活捉。当然了,他一点也没有自杀殉节的勇气。
王伯当松了拽着的襟领,将杨庆往前一耸。绳子扣得很紧,杨庆身子一个踉跄,像翻出去的一只熊,他怒道:“把我身上绳子解开。”
贾雄点了点头,令松绑。
王伯当站身后,一声不吭地找绳头,解开,只是眼里的防备更重一分,握紧了枪提防杨庆。
被捆的身子有些麻木,整个人一松,杨庆就从原地开始疏散筋骨,他一面甩着勒破皮的地方,一面偷偷看了下周围,面上一副生无可恋。现如今撒腿再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要是顺势降了,提些什么条件好呢?转头朝东,吓了好大一跳,“是你?你,居然逃到了瓦岗?!”他盯住李密,愕然惊声。
一嗓子,将李密喊笑了,“郇王别来无恙?”
杨庆的脸色顿变了,连口气都变了,“呵……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李密一出现,他的态度反而强硬了。
世事果真变化无常,昔日一个风光无限的郇王爷,一个卑微的落魄贵族且在逃的反贼逃犯,蒲山公李密,而且李密逃亡的时候他还派人抓捕过!结果一夜之间,逃犯成了贵宾而自己变成一个阶下囚!
这就像本来你是一个最强集团里的高层,突然有一天,出现在另一个不起眼小公司的人事部,转来转去,你就要打算转投过去了,然而一个过去集团里你从来看不起的、而且落魄到曾经讨饭的小员工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他摇身一变,人模狗样挂着经理衔,你反而成了前来求职、任人发落的展品。什么心理呢,羞愧到想避而不见,杨庆此时就是这样。
王伯当哪有那么好的脾气,听闻这嘴硬的,下意识一脚侧踢了过去,将这什么郇王踹趴,没错被踹趴了。
杨庆气得发抖,看着一地的黄沙,就仿佛看见了他不远的将来,他往外呸了一口泥气,“此一时彼一时,你们也别高兴地太早了!”
“别别别,对待王爷可别这么粗暴。”
李密蹲下来,一把扒了杨庆的外袍,这位郇王外罩了一件灰扑扑的长衣,挺突的背上还留着一个大脚印,里面穿的衣服鲜亮无比,鼓鼓囊囊,“这些也都脱了吧。”
李密笑得灿烂,看在杨庆眼中,却是魔鬼般的笑容。
这一扯,“叮叮当当”金翠落地,杨庆怀里揣着的宝贝命根子已经被抖搂个光,这让他又恼羞又心疼。
杨庆脸上一抽,“蒲山郡公,你我好歹相识一场……”
贾雄看得张大了嘴,李密却拨弄着地上的金银,自言自语:“不对呀!本人听说,这郇王治郡,颇有治名,怎么这‘治名’就这么点东西啊?”杨庆在荥阳经营多年,定然积攒了不少的家当,这也远不够啊。
杨庆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背后透着那股子杀气却让他不敢乱骂。
见这胆小的杨庆居然一副舍财不舍命的架势,王伯当目露狠光,俩手蠢蠢欲动,“凶神恶煞不老实,不妨杀了吧?”
你才凶神恶煞,到底是你他妈凶还是我凶!杨庆蒙了。
“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李密笑道。
杨庆是个老人精,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李密这是在嘲讽他胆小怕死呢。杨庆知道,一旦自己拱手把资财全部交了出去,利用价值就会少很多,可,总比丢了性命强。
王伯当十分鄙夷的啐了一口,低头发现这老东西的双腿竟然在打抖,顿时不屑。
“算了!先说荥阳八县的事。”贾雄强忍喜意,压着眉梢。
“郇王,你如果主动降服,我们就考虑放你一马,但是你得乖乖听话,说服你的那些手下,沿路诸县让他们来降,不知玄邃之意是……?”贾雄说着看向了李密。
李密眉头皱了起来。
看贾雄的意思,是打算利用这位郇王招降各县了。李密终于明白徐军师的意思,很显然,此事就算徐世绩所担忧的了——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能想到,瓦岗需要的是彻底的臣服,而不是通过郇王之手,招徕一些贪生怕死的墙头草部下,和根本不安定的几座小城池。
看来军师对贾雄是极为了解的。军师当时说,玄邃,你亲自去一趟荥阳,我怕贾军师主意快,有些事情考虑不到,你多帮帮他。
李密当时还吓了一跳,见徐世绩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心里嘀咕,还觉得自己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他很难想象,只是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军师是怎么猜到贾雄的作风和计划的。
军师当时望着他,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无奈。“贾军师很好说话的,以玄邃的身份,说之不难,待他回来,我会向他解释的。”
李密这微一思忖,贾雄是何等机灵之人,他看得出李密是有不同的看法,貌似自己的主意不太妥当?贾雄笑着朝他询问,“玄邃,有什么主张,不妨直说。”
“我想,”李密眯着眼睛,“荥阳几县暂时不劳烦郇王了,省的……给皇帝抓到把柄,对郇王自家为祸不小。不过日后早晚,有需要郇王出面的时候,到时候望郇王不要推脱。”
贾雄点点头表示明白。
杨庆脸上刚升上来的复杂颜色还没来得及消退,闻言一惊,他老实但不傻,否则他也不能在那么猜忌宗室骨肉的杨广手底下活到现在,李密这厮根本就不安好心,表面上看是为他考虑,实际却是釜底抽薪了,嘴上说着不劳烦,显得客气,只不过李密目的并不是招降他,而是要彻底踩死他!
