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天下（GL）》秦梓筝

56、和好如初 郑晓婉狡猾

　　首胜的庆功宴由骆提婆操办，一样的杀猪菜，大碗酒。席间将士们纷纷来祝酒，骆提婆一清自己有勇无谋的“冤枉”，当然其中有不少落尘推波助澜的缘故。但这几日他给骆提婆安排了几次袭击临近邵郡的虞州各州县的任务，骆提婆都能顺利达成，落尘渐渐发现如果能给骆提婆时间，他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只可惜……
　　骆提婆在操办庆功宴时，不忘拿出私囊分发众将领，接触越久，落尘就发觉自己是越发喜欢这个面面俱到的高门子弟了。如果他的老娘不是陆大姬，只可惜……
　　哪有这么多的如果。
　　“想什么呢？”
　　落尘回过神来，见郑晓婉站在身前俯头看着自己。
　　“叫你不答应，来，我给你看样东西。”郑晓婉扯他起来。
　　夜色低垂下，篝火处处，尽是对酒当歌的欢笑声。两人绕过营帐，出了营区，行至后山，忽然眼前一亮，空地上一个巨型的孔明灯燃起，以四条绳索固定在地。
　　“这是什么？”落尘大感好奇，围着孔明灯转了好几圈。
　　郑晓婉跟在他身边，得意洋洋的道：“没见识过吧？这是我发明的。”
　　落尘仰头看着孔明灯燃起的大灯罩，在空中徐徐来回飘荡，下方垂有一不大不小的篮子，惊讶道：“这么大的孔明灯，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做什么用的？”
　　郑晓婉抿着嘴不答，双手拍掌三下，两个都虞卫自林中闪出，在她的授意下，两人沿着篮子垂下的绳索攀上篮内。郑晓婉冲落尘挑衅的抬了抬眉，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个匕首，但见她切断四条绳索，孔明灯就那么冉冉升空。
　　落尘正目瞪口呆的瞅着大灯笼般的孔明灯升起，忽然心生警照，他本能的后退数步，一枚羽箭钉入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天呐！这真是你发明的？你不是诓我吧！”落尘楞呆了半晌，突然跳起来怪叫着。
　　郑晓婉抿着嘴笑，再拍手三下，林里又出来五六人，似乎是拽着一条大绳索把那孔明灯生生给拉回来。她这才冲落尘道：“怎样？”
　　落尘叹为观止，双目放出渴望的光彩，上前绕着落地的孔明灯转悠，一边摸着一边道：“给我吧。”
　　郑晓婉负着手，轻快地脚步上前道：“可以呀，不然我带你来看什么？”
　　落尘惊喜无限，啧啧称奇，“哈！我当真没有小看你，你怎么想的，弄这么个大东西？”
　　郑晓婉道：“做我们都虞卫的，上战场不是咱们的强项，有了这个东西，还不是来去自如？”
　　落尘深以为然，点头道：“弄几十百个这样的大灯笼，上面要是装上两个都虞卫高手，等风势顺道时，忽然落到虞州城，哈哈！那还了得？”
　　郑晓婉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这么做？”
　　落尘心想他也是密探杀手出身，难道还看不懂郑晓婉的意图？嘴上笑道：“我看方才那两人冲我射那一箭想到的，像身手有我这么好的人只怕不多，哈哈。”落尘这是真高兴了，郑晓婉发明的这东西，对凤卫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郑晓婉撇撇嘴道：“臭不要脸。”她见落尘高兴，也难免欣喜，拉着落尘指着篮子下面垂下的绳索道：“要暗杀偷袭，也不必射箭，方才只是试一试放个百多人一排箭射下去会怎样，你看，若是月黑风高夜，都虞卫从绳索下到城中，想杀谁不就杀谁？还用管城防么？”
　　落尘拍腿道：“这个更好，这第二个提议比第一个绝，诶，你这小脑袋瓜子不错呀，我怎么就一直没想到？”
　　郑晓婉嫣然欢笑道：“你是战场上的多了，想到的总是怎么往上冲。”
　　落尘微微一愣，不禁大感赞同，想一想，道：“我也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袖管中摸索出一支袖箭来。
　　袖箭都虞卫众皆有，郑晓婉不觉稀奇，撇了撇嘴，落尘用胳膊肘捅捅她道：“别嫌弃，你仔细看。”执起袖箭迎着火把的光。
　　这下看的清楚，普通的袖箭都是单发和双筒，可击杀三十步内的敌人，但落尘的袖箭却是有七个针筒，围成两圈。郑晓婉大讶，方待追问，落尘已说道：“装一次，可连发七箭，取准既易，力道又猛，箭下从无活口，名曰‘七煞’。”
