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生》风行云动

3、第三章

　　第三章

　　“齐岳，齐岳，快醒醒，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低低的絮语，神志不清的齐岳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模模糊糊的想：来不及就算了，我实在太累了。

　　人生二十几年的记忆来回反复在脑海回旋，齐岳没有任何动容，感觉那就像是重复看着同一部表演拙劣的电视剧，演员与剧情都庸俗的可笑。呵呵，万事不在心，我到底成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齐岳自觉本身的成长经历很平凡普通，家人也都是极寻常的严父慈母淘气弟搭配。人生中唯一不普通的，估计就是齐岳本身患有严重精神病，时常说一些奇怪的话，后来发展到常常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有趣的是，那些人到最后总会被证实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不过齐岳诉说的经历跟对方真实经历相差甚远，童年时光倒是完美重合。

　　随着年纪的增长，齐岳行为开始失控，无缘无故暴起伤人成了家常便饭。父母多方求医失败后，放弃了医治齐岳，把全部的希望放在小儿子身上。反倒是本来心冷如灰的齐岳被激起叛逆心，执意要去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世上，总有人哪怕被世事怎样磋磨都不会磨灭生命最初的好奇心。齐岳曾经遇到过很多这种人，可惜除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没有任何法子能改善状况，倒是收获了很多“平行世界”，“前世今生”，“人格分裂”一类的解释。研究的那些玄学、科学不能解脱，齐岳开始慢慢的疏远周围人，并且伪装成正常的孩子模样。

　　初遇刘勇时，齐岳就觉得惊慌，两人某些特质像的离奇，都是喜欢伪装的夜行动物啊，如何能克制自己不靠近对方成了最大的难题。万幸的是，有苏源存在，果然相处后三人很是投契。表面平静，内里波澜四起的日子，最后还是结束了。再坚强也扛不住来自身后的刀枪，被弟弟接住的电话里那一句一句“你真多余”、“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我没有精神病哥哥”深深刺伤，齐岳跑去酒吧买醉解忧。宿醉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的刘勇，齐岳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两人若有若无开始交往起来，哪怕形影单只的背影亦不复昨日的落寞，有对方守在前方，仿佛过往的阴霾随云流散，携手并看朝阳初升。

　　甜蜜的日子，最普通的小事也有了说不清的喜悦蔓延，恋情顺利美好的不像话，齐岳却开始担忧起来。身体好像不像是自己的了，每天睡下后怪梦频频，记忆力逐渐下降，万幸的是刘勇忙碌起来，不那么频繁的陪在身边。至于苏源，则貌似察觉了两个朋友的亲密关系，小心翼翼的说些规劝的话。呵呵，大概刘勇不知道吧，苏源不挑明，大概是暗恋他太久了，又胆小，不敢明目张胆表白，才会有如今这么这样的局面。

　　某天，齐岳倚着再次倚着路边的树昏昏欲睡，苏源带着据说暗恋自己的学妹方晴过来，试图撮合两人。齐岳觉得好笑，明白拒绝了方晴的试探性约会，并直接了当说明自己已有爱人。不料，方晴很洒脱的表示早就知道不会被接受，愿意做朋友。就这样，和方晴慢慢熟悉起来。某一天，方晴忽然询问昨天说要与她试着交往是否是真话，齐岳才发现自己的症状比原来更加严重了。

　　思量再三，齐岳还是去拜访当初的医生，结果很糟糕，真的处于恶化中。

　　一天的时光那么少，相聚的本来就不多，现在更少，齐岳开始想要更多的相处。找到了刘勇的兼职地，开始陪对方一起打工。忙碌中别有温情，偶尔吐槽客人暴发户都充满乐趣。连日渐变得混乱的记忆都可爱起来，那些弄错的东西变成戏谑的玩笑话，偶尔的仿照刘勇口吻说出来的似是而非的所谓小时候，有时候都成了心心相惜。齐岳觉得哪怕情况再坏有刘勇陪伴，又有信心能够扛过去。

　　撕碎的纸片，女人声嘶力竭的哭泣，不断晃动的车厢……以及年幼的刘勇的脸。齐岳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模仿情人的姿态，直到有人开始从背影难以分辨两人，才开始恐惧。这次不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情人。越害怕越难以摆脱，齐岳开始整夜整夜的噩梦，醒来总忍不住一遍遍摩挲情人的脸。

　　随着医生的疏导，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起来。那些以前的隐约感知变得格外敏锐清晰，齐岳有时甚至觉得自己能清晰的感觉到小小的刘勇胸膛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催眠后，能清楚的知道对方每一刻的想法。医生建议齐岳直接询问当事人，甚至表示这可能会是治愈的关键。

　　齐岳却开始不想治愈，只想要通过这种方法知道刘勇不愿谈起的童年。望着医生惋惜的表情，齐岳暗暗高兴着，每天晚上都既期待又恐惧。一切直到方晴也出现在就诊室，强行把齐岳揪起来，大声质问为什么明明跟自己交往，怎么自己的待遇还不如外人，从来都不知道男友生了病。

　　男友？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跟刘勇在一起啊，明明已经拒绝了方晴，不是么？

　　天旋地转，齐岳飞奔到。刘勇那里却遇上了对方的母亲。

　　一场混乱后，齐岳昏迷醒来，得知自己居然身患艾滋，而两人明明都很健康，幻梦与现实彻底混淆。

　　“我到底是谁？”齐岳茫然无措，从与刘勇交往后就消失的繁杂记忆袭来，逐渐覆盖有了刘勇的那些清明。时间愈长，齐岳越来越不能自控，五感逐渐消失，已不能认出自己的五官，辨不来身边的人。

　　最绝望莫过于，齐岳开始认为，世界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幻，那些细节不敢深究，能感知别人，与其说是特异不如说是一场幻梦。

　　我真的只是齐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