如果当真由自己起头招降诸县,反而对自己是份功劳,无论将来在瓦岗里论功说话,还是以后联系诸县的事宜,多少还是得算自己一份的。现在被李密一阻拦,自己什么功劳也没有了,没有功劳就没有底气,说话也不会硬气,前途也稳不了,以后随便起个由头再把自己拿下,还不是弹手之间的事。
“我要见你们寨主。”
杨庆咬着牙根,与其被李密就这样一步步放血阴死,大不了拼一把,直接跟翟让谈,不死还能挣出一条活路来。
“我们寨主很忙,没空见你,”王伯当骂道:“败军之将,那么多破讲究!”
说寨主没空见郇王是不可能的,这么大的事,规矩上,翟让也当礼让一位宗室的王爷,虽然是俘虏。
趁着王伯当打岔的功夫,贾雄忽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低声呵问:“郇王,财物呢?你把财物都弄到哪里去了?”
“就这些,都花了。”杨庆脸上一红,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贾雄恼羞成怒,哪里肯信。最终在一个废弃的井里,找到了杨庆偷藏的宝贝——井果然是藏东西最好的地方。
井底大木箱里串串宝珠,一个铜子儿都没有,箱子里装满了金子,几百块的金饼和马蹄金,黄灿灿几乎闪瞎了眼睛,有皇帝赏赐的,当然更多的是从别的渠道收的呵呵呵。金银珠宝里夹着两个账册子,小校献宝似的递上去,贾雄翻开一看,这哪是什么账册,一本的扉页写着《汉宫春色》,一本写着《枕中秘》……,看样子都是春宫秘制图本,这太守做了几年,财色两不落啊,四周发出会意的笑声。
看来杨庆是把几十年的辛苦积累全都囤到了一起。
杨庆懵逼地看着他窝住的那点宝贝被一车一车拉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是真没想到今天能有这么寸,他本不能就把这些钱交出去,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后半生保障。
咬牙切齿,他后悔啊,苦苦经营了几年的荥阳,作了他人的嫁衣裳!早知道,不如花掉算了!
然而木箱装捆之后,诸人还是虎视眈眈地看他,好像一口能把他吞下去似的。杨庆吓了一跳,赶忙指天发誓再也没有了,他想投靠瓦岗保命,这点财还是要舍的。
本来解释的好好的,这位郇王爷忽然像看到了什么,一趔趄爬了起来,扫了眼周围环境,他猛地向左一蹬腿,转身就跑,跟被狗咬了似的,王伯当拉都拉不住。
“你抽什么疯?”王伯当喝道,“是不是还有金银?”
只见那边推过来一个双臂被套住绳索的中年妇人,浓抹丽妆,鲜衣华饰,满脸得色,怡然的一点也不像被掳获的样子。看样是他的老婆,郇王妃……这王妃,不说玉貌花容吧,还特别的肥胖,肥而腻。也难怪,她向来喜欢一些丰富脂肪的油脂吃食,天天的饭桌上只见肉不见菜。
贾雄军师目光变得怪异,就这……姿色,他苦研的《枕中秘》都用到谁身上去了?还没等贾雄想出个一二三四小故事。
“娘。”郇王眼见躲不过,讪讪低下头来,喊了一声。
娘???
众人脸上齐齐一抽,那个艳丽的胖妇人,居然是郇王的娘!军士们看着他母子二人,噗笑出声。
李密目光中一抹亮光闪过,他是识得货的人,郇王的母亲身份可是了得——太妃元氏!他出声制止了众军的哄闹,而后道:“贾军师,只管放心,这里就交给小弟吧。难得有这个机会,要不……你带领众人返回大寨休整休整?我记得你好久没有回去了。”
回去?贾雄脸色一喜,颇不好意思地说:“那么此处就有劳玄邃。”
“走!”贾雄大手一挥,倒也放心,哼着歌带着少量手下掉头就走,几乎是连冲带蹦地往回赶。回去之后,打荥阳的战利品引得瓦岗寨内一片狼嚎声。徐军师还说什么:雾草!这么早就知道弄黄金储备啦……!至于那两本春宫图,咳,贾雄思来想去,默不作声留在了自己手里。
李密当时也没有跟贾雄客气,直接下令,让大军稍做休整,之后他要看情况,如果可以,李密更想全力攻打其他小县!
与其借助杨庆拿下县土隐患重重,反倒不如以兵力强压六境,李密是想要赶在此地消息传出之前拿下荥阳诸县,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么只能改日整军再战。
但往后乘势继续是肯定的,李密望着忙忙碌碌的瓦岗兵,又一次摊开地图。郡内的成皋、汜水、密县、圃田(内牟)、新郑、荥泽,以及外面的广武、河阴……,罕见的流露出一抹激动之色,他们瓦岗人,对土地的垂涎不需要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