　　郑晓婉想伸手去触摸针孔，落尘却打落她的手道：“别碰，有毒的。”
　　郑晓婉乍了乍舌，道：“没想到你还会玩我们都虞卫这一套，我就说嘛，我一直都觉得你应该是我这一类的人。”
　　落尘心中一惊，道：“什么人？”
　　郑晓婉歪着脑袋想着道：“你又不惯骑马，只好步战，身手敏捷，招招致命，还有你那宝贝双剑，上趟潜入勋城我就知道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上战场的将军。”
　　落尘松了口气道：“我不是说了嘛，以前在周国被宇文护追杀的可怜，不学些本事怎么避过追杀？”
　　郑晓婉道：“是呀，所以我就反对你跟着高未朝呀，你要肯点头，来我都虞卫大展所长不好吗？上战场做什么劳什子的将军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我看你训练吕成双他们就看得出来。”旋即叹了口气道：“不过你现在替高未朝弄斥候队，倒也有你发挥的地方，是不是你和她提的？说到底，她的身边就少了个你这样的人。”
　　落尘忽然有种被理解的感觉，笑道：“是少了你吧？你要不是和她作对，强强联手，高齐半壁江山都是你们的，考虑考虑吧，我是真心的。”高未朝应允落尘打造凤卫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想要取代都虞卫，落尘如此说，也有一半私心，不想将来有任何的负罪感。
　　郑晓婉笑笑不答，其中无奈不言而喻。落尘不愿再谈，把袖箭给她道：“你送我大灯笼，我把这个送给你。”
　　郑晓婉诧异着，忽然娇笑道：“你跟我换么？”
　　落尘哂道：“这叫礼尚往来，你都把你最新发明给我看了，怎也要有回礼才行，不然岂非辜负朋友义气。”
　　郑晓婉笑着将袖箭塞回给他，说道：“给我一人有何用？即然礼尚往来，我就教你怎么造大灯笼。”
　　落尘大笑道：“好啊，那我也告诉你怎么造一大批的七煞袖箭，给你的都虞卫每人配上一副，这么大的礼，你要怎么回报我？”
　　郑晓婉狡猾一笑道：“娶我呀！”落尘楞呆住，她笑的花枝乱颤道：“开玩笑的，嗯……只愿将来你莫要与我为敌。”
　　她说的玩笑，落尘却听得认真，收起嬉笑的神情，肃然道：“绝不会。”
　　郑晓婉笑言道：“若是因为高未朝呢？”
　　落尘怔了一怔，接着严肃道：“无关旁人。”
　　郑晓婉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俯前低声道：“好，你的意见，我也会认真考虑的，不过，你得给我时间，太后那边，总归我得有所交代。”
　　落尘有一瞬的讶然，若是真能这么轻易就化解了她和高未朝的争斗就好了，虽不能全然相信，但既然郑晓婉有此考虑，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他想一想，郑重的说道：“高未朝那边，我自会想办法，但你要记得你说的话，否则我就不会再管了。”
　　“嗯。”郑晓婉点点头。
　　落尘比谁都清楚郑晓婉现在的处境，也猛然明白为何高未朝会叫她来接收这里的情报线，便是要以此来提醒郑晓婉及早收手。可以想象高未朝早就未雨绸缪，凤卫的初具规模，已有足够的本钱让她脱离都虞卫的眼睛，将郑晓婉扔在这里，是给郑晓婉一个机会，也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凤卫是落尘建的，但依然得听命于高未朝，凤卫的情报，从来都是双份，一份在落尘这里，一份送递高未朝手中，这是落尘定的规矩，连他自己都不能更改。
　　郑晓婉不断示好，究其原因，是她从训练吕成双等人开始就看出落尘要打造的是什么样“斥候”。下河口和虞州、西太平的三次战役，凤卫发挥出的作用，无论如何都瞒不过都虞卫的眼睛。郑晓婉深悉都虞卫运作，自然就了解凤卫的用途，加上高未朝的手段，她害怕了，且没有理由不害怕。
　　落尘即是理解，又是对她心生怜惜，从高未朝讲穆黄花就可知道，她们在小时候该还是和睦共荣的好姐妹，只为了一些非是不可解的因素成了敌人。在落尘的理解里，郑晓婉处于弱势的一方，只要她不再坚持对高未朝步步紧逼，其实高未朝根本不会去计较过往。
　　落尘希望她俩能够和解，所以才如此郑重的答应郑晓婉委婉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