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苏承欢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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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欢养了一旬，景宁是衣不解带地照顾，煎药、喂药均是一手操持，顶了碧痕一大半的活儿。碧痕私下里禀告林碧川，他却并不在意，只说随他二人相处，并不干涉。
苏承欢身子大好了，便有心收拾一番，前去拜见娘亲。景宁因这段时日对他照顾有加，两人关系愈加亲厚，故而也陪着他拜见老夫人。
苏陈氏仍是寻常打扮，见小儿子屈膝跪地，空首一拜，忙拉过他仔细打量。两寸长的指甲涂了蔻丹，远看嫩葱似的，往他额上一点，佯怒道：“好个没良心的，整日就知道乱跑。若非你二哥，你哪里能有安生日子！”
苏小少爷讨饶：“娘，孩儿知错了。还有客人呢，好歹给我留些面子。”苏老夫人这才注意到立于一侧的景宁，忙招呼他坐下，寒暄道：“我这幺子不懂事，让景公子费了心思。承欢年幼失怙，而我年纪大了，耳聋眼花，他身边的素心丫头也是个坏胚子。所以，”她整了整小儿子的衣领，“只盼你们年轻人融洽相处，替我和他兄长好好教导他。”
“说道素心，她现如今在哪？”苏承欢虽说厌恶素心，但到底心软问了出来。
“听老二说已经给了些钱打发她回原籍去了。素心是个糊涂人，留碧痕一人伺候你也够了。”
苏承欢有些黯然，景宁瞧出不对忙打圆场：“我是第一次来苏州，小门小户的见了不少世面，可算是开了眼。今后还望小少爷多带我逛一逛呢。”
苏老夫人颔首，“那是自然。对了，一晃便是暮春，眼见着还有一月就到端午。承欢过了端午便是整十五岁，已是到了及冠的时候。族中长辈寻思着给你加冠，故而将生日与冠礼都往前挪一日操办，也不误了过节。”
苏承欢道：“也不必大操大办，能省便省些。我也不在意这些仪式。”
苏陈氏嗔怒道：“你不在意？这哪由得你做主，这么大的事自然要热热闹闹地办了，才不亏了咱家的身份。景公子也不忙走，好歹留下来观礼。”
景宁叠声应是。随后三人闲话一番，其乐融融。
转眼已是四月末。一日，景宁叩响西厢房的木头窗棂。苏承欢正伏案练字，却是一惊。瞄了两眼发现是他，也不恼，“好端端不走门，难不成想翻窗户？摔了你不打紧，别弄坏了新糊上的碧纱。”
景宁笑容明亮，“你总是这般别扭，好好一句关心人的话非夹枪带棒的，也只有我受得了你。”
苏承欢搁笔起身，踮脚趴在窗边，与另一边的景宁两两相望，问道：“你还不进来是要做什么？非累我这样同你说话。”
景宁眨眨眼，“今日说是药王诞辰，勉强算个节日。我带你出去过节。”
苏承欢展颜一笑，“过节是假，陪你出去玩儿倒是真。”
“我不是瞧你好些日子闷在房里读书，特意带你出府乐一乐。还望承欢少爷赏我个面子。”
“都是朋友，说什么见外话。我自然承你的情，你稍等会儿，我收拾了便出去。”
他换了鸭头绿色直裰，头上包了金线唐巾，打过招呼出得府来。景宁牵过他的手来，他刚要甩脱，便听他嘱咐道：“街上人多，小心走脱了。我可是给你二哥立了军令状，若是丢了你就提头来见。”
苏承欢笑着掐他一下，“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两人手挽着手往前走，远远望见众人围作几堆，不时爆出一阵喝彩。景宁解释道：“我前几日打听到有个外地的杂耍班子要来，估计就是这个了。”苏承欢眼神一亮，赶紧拉着他往前凑。
正中间一个大汉，身穿紫窄衫，外套销金裹肚，两手各抛了一个半人高的瓷质花坛给身后两人，待稳稳接过，朝众人一拱手，又是一阵喝彩，这耍花坛却是表演完了。中间过场倒也精彩，十二三个好汉头戴万字巾，脚踏干黄靴，坐下银鬃马，手执朱红杆明枪，背插招风令子旗，在舞台两侧扳鞍上马，往来卖弄手段。数十杆枪舞得虎虎生威，着实热闹。耍解片刻，他们便齐齐退到舞台后，让出一个挺拔青年。场下不知何处抛来一柄飞叉，叉头雪亮，上嵌铁片圆环。青年却不用手，只稍一弯腰用背接住，在场中舞弄起来。先是在肩、臂、腿、背各部分自如滚动，后又抛掷空中，然后接住，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花样甚多。
苏承欢看得有趣，指点道：“这一式叫‘舞子投井’，那一样名‘道旁拾芥’，均是江淮一带有名的杂耍动作。”
“这名字倒像有些渊源，不妨细说与我听。”景宁摇摇少年的手故作央求。
“正是精彩的时候，哪里来的闲工夫解释。无非也就是取个形似。你瞧，”苏承欢一指，“他又换把式了。”
青年在一旁往叉两头缠上布条，浸油点火，眼前窜起半尺余高的火焰，仍是似先前一般，走至场中舞作一团。
苏承欢随众人一同拍掌，口中不停，“火叉若是晚间舞起来才好看，火树银花一般。”突然景宁倾身将他往怀中一搂，大手将他的小脸按在胸前。苏承欢闷声道：“你干什么？”听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于是忙问：“怎么了？”却是他二人不知不觉离得近了，火叉舞得又急，溅了几点火星子，景宁右臂沾上了，故而吃痛喘气，嘴上却说不打紧。苏承欢盯了他片刻，见面上平静无波，只道没什么大事，又仔细看起杂耍来。
随后上来数人依次表演了中幡、双石、杠子等等，技术精湛纯熟，围观者叫好声一片。最后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头戴金顶缠棕小帽，上前拱手道了一声“多谢捧场”，百姓纷纷丢下铜钱打赏。苏承欢从荷包里也摸出几枚铜钱扔向场中。
景宁笑道：“如何？这把戏不赖吧？”
苏承欢也微微一笑，道：“确实好看。不过快过午了，找个地方吃饭才是正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