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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刘勇从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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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叫刘勇,享年23岁,出生于单亲家庭,生前好友唯有苏源,同性情人齐岳,情敌方晴。
年少时,我总傻乎乎的,因为常常搬家的关系,几乎没有一个好朋友,更不要说想别的孩子一样享受童年,生活里满满的都是被禁锢和束缚带来的窒息感。其实也不难理解,作为单身母亲,还没有亲眷在侧,刘太太自己又是一个小姑娘,能填饱两人的肚子都很勉强,至于别的实在是无能为力。自我开解很简单,世事却一如既往很残酷,因为常常搬家,本来就很内向的我有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毛病,譬如除了书本知识我开始不愿意记住身边人事,忘性变大,尤其我给了自己一个好理由:迟早要分离。
结识苏源,是在我生活开始稳定的时候,讽刺的是那是我第一次得知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刘太太那段时间几乎疯魔了一般,每天自言自语,举止失常,还每天晚上和清晨逼我回答她 “为什么他能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他有了别的孩子”,“ 我算什么”之类的少儿不宜的问题。于是,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出现了。每天不上学的时间都被我用到了跟踪母亲身上,可惜没什么用,除了目睹母亲的狼狈,除了我们很快又搬了一次家。我开始怀疑起来,到底爱情有什么魔力,能轻而易举压垮一个人。苏源在此时进入了我的视线。
苏源是母亲单位里同事的孩子,他看起来普通平凡,连恋爱都很俗气的选了班花崔丽丽。能被我当成观察对象,不过是他很倒霉的被崔丽丽的男朋友方迟揍了一顿,点了名来警告别的觊觎者,适逢其会罢了。成为朋友则是在他刚被揍了一顿后,我提供了创可贴,和一连串的关于爱情的提问。
在我过去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比较长久的熟人,苏源成了第一个。他对我的成绩或者具体来说是对书本知识的记忆力有种盲目的信任,尤其是我偏科严重,物理化学常常不及格后。苏源不止一次用羡慕的口吻劝我珍惜自己的天赋,努力学习,争取把班霸兼学霸方迟打败。在之后某次我们两人被围堵我替他挨了一刀子后,苏源更是把我当成了铁哥们,开始无话不谈。
苏源和崔丽丽的故事很简单,两小无猜的过家家里的夫妻,一个当了真,另一个早已蜕变成小天鹅开始张望更好的风景。念念不忘的总是付出过多,过眼云烟的总是以为能鱼和熊掌两手抓,就这样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清起来。
我只觉得可笑,回头看看母亲,觉得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少沾为妙。青春期旺盛的精力,不肯用在追求女孩子身上,反而更多的开始用在斗殴打斗上。人的□□与拳头实打实的碰触,鲜血,哭嚎,发泄后的淋漓畅快,我觉得自己逐渐开始觉醒,快是脱离母亲薄弱的掌控。
至于齐岳,就像夏日里邂逅的一场微雨,我逐渐开始收敛。叛逆到了极致,除了毒品,其他的我都沾了,至于情爱神马的则是被深深鄙夷。齐岳是我大学时的小学弟,人看起来乖巧的很,接新生那天一眼就被苏源看中,成了我们俩的宿舍里空置的那张床的主人。至于剩余的那张床,直接被当成了置物架。
齐岳,在最开始的时候总是跟在苏源身后,每天笑着要求带上他一起玩。我则是暗暗观察,对发现这孩子的表里不一欣喜若狂。兴趣与好奇,往往是爱情美好的开始。我未能免俗。
齐岳表现出来的和大流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坚持一直让我惊讶不已,并且接触的越久越无法相信世上真有人能一直这样子保持着最纯正的理论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迷惘中的我像一只飞蛾,拼了命的往火光上撞,试图和火焰一起绽放后就毁灭。齐岳最初迷惑不已,后来逐渐的被我展现出来的与他自己迥异的生活状态所吸引,也开始增加和我的接触。人不但容易接近同类,还会向异类倾斜。始料未及的,我开始想要把齐岳拖入自己的世界。要命的是,齐岳也表现的跃跃欲试。
瞒着异性恋的苏源,我们开始交往。或拖着手一起去图书馆,或徜徉在酒吧夜市,我们的生活圈子开始融合。我逐渐的戒掉了坏习惯,试图好好为两个人的明天奋斗。齐岳则是总笑我杞人优天,但不反对跟我一起做白日梦。
生活如冲浪,总把人轻掷慢抛。慢慢变得平和愉悦的日子还在远方招手,海浪已在近前。母亲居然发现了我的恋情。她无休止的谩骂,指责我辜负她二十多年的辛苦。我常常沉默,母亲虽然物质上不曾亏待我,可精神方面从不肯放过我。印象最深刻的,在我五岁时,特别想要尝一尝冰棒的味道,母亲难得的同意了,只是摊着手告诉我家里有多么缺钱,然后,从房子里近乎地毯式搜索的用一分、贰分、五分的硬币硬是凑出来一元给我买了个大雪糕。雪糕的滋味如何我不知晓,只知道当时眼泪的味道,以及无论怎么哭着说不要买了妈妈还是扯着胳膊把我拽到小摊前,强硬的往我满是泪水的嘴里塞雪糕时那凶狠的模样。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哭闹后,母亲沉默了。我以为得到了缓刑,兴高采烈的努力打工,想着当我证明了能够赡养母亲,母亲会高兴些。瞒着齐岳其实很可笑的不是不想拖累他,反而是太害怕他退却。
约会的时间开始减少,但我的心意却时时刻刻的表漏无疑。齐岳身上的衣服,每天醒来桌上热火火的早餐,偶尔可爱又实用的礼物,还有老土的情书,我得确保他活在我满溢的爱中。那是我最充实最有盼头的念想。距离不仅没有消减爱,反而将爱酿成美酒。
齐岳,明显的越来越依赖我。我心下窃喜,开始想要齐岳能在我工作时也陪着我,当然不是要他工作,而是仅仅偶尔陪伴。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等我提出,齐岳自己就悄悄出现在我工作的酒吧。
命运总是薄待我,这次也一样。
很偶然的,来看望儿子的刘太太见到了齐岳,那一刻,她完全疯了,扑上来就要掐死齐岳。原来,她以为齐岳竟是把刘太太送上上司床后抛弃的人的儿子。呵呵,头一次发现,刘太太真是了不起,居然肯抚养一个把她当妓女的人的孩子,怪不得她对我总时好时坏,怪不得当初那么急着搬家。
理所应当,被发疯的女人用酒瓶砸伤脖子的齐岳和肩膀骨折的我进了医院,拜苏源嘴巴不紧所赐,齐岳更是在他父亲来后直接被转了院。谁也想不到,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齐岳。
齐岳刚被转院第二天,苏源拿来了一份有关齐岳的HIV检查报告,日期在我和齐岳交往之前。我当时就惊呆了。曾经滥交的我,洁身自好的齐岳,做医生的刘太太,不用想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假的!我既害怕又惶恐,不是怕自己被误会,而是怕齐岳知道了此事会有什么想法,特别是想起刘太太在齐岳父亲面前高喊着“我儿子替我报复你儿子”时齐岳格外苍白的脸简直心急如焚。在苏源的帮助下,我偷偷离开了病房,去往齐岳在的那个医院。
医院里静悄悄的,我随手拦下一个小护士询问关于齐岳消息。半个小时后,我也去了天台,决意跟齐岳相会,去没有世俗烦扰的地方继续我们的未来。
刘勇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真的力挽狂澜,至少,能选择上岸,哪怕离水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