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你来我往 落尘看看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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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后，月黑风高下，落尘率领铁甲军朝上河口驰去。
大地在马蹄下向后飞泻，忽然，前方火把光起，一队人马自左侧林间冲出，人数竟达两千之众，朝铁甲军迎头杀至，截断前方去路。
当先一人哈哈笑道：“本人郭荣是也！已在此恭候尔等多时，齐国长公主已为郭大帅擒获，尔等还不弃械投降？”
落尘和封太交换了一个眼色，虽不信高未朝被擒，但郭衍果然是不肯放过她的。
此刻四方远近全是火把闪耀的芒光，一时间弄不清敌人部署虚实，郭荣军的突然出现，更登时令他们完全暴露在平野之中。
落尘当机立断，再次以凿穿之法，全力想南方渡口杀去。郭衍即然有余力派兵在此蹲守，不必说高未朝正身处危机之中。
杀声再起，敌我短兵相接，近身肉搏于马背上，杀得天昏地暗，惨烈至极。铁甲军显示出它强大的战斗素养，在累日的急行军和战斗中，仍然如狼似虎的充满战意。
铁甲军并非是首次与郭衍军交锋，高未朝等人对郭衍军的评价很高，因为它是周国国主宇文邕的近卫亲军。铁甲军对付它，只有一半的胜率。
“枪阵？”落尘蹙眉急问道。
封太挑飞一人，道：“不可，那将会让我们失去逃命的马匹。”
落尘想如上次般利用枪阵，但那是因有外部支援，马匹对骑兵而言格外重要，失去了马匹，铁甲军就只是一只精锐的枪兵队伍，没有了在马上的速度优势。封太的话推翻了他的想法，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有慌不择道的缺点。
他们对敌人的部署一无所知，封太道：“若殿下不在渡口，而我们则被郭衍军包围，那将如何是好？”
落尘蹙眉道：“那如果是呢？”
封太哪里敢拿殿下安危做赌，咬牙道：“那我们便杀进去，大不了再杀出来。”
落尘并不与郭荣缠斗，弃了他直朝渡口深入，忽然前方压力骤增，当知是与郭衍主力到了短兵相接时候。铁甲军势如破竹般插入敌阵，豁开一道口子，终于听到了大河浪涛之声。
“殿下不在！”封太变色道。
上河口浮船已毁，大河黑涛暗涌，不见半个灯影。
突然，北边喊杀声起，顿然间他们面对三方全是如狼似虎、奋不顾身杀来的敌人。
落尘、封太二人互望一眼，均已察觉中计。落尘恨恨的握了握拳，不必说，来增援的，自然是宇文宪的军队，也只有他才会发觉不妥后和落尘同样猜测高未朝是走了这一条路。
然而高未朝又去哪里了？
封太见势不妙，大喝道：“我们去杀郭荣！”郭荣兵力最弱，且在此之前便受重创，以破他突围最易。
落尘喝应道：“你殿后！”一枪疾挑，冲来的敌骑给他挑得飞离马背，连人带兵器抛坠远方。
落尘和封太前后呼应，在敌阵中闯出血路，往郭荣所在回杀过去。
封太狂喝道：“弟兄们，随我来！”
铁甲军同时呐喊，决意死战，在落尘领头下所到处人仰马翻，转瞬破开敌阵骑阵，怒龙般冲到敌阵后方。
蓦地虞州方向山林间杀声震天，随着敌方号角声响，一队近五千人的骑兵队打着宇文宪旗号，掩杀而至，声势惊人至极点。
同一时间后方蹄声轰鸣，渡口处及两侧山野的郭衍军，整军望着封太的押后军纵骑冲刺。
落尘首次生出未战便已兵败将亡的颓丧感觉，无论从战略战术还是智谋远虑，他都远远不如高未朝及宇文宪，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深深感到自己被那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止是他，整个战局，在那二人眼中，犹如下棋落子般轻而易举，所有兵将都是他们的棋子，成败得失只在两人之中。其余的人，只需选择或被动选择成为谁的棋子罢了。
他落尘，就是被迫成为了高未朝的落子，只是这一回，不知是宇文宪赢了还是她赢了。宇文宪的优越部署和如狼似虎的悍将熊兵，正以要歼灭高未朝铁甲军为目的，展开无休止杀戮。
