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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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
“还没睡？”
“……睡不着，姨妈寄来张照片，说你在那工作，那里是什么地方。”
“睡吧，现在晚了。”
“你别言他，快说。”
“能告诉你？”
“你说就是了，我保证不飞去找你。”
“……马尔蒂托。”
“还真是你。”
男子强硬地紧握住我的肩膀，发疼，直窜心脏。
“呵……”男子骤然放手，眼眸掠过我，明明是轻呵，可他全身的隐忍镇得我只能睁大眼呆望着眼前人，半分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我到底是为什么上的火车？！
男子目光凌人，眼角一道细小的疤痕。
“说！”
说什么？我哪里会知道，知道我为什么临阵脱逃，一逃逃到马尔蒂托来！
男子移步靠近，灼人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中发慎。
“……叔。”
话音薄弱无力，刚落，我便后悔，顾倾韵，你是有多懦弱。
良久，
“顾倾韵，回去吧。”
这个人，彻底撕开了我所有掩藏的黑暗，不愿去接触的回忆，不愿去想起的人，全数覆涌，翻腾。
一阵心绞，身体乍凉。
不知怎么回的酒店，有意识的时候，我自己已经爬到床上了。
外套脱了，警觉地赶紧摸摸里衣，还好钱还在。喉咙干疼，正想起身喝水，却发现怎么也起不来，心脏绞痛得要裂出来，血管也在狂跳，呼吸有些艰难。
喝水，对喝水！我想拿堆在地上的纸袋里的瓶装水，无奈身上实在动弹不得，眼前一片青黑。
要死的隔壁又发出声音，尖叫谈笑，拍掌跳舞，还扩放大声的摇滚乐，加剧我的疼痛。
不断透气，缓了一会，手指终于能动了。
胡乱摸出水，喝了几口，却倒了一身，湿哒哒的寒风入侵，倒是清醒了我，视野勉强清晰些。
颤着手敲墙，没用。
我强忍着痛，滑下床，坐在发寒的地板上，连喝五六杯水，方才镇定下来。
隔壁的声音震得天花板落下粉屑。
我找来外套，慢慢穿上，眼前又一阵晕黑，拉链都系不上，反而划伤了手指。
时针指的是十二点，我爬着去敲隔壁的房门。
我敲了好一会都没人回应，我起不了身，正好头疼难耐，直接用头重重地撞门。
“是谁？”英文，女人的声音，门锁被开了。
女人开了门，裸着上身，看见我趴在门边，突然尖叫，声音快刺穿我耳膜。
一声尖叫，成功地停止了音乐。
我抬起头，小小的房间里竟挤着七个人，大都衣冠不整，有的干脆裸着。我没意思干涉。
“音乐小点声，拜托！”
女人定神，看清我后，一脚踹开我，砰地一声把门关了，嘎达一声上了锁。
我重新回到房间，音乐更加大声，带着欢呼。
我一夜没合眼，蜷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出神，被疼痛折磨得不行。
所幸，那些不堪地回忆没有来犯。
直到我的耳边不再有音鸣声，呆滞片刻，才发现天已光亮，实在庆幸没死在这，这也归功于熬过的无数深夜了，瞧，还能开玩笑，死不了。
浅浅又睡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街道传来钟声，广播响着颂歌，马尔蒂托信奉基督，想来是礼拜的日子。心绞好了些，只是肚子难受，胃里一阵泛酸堵着喉咙。披着被子起身，开始昏天暗地地吐了起来，水的问题.
我摸索着找到和水一起买的药，吞了两片，这才好些。
半弯着腰走到街上，冷风一吹，背后乍凉，天有些暗，是要下雨了。
经过昨天的杂货店，询问哪有诊所。
可柜台的大妈英语口语有限，硬是和我指马尔蒂托中心医院的路线。且不说中心医院秩序杂乱，就是这咋舌的门诊费我也付不起。
“诊所。”中文，磁性，轻轻说出。
我抬头，寻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店里另一个人，英俊的中国男子。
“啊~诊所……”大妈突然道出的中文，十足怔住了我。
“你会中文？”
“嘿，你中国人？早点说嘛，我都听不懂讨厌的英文！”大妈拍拍桌子又说“我的丈夫，中国人。”
中国男子走向前来，将手里的药盒放在柜台上，还钱，手指节骨分明。
“小姑娘，去陆医生的诊所，他人可好了，哎，可他不常在，对了!程，陆医生有空吗？”
大妈将药装好，打结递给男子。
闻言，男子一脸闲适地支着柜台，侧身打量我，挑眉
“我只帮美女。”
只帮美女？不帮我直说嘛！美女算什么，看自己不就够了，什么人呀这是！
大妈还是把地址给了我，我试运气地找到了陆医生的诊所，在北城，可惜大门紧闭，也没写营业时间，估计不靠谱。打车花去了我不少钱，本来以为剩余的钱应该足够我吃晚餐，却没料到北城的消费如此高，钱凑起来也只够买几瓶水。
暮色渐浓，丝丝凉意触着脸，是雨点，有愈大的趋势。我随便找了个店前避雨，前脚刚进，后脚雨便倾盆而下，伴随雷声，街上人影幢幢，模糊不清。
“带伞了没？”男子递来一把雨伞。
“伞你妹！顾端，你不用摆出一副多照顾我的样子，你凭什么照顾我！”
“凭我是你叔。”
“哈哈哈，我叔？我叔？你顾端他妈的哪天当过我叔！抱我的时候？亲我的时候？还是说爱我的时候，你就不觉得这么说特肮脏吗！”
良久，
“顾倾韵，回去吧。”
同样雷雨交加的寒夜，我随手找了大石头砸向屋内，玻璃碎了一地，割伤了男子的眼角。破碎声似是和雷声交杂，硬生生地抽打在我的耳畔，疼痛加剧，如今想来，心神俱裂久久未散。
雨渐渐打斜，我站在角落，依旧躲不过。
“…顾……倾韵？”
我的心猛地一跳，如此熟悉，一阵心绞痛和怠倦感袭来
抬头一看，果然——林柔。
都说名字和性格往往相反，林柔，温柔？！
“还真是你！”
连见面的话语都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夫妻，到底是一败涂地。接二连三的偶遇，是我所承受不起的，对她笑一笑，并不想多说。
“我们谈谈。”她拦住了我。
你说谈就谈？
我抬腿就走，走没几步，转念一想，便折了回来。
“进去谈。”我指了指临近的餐馆，灯火萦绕，甚是暖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