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却说林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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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林碧川出了西厢房，便直往柴房去。素心正掩上柴房的门，见二少爷来，眼神一亮；又见他神色冷凝，有些惧怕便垂下头，嗫嚅道：“二少爷，你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做好了。”
林碧川神色不变，冷冷道：“难为你一个姑娘做这么重的活。可有旁人瞧见？”
“奴婢走的是下人不常走的小路，并未见到人。”林碧川见她汗津津的，衣服帕子俱已湿透，有些不忍：“回去换身衣裳，呆在屋里不许出门一步。平日里的活计都不必你插手，也不许让小少爷见到你。”说罢，也不管她，直接进了柴房。
叶湘被捆得结实，林碧川顺手拿冷水一泼，激得他浑身一颤。他猛地一睁眼，恍惚了片刻，打量了眼下情形，讥讽道：“怎么不送我去官府了？是不是怕我一不留神在公堂上说些什么？”
“你倒有自知之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他背着手踱了几步，“你不是最最厌恶我的脸么？若是我在你脸上划这么两三刀，”林碧川凭空比划了几下，“可不就解了你的后顾之忧。”
“我朝律法最是严苛，你小小一个商贾之家居然敢动用私刑！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了报官去！”
“我这样的商贾之家，虽非权势滔天，但病死个下等仆役却不稀奇。何况你民籍、商籍都不曾入，追根到底无非是一个流民。”林碧川拢拢衣袖，“还有什么话就一并说了罢，你也是可怜之人，但临了我不计较你的可恨之处，就当是成全了你。”
叶湘蹭着墙缓缓坐起来，声音暗哑，“我早已家破人亡，生死也无甚区别。不过你也别快活太早，你当我是如何绑了你弟弟？”他缓了缓继续道，“你以为是那个小丫头骗的？那般心软蠢钝干不成大事，一开始下药都下错了。我明明告诉她去采山茄花迷晕她主子，鬼知道她采了什么药。”
“素心的事我自会处置。”林碧川牢牢记下，待他下文。
“真正没心肝的是王少卿，贪恋美色，罔顾人伦。”叶湘低低地笑出了声，“不过是告诉他能用小少爷的下落来胁迫你，当真就跟饿狗见到了肉骨头一般应承下来，连兄弟都不管不顾。”
林碧川眉峰一蹙，十分嫌恶，“他的事少说。”
“啧啧，王少卿对你痴心一片，你却弃如敝履，真叫人痛快。”
“说够了没？”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弟弟身子里还被下了另一种毒，就是那王少卿所下，指望着日后继续要挟你。我才不会告诉你是什么毒，就让你们二人慢慢斗下去好了，我这一生已被你们所毁，怎能见你们活得快快活活、称心如意？”语未尽，便突然被林碧川强灌下一包粉末。
叶湘咳嗽几下，呕出一口血，突然笑中含泪，捂着心口断断续续说道：“其、其实，我也知道不怪你……怪就怪……我错付了……真心……”到最后叶湘的声音已几不可闻，最后的目光不知望向何处。林碧川上前细看，他的瞳孔已是散了，身子终是滑落在地。
林碧川长叹一声，吩咐下人收殓了叶湘，直接去倒座房找素心。
素心正对着妆镜绾头发，林碧川的脸忽然悄无声息出现在镜子里，她吓得一抖，镜子摔在青石板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二、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林碧川挑眉，“好个美人梳妆，那么怕我做什么？”他弯腰拾起铜镜放回原位，“其余杂事我都处理完了，想听听你的解释。”
“二少爷，我、我……”素心就地跪下，“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我并无一丝伤害小少爷的心啊！”见林碧川只望着她不言语，她又羞又愧，不禁哭道，“叶老板有一日拿了我娘随身带的玉佩找到我，说是我娘病重，大嫂把持着家业，不给老人家请医问药，要硬生生拖死她……他说我若是陪他做一回戏，就、就能因为忠心得了小少爷青眼，早日做个姨娘压过大嫂一家，让……让我娘过上好日子……”她泪如滚珠，看着分外可怜。
“真是猪油蒙了心！糊涂东西，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被人诓了也不晓得。”
“我是糊涂！奴婢一时慌了神错信歹人，”她拼命磕头，“还求二少爷开恩！看在奴婢这段时日照顾小少爷的份上饶奴婢一命！”素心头直点地，没一会儿就见了红。
林碧川沉默片刻，开口道：“有件事我不能瞒你，你娘亲刚过了年就没了，节哀吧。”
“什么……我娘她……”素心怔怔的，望向林碧川似是求证，见他神色不忍撇过头去，终是放声大哭，瘫坐在地。林碧川坐在凳上瞧她哭了几回，突然见她披头散发站起来翻着妆奁匣子，然后就见眼前银光一闪，面上一凉，素心却已经倒地没了声息，手中犹攥着一个银簪子。
林碧川又叹了一回气，仍是叫人收殓了，一并拉出去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