落尘纵然有些颓丧，然而还是分得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他强振起精神，大喝道：“弟兄们！随我来！”就那么策马回头，重返后阵。他们必须避开宇文宪的飞羽骑和郭衍十方精骑的夹击，才有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正于后追击的郭衍军竟散开放过他们，潮水般往两旁退却，摆明是要与从树林中杀出来的宇文宪骑兵合二为一，再将落尘逼回渡口，那便再无生路，战术灵活高明。
落尘和封太再次交换了个迅快的眼神，均晓得宇文宪正在附近，以号角指挥这场月黑风高下的截击野战。
落尘狂喝道：“跳河！跳河！”
封太马不停蹄，领着殿后军变作先锋，朝郭衍骑兵队尾巴杀去。众人皆知他们只余下跳河逃命一途，这批人自高欢尚未建立霸府始即追随李氏，后效忠高未朝更是经历大小战役，作战经验丰富，上下齐心，际此危急关头，仍阵型不变，前冲者盾牌举前，护人保马，全速催骑，直抵大河。
大河滚滚浪涛，分割了北朝江山，长虹汲水，横跨秦晋。听着轰鸣的涛声，落尘才意识到大自然的力量远比人类可怖，天公还不作美，将至立秋，刮起大风，满目浊浪排空，风夹水气扑头盖脸打来，浑身瞬间湿透。
落尘看看左右铁甲枪兵死守阵型，喝令道：“跳河！”
便在此时，隐约察觉身后大河的黑暗之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将要跳河的第一批铁甲军士兵最先看到黑暗中有庞然大物缓缓驶近，尽皆骇然止步，瞪大了双眼想要瞧得清楚。
随着落尘的眼睛由小变大，表情自骇然换做惊喜，骤然间漫天火箭自庞然大物处飞射而来，划过夜空，掠过落尘等人头顶，射进敌阵。
敌军尚未回过神来，郭衍军首先遭殃，一片片哀嚎惨呼，随着宇文宪号角声响，敌人这才作出反应，箭队羽箭还击。
江处一排排灯笼亮起，照的上河口一如白昼。铁甲军将士瞧得清楚，那庞然大物，是高齐水师舰队，五牙战船，总计六七只，可纳三万人。其中两只开近渡口，降下踏板，接应友军。
铁甲军随主将落尘齐声发喊，纷纷重整队形，筑起小型堡垒，在战船箭矢的掩护下，往战船撤退。
蓦地远处邵城方向杀声震耳，铁甲军右方忽然压力大减，似乎有援军正对郭衍军造成大量伤害，使得敌军四散奔避，波浪似的蔓延全军。
“未朝来了！”落尘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怒，但他晓得高未朝又在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了。
“撤！”封太拉住他的手臂，落尘咬咬牙，顿然明白他的用心。封太是知道他很有可能会配合高未朝转头厮杀，这才拉住提醒他不可莽撞。
自虞州城战开始，铁甲军便没有得到多少休息时间，再经历轮番大战，早已疲惫不堪，若给落尘不计后果的鲁莽下，很有可能真告完蛋。
宇文宪所在处号角战鼓齐鸣，充满昂扬战意，似乎并未因高齐援军的到来而产生丝毫退兵的意图。随着敌军战鼓声起，郭荣军后方平野处突现万多周军骑兵，以快速增援的迅捷，投入战场。
形式再转，新进增援的齐军面对着来自右方平野处的周军和来自渡口处郭衍军的压力，而宇文宪又再出动五千兵马，增援郭衍军。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所有的成败得失关键都被操控在两军主帅手上，所有兵将都是他们手上的棋子，生死在手，落子无悔！
落尘心知高未朝是可攻可退的，关键就在于他这支铁甲军身上，他们若能平安撤退回船上，那么高未朝便可退军。封太也深知其中关键，两人指挥铁甲军一边抵御敌军一边往战船退去。
齐军战船的廊桥尚未放下完全，便有两千人队，跳上渡口，保护铁甲军撤退。就在他们撤退到廊桥中段时，蓦地虞州方向有敌船疾驶而来。
“艨艟！”封太眼尖，怒喝道。
敌军艨艟前镶有铁制尖角，专用于撞击大船弱点。就在须臾之间，十数艘敌船顺风顺水，朝他们这艘五牙船撞击而来。
轰鸣声中，木屑飞溅。
落尘只觉耳中隆隆不绝，身体离空抛飞，头晕目眩，接着“嘌”的一声，重重的摔入大河。这一下更是摔得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在毫无准备下，被强灌了数口江水，呛得他只想快点找到借力的物体。
迷糊间，似有什么东西托起他，不知朝什么地方浮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你来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