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皇子李樾 ...

  •   入夜,难得的星空万里
      经过白天的劳累,李攸还得向往常一样批阅四方送来的事折。事无巨细每天忙来忙去,一点儿也不比让他带兵打仗轻松。合上最后一个折子,放下笔,已是子时。正在此时,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适时的向起。
      “进”
      来人推门进屋,掀开兜头,露出一张白净小脸,正是上午离开后就没回王府的方选。方选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递给李攸,自顾自的喝了口凉茶,道:“我去沙匪帮看了,他们还没发现蛇牌被换。今天千蛇岭那群乌合之众是千载帮的人,沙匪帮和千载帮本来就矛盾重重,那孩子的说法倒也说得通。”
      “说不通,蛇牌换掉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没道理提前两年把蛇牌给换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无主沙漠那群人的想法怪异。他们相互牵制了几十年,说不定有人早就有了异心,何时下手已经不重要了。如今他们起了内讧,对你也有好处,再说了,你一个鲁国王爷,管不着也管不了那群人,何必自找些麻烦。”
      “无主沙漠我不担心,我是觉得那小孩儿有些古怪。”
      “再古怪他一十二岁小孩也翻不出多大阵仗,你也就放宽心。”
      “那小孩儿怎么样了”
      “送到流民房去了,是去是留还得看他自己。”
      “嗯。明天你去把蛇牌放到千载帮里,再给其他匪帮透漏消息,既然这水要搅,就要搅得混一点。”
      ……

      这几年少有战事,天下也算太平,朱雀城的流民也大多是受了天灾从各处迁移而来。朱雀城本是一方经济重镇,各种设施齐全,连流民房这种地方也划下专项经费修整。流民房说是流民房,实际上还收容着以前流浪在街上的乞丐,无人赡养的老人等等。
      多天以来,陈阮还是第一次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散发着皂角香气的被子,整个人温暖放松。但他依旧难以入睡,因为流民房将两人安置在一张榻上,他很不幸的被分去挨着一个大汉睡,那大汉不仅一身狐臭,还鼾声震天,实在让他欲哭无泪。
      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他终于有了些睡意。忽然,一声细微的响动又将他惊醒,紧接着,有人进了屋。陈阮实在是困了,干脆任由那人动作,而那人究竟做了什么,逐渐睡熟的陈阮也未可知了…

      在流民房安心的过了几日,刚过完元宵,房事大人便派人给陈阮送来了两个选择
      “流民房规定,流民不能待在流民房超过半月,作为流民,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遣返原籍,投奔亲戚;二,留在朱雀城,流民房会安排差事。好好做,时间一到,就将你们从流民籍编入户籍,好在朱雀城安家立业!”
      “双亲已死,无亲戚,选择第二条。”
      “好!流民陈阮,安排到飘香楼做粗使杂役”
      流民房办事效率可谓一级,当天下午便把陈阮给送到了飘香楼。飘香楼包吃包住,一年后脱离流民籍还给工钱,虽然体力活重了点,但比起流落街头也算是个好去处。陈阮就这样踏实的干了两个月,除了吃不饱黑瘦了不止一圈外,其余的都还算得上满意。

      又是一日早晨,晨曦微露,寒气还未完全祛除。陈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寒颤,哈欠连天的走向后院牛圈牵了老黄出栏,老黄配合着陈阮套上木车,哞哞两声走出了后院。陈阮用手醒醒眼,又打了个哈欠才走上前牵了老黄,开始了一天的浩大工程。他,就是朱雀城第一大酒楼飘香楼最重要的…搬菜工…之一…
      像飘香楼这样的大酒楼,酒有专门的酒窖贮藏;菜是每天派专人去田间菜农那儿收取最新鲜最符合时令的菜;肉是自家牧场专门宰杀;厨子,传说中厨艺堪比御厨的朱大厨掌勺,连客人都差不多是固定了的。毕竟,飘香酒楼菜卖这么贵,非土豪人家是吃不起的。
      陈阮从南城门出城,沿着往常路线去南边的朱家村收菜。哪知走了半路竟然被一群猪给拦了下来,陈阮看了看旁边密林中的一条小路,为了及时赶回酒楼,只得把牛车牵上了那条小路。虽然这小路荒荒凉凉杂草丛生,但一路上走得也算顺风顺水。只是快到出口的一个拐弯处,陈阮听见一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叫你乱吃东西,现在死了,好了?!”
      拐过这个弯,陈阮便看见一架马车,准确的说是一架车轿一匹死马,死马旁边站了个绿衣银裘,面带稚气的公子哥。与气急败坏的公子哥相比,他旁边那个人倒显得淡定无比。那侍卫大概是西域人士,一头棕发,湖绿色的眼冰冰凉凉,神情淡漠,像个冰雕矗立在那里,也不说话。
      那公子一看见陈阮,便惊喜喊到:“小兄弟在这儿遇见你可是太好了!我们本来在大道上走得好好的,哪知这死马发了疯似的往这林子冲,吃了口草还直接一命呜呼了!”
      陈阮看了看地上的马,马头旁边吐着些绿沫子,道:“现在正是长草的时候,你的马怕是吃了不该吃的草。”
      “是是,那小兄弟可知道朱雀城怎么去?”
      “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在第一二个路口往左右,第三个路口往右出去就到大道上了,再一直往北就到朱雀南门,就是朱雀城了。”
      “啊……?”
      陈阮又重复了一遍,那公子依旧一脸迷茫,陈阮无奈开口:“我送你们过去吧。”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不知道小兄弟叫什么?”
      “陈阮”
      “陈阮小兄弟,李樾,”李樾对着陈阮抱了一拳,豪气的开口,接着又道:“汔罗,我们走”
      “李公子走之前可否把马移开,我一会儿回来还要赶去收菜。”“…”

