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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的开始 苏源一直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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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梦
苏源最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是错觉么,房间里那些隐隐错位的摆设,镜子里越来越陌生的脸,还有手机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约炮短信。
摸了一把床头,没有预料到的那杯白开水。苏源咂舌,这还真是见了邪了,中午刚倒好的临睡前还确认了好几遍,甚至拿手机怕了张萌图留作证据,不过眯了个午觉,这都能不见啊?呵呵。
怀着莫名的忐忑和幽微的惊喜,苏源打开微博,意料中的没有那个被骂脑残的俯身亲吻杯沿图。退出浏览器,查看相册,果然也没有所谓的全方位证据图。怀着莫名的兴奋,苏源快速洗漱好,特意选了为数不多的齐整服饰,挽好袖子,拂过衣摆,迈出门后又倒回来进洗手间特意照了照镜子。橘黄的灯光下,镜子里的年轻人,双目炯炯,脸颊红润,嘴角含笑,宛如刚刚满二十的毛头小子一般,明明稚嫩却有无限勇气活力探出爪子摸索世界。转了一个圈,看镜子里清瘦有力的腰身, PREFERCT!
苏源赞了自己一个,轻飘飘的下了楼,到楼底正碰上面容清矍的刘老太太怨憎的目光,微微低头后又高高昂起,会心一击:“您知道刘勇临死前曾说过宁愿自己是孤儿的话么?”
快步下楼,把那老女人伸来的手跟恶狠狠的唾骂甩在后面,迈上出租,惊魂未定的冲面露好奇的的哥抱怨:“现在的老人不但扶不起,连给哥们捎句话都捎不起啦。”
“那哥们嘛去啦,替人给他媳妇打掩护都够呛,别提老子娘了?”的哥大概没料到有八卦听,明显振奋起来。
“还能怎滴?不想相亲,带回来的,老太太横竖不满意,我那哥们干了个绝的,私奔打工去了,临了要老太太等着以后抱孙子,嘿嘿。”苏源一面兴致勃勃八卦,一面心底吐槽,真私奔就好了,刘勇那小子直接跟齐岳殉情,一了百了。
二十几分钟后,的哥带着慢慢的八卦离去,苏源则是站在栢和楼前忐忑之后,正正心情,迈步往七号包厢走去。一鼓作气,打开包厢门,立在门口直冲里头的人道:“齐岳跟刘勇跳河殉情了,骨灰方晴带走了,以后别再来找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更多。”话一说完,关上门连挤到手指都不理会,急冲冲下了楼,拐过厨房从后门出门,一股脑跳上路过的公交,中间来来回回倒腾几次,终于下定决心买了去惠城火车票,直到火车出发,苏源才真正舒了口气。
城镇很小,不过招工多数不要身份证,但工资很低,足足过了半年,苏源才从有钱从旅社那个小的连电视机都放不下单人间搬出来。搬运工、服务员、售货员,这样三年六个月后终于看到新闻里方晴结了婚嫁了人,才拿出身份证成了一家小方便面厂的正式员工。宿舍很小,要八个人住,只为有了风扇和小彩电,苏源很满足。兢兢业业干了两年,工资升了一些,苏源手头攒了点钱,努力勾搭了宿舍门前卖包子的姑娘,捧着护着宠着娇着,如此姑娘家里虽嫌弃是个外地人不肯入赘,但也算过了明路。磕磕碰碰的结了婚,勉强买了过了四五手的房子,然后孩子出生了,花费更多了,教育也成了问题。狠狠心定定神,苏源还是带着家人回了N市。本来被贫贱日子磨得失了耐心和宽容的妻子见了三室两厅的大房子,高兴得像个刚长大有了自己房间的姑娘,每天恨不得来来回回摸遍房子的每个角落。岳父母更是每个月来个十几回,见了老邻居都要夸自己眼光好,给姑娘挑了个有车有房的。
离开城市好些年,虽然有些不适应节奏,不过也磨平了原来骄傲清高的性子,又是真有才华,很快就找了份比离开前以前更好的工作,慢慢的生活平稳起来,还能看到升职前景。如果不是苏源偶然在公墓里遇到扑在齐岳墓碑上痛哭失声的方晴,还以为那段噩梦早就在回忆里褪色了。
方晴最近过得很不好,丈夫脾气执拗不肯让她工作,富贵太太那个圈子又很难进入,身边还没孩子,更何况人人皆知丈夫是个GAY,除了物质什么都没有。开始的虚荣过去后,方晴开始后悔,不断想起当初肯嫁人的理由:为了共同怀念逝去的初恋齐岳。多奇葩,那个男人暗恋齐岳整整十年,等人不在了,又用后半生做奠,谁能猜到他会是害死齐岳和刘勇的罪魁祸首呢?
