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楼秘事》白德音

17、第 17 章 隔日，碧

　　隔日，碧痕提着几包药材往东厨去，路上撞见景宁，屈身道一声万福。景宁拦住她，问道：“这些是小少爷的药？”
　　碧痕因小少爷回府，人也活泼几分，笑道：“正是昨日按方子抓的，还未来得及去熬。”
　　景宁有心做些事情讨好苏承欢，便道：“反正我左右无事，不如我去熬药吧。”碧痕先前被二少爷嘱咐过，因而对他有所改观，故只拿眼觑着他，掩口囫囵而笑。又把药递与他，细说一番做法，袅袅娜娜地折回去了。
　　东厨众人向景宁行礼，他点头回应，径自去角落里将药材分开泡水，洗净了紫砂泥罐子，放进了三钱白术，配上一钱党参、甘草，均匀码在罐底，随后添水熬制。他蹲在地上看着火候，候了约莫一时三刻，药罐盖子微微晃动，冒出几丝药香，便知是药已熬成。这时，碧痕提了红木食盒小步过来，揭开盖子向内一望，摇头道：“水还是添少了，怕药渣子滤不干净。不过你这公子哥儿能弄成这样十分不错。”她说着将药倒进一只青瓷大碗，又往食盒里添置了几样吃食，方才对景宁道：“药是你熬的，你与我一同去给少爷送药。”景宁见她知情识趣，乐得跟上前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西厢，苏承欢穿着杏子绒背甲，手扶额头正读书。见有人来，慌忙拿一卷书遮住脸。两人一笑，景宁取笑道：“团扇，团扇，美人病来遮面。”
　　苏承欢瞟了他一眼，也笑：“我道是娘亲来了，你们走路跟个猫儿似的，没动静。”
　　碧痕一边回道：“老夫人那里你不用担心，二少爷均安排妥当，你只管把病养好了去问安便是。”一边手脚利索地端药、摆餐具，大大小小的碟子在黑漆嵌螺钿翘头案上摆了一桌。苏承欢吃惊道：“还未到饭点，怎么让我吃这么些东西？”
　　“你如今病着，待遇自然不同。”碧痕捧着个小瓷碗递与他，“大夫说了，先喝这独圣散。”苏承欢接过一闻，皱眉道：“这副药怎地如此难闻？”小小尝了一口，不多时便唾出来，溅了一片水渍在景宁鞋面上。
　　碧痕忙拿帕子给他擦嘴，解释道：“熟瓜蒂研成末，用齑汁调服，不好喝也是难免。我怕街上卖的齑汁不干净，就拿咱们府上去年冬至的腌菜调配。你可仔细些，没那么多齑汁配你的药。”又取了巾子给景宁擦鞋，景宁摆摆手，道：“怪道一股咸菜味。罢了罢了，待会儿回屋换一双就是。”
　　苏承欢一鼓作气咽下药，见碧痕又端起一碗，直往床里头缩。碧痕劝道：“这一副是健脾胃的补药，你若乖乖喝了，第三份安神药今日就不逼你了。”小少爷满嘴苦味，听了直摇头。景宁端起碗爬上罗汉床，也劝道：“这药是我亲手熬的，你就赏我个面子？”碧痕也在一旁帮腔，说得苏承欢不好意思，只好拿着一并喝完才罢。
　　碧痕伺候一番，见那二人挨在床上坐着，好似亲密无间，就悄悄退出屋来。苏承欢用茶漱了口，道：“多谢你一番好意，劳你熬药实在过意不去。”
　　景宁道：“无须在意。你早日养好身体，也能带上我好好逛逛这苏州城。我前些日子没头苍蝇一样乱走，辜负了大好美景，实在可惜。”
　　“那是自然，”苏承欢捏起一枚含香圆丢进嘴里，见景宁伸过头来讨要，将他一推，嗔道：“想吃自己拿去。”瞧他仍厚着脸皮不动，指甲尖捏住个圆子塞他嘴里，口中不饶：“看你劳心劳力，便不与你计较。”
　　景宁内心欢喜，却不敢如昨日一般放/浪形骸，只嚼了几回，品道：“这圆子添了好多味香，入口生津。是从何处得来的方子？做得这般好吃。”
　　“便宜你了。这是寒翠姐姐的拿手点心，照着《圣济总录》的老方子制作，不过原先有十五样材料，为着方便只用了鸡舌香、零陵香、白芷、川弓、香附子几味，再加蜜炼成圆子。吃起来生津润燥，我最喜欢了。不过寒翠姐姐不许我多吃，因为这本是前人吃的口香剂，并非正经吃食。”
　　景宁一扫碟子，果真只有小小三枚，不禁感叹苏家的饮食精细。两人对坐闲聊一番，忽然小少爷身形微颤，脸色煞白，气息不匀，慌忙道：“又是怎么了？”
　　苏承欢微微抬手，指向脚踏上的铜盆。他立刻取来，苏承欢憋了半晌，呕出些黄水。他这才放心道：“原来是起了药效。你且歇息，我陪着你。”说罢，出门吩咐小厮撤了几案，又绞了毛巾给他擦脸，忙活一阵自是不提。

作者有话说

　　那句诗出自唐朝王建的《宫中调笑》，很活泼的一首诗。
独圣散是催吐药，金元时期的医生所创，他还研制了二仙散、三圣散，非常之难喝2333
一写两人互动就发现两个人客套来客套去的写不了深入的感情戏啊简直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QAQ
含香圆等于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