      被挡了两次道,还好心送了人的下场就是晚了一个时辰才回到飘香楼,好在飘香楼卖的是正午那顿,陈阮也没耽搁太多事。但是他还是被婆婆妈妈的蔡小二念叨,陈阮听得心烦,好不容易躲回了小屋,还没来得及倒头大睡就又被刘掌柜给喊了去。
      “今天咱们酒楼要招待一位贵客,贵客老爷包了酒楼,去,拿着单子去那些预定的客人府上说明情况,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退订说得轻松,那可是得付双倍订金价格的违约金。能够让平时抠门得要命的刘掌柜心甘情愿的退掉一百多张订单,又能够财大气粗的包下整间酒楼的,朱雀城里也就只有晋王李攸了。
      预定的人散布朱雀城各处,陈阮只得委屈老黄,架上牛车装上银子,挨个退银子。这样一弄,又是过去了半晌,待到陈阮回到飘香楼已是午时。
      平时早已客满的酒楼此时就招待了四位客人。而恰好,那四人陈阮都有见过。晋王李攸,公子方选,还有早些时候遇到的李樾,汔罗。但,回到酒楼就倒头大睡的陈阮并不知晓,他也因此错过了满堂的热闹。

      大堂里,坐着三个人,汔罗站在李樾旁边一动不动,但别人确实没办法将他忽视。菜已经上了好几道,动筷的只有方选,他一个人吃得热闹,全然不知李攸李樾叔侄两人的动静。
      “三殿下要是早些派人通知,本王也不会带你来这酒楼一聚。现在本王也算以最高的规格接待你,吃完了该去哪儿去哪儿。”
      “嘿嘿,小王叔怎的这样生分,我们也才五个月没见嘛!”
      “殿下好记性。”
      “那是,不知王叔在朱雀城生活得可好?可还适应北方环境?将士们可还听话?赤羽营人手可够?缺不缺人手呀”
      “不缺”
      “怎么会!小王叔你前两月才折损几名精兵,怎么能不缺人手”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是折损了两名,等秋会后自然会有人补上。”
      “哪用等什么秋会,现在就可以用我和汔罗补上,嘿嘿,小王叔考虑看看嘛~”
      “这事不用考虑,要进赤羽营就只有一条路,不用我再说了吧。”
      “不要拘泥于那些规定啊王叔!我在宫里练了这么些年,可是打遍大内无敌手呀,进赤羽营绰绰有余!”
      “以你三皇子的身份,打遍邳州都可以无敌手,但在朱雀城不行。如果我将你放进赤羽营,那些将士对你也不会有好脸色。”
      “话虽如此,但是我不想在青训营浪费两年时间……”
      “青训营能磨练磨练你焦躁的性子,对你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两年时间也不算长”
      “我不管,我要进赤羽营!”
      “不行”
      “我要进!!”
      “再说我就把你送回邳州”
      “……哼!”

      唯二的声源静了下来,房间陡然变得沉闷,好在此时店小二又端上一盘小菜。
      “三位爷儿,酒酿蜜桃来喽”
      “蜜桃?这个季节你们酒楼上哪儿找的蜜桃?”,说话的,是一直专注着吃的方选。
      “嘿嘿,这位爷,别说是蜜桃,就是你想吃西瓜,想吃莲子,咱酒楼也能给你找来!”
      方选也明白这种招牌菜不可能随便就透漏给别人,挥挥手,示意店小二离开。又伸了筷子上去,准备开启新一轮的美食鉴赏。却听李攸悠悠道:“你也别不服气,如果你能打落这个王府第一闲人手中的菜,我就让你进蓝翎营。”
      李樾一听李攸的让步,虽然还是没达到目的,但也比青训营好多了,登时收了撇着的嘴,激动道:“好!”而一直默默吃着东西的方选只能在心里慢慢问候李攸的大爷了
      此时方选刚从彩瓷盘里夹出一块