方晴离开后,苏源坐在咖啡馆里,点了一杯白水,发了一下午的怔,怀念和刘勇光着屁股长大的时光,以及鄙视越来越懦弱可耻的自己。明明知道当初谁把刘勇和齐岳的事儿捅出去,明明知道谁一再威逼齐岳,明明知道谁刻意拨松了栏杆,明明知道那救命的来自医院的电话却由于愤怒刻意隐瞒,那段最黑暗的时光里,苏源和方晴的丈夫一个无意做了主犯,一个有意做了推手。已经为人父的苏源已经渐渐能够理解把全部希望压在孩子身上的疯狂单亲母亲是怎样把孩子逼到不肯亲近任何女人的,可惜当年二十出头的清高小子只懂得世俗的眼光,只会怨恨唯一的知音兼竹马为什么要选择一个烂到骨子里身边根本不能缺男人的齐岳,永远想不到污垢不只会藏在下水道还会在阳关的温床里滋生,最美的荷花必然有最肮脏的污水滋养。
齐岳刻意勾引了刘勇不假,可刘勇那里真的是个直男?明明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试探,最终勾搭上床,苏源愚笨,才会捂了眼假装看不见刘勇眼里的笑,只看到皱起的眉,不自量力的想要拯救朋友。当齐岳爆出可能会感染HIV时,刘勇那么绝望,苏源却只庆幸终于揭穿了齐岳滥交的真面目,哪里知道事实恰恰相反,糜烂的反而是印象中洁身自好的阳光少年。此去经年,苏源再也不能直视刘老太太,不仅因为当初误以为感染的是齐岳隐瞒了医院打来的报告出错的的电话,还因为相交整个年少时光居然对刘勇那么多的细节暗示视若无睹,任少年独自承受刀剑跳舞的彷徨。
夜幕慢慢落下,路灯的光昏昏暗暗,苏源昏昏沉沉一直一直走,彻底忘了昨日还捧在手心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还在家中等候父亲一起过生日。
原来,从不曾忘记那些年里一句句“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女人都很疯”,“结婚一点都不好”,“被人管糟透了”,“怎么办,我好像动心了”,“不是我选了最好的,是最好的选了我”,“妈妈不同意,你怎么看”……
少年刘勇望着家门阴沉的目光,随手丢掉的情书,孤独街上游荡的背影,以及无数参加所谓“补习班”后清晨格外疲惫的脸庞,和着二十出头的刘勇越来越明亮的眼睛,在苏源脑海里兴风作浪,翻天覆地。
“唔,我没有错,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读心术哪里能猜透人心?!”苏源尖叫着,用力挥舞着双手,去抱自己的快要炸裂的头颅。
“快,方晴,镇静剂。”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力压住苏源,等女助手给客人打入药剂。
“又失败了”高挑靓丽的女子,示意上司放开手,收好针筒,翻开病历本,记下一行小字:催眠再次失败,病人齐岳无法接受引导压制第二人格,但已能确定第二人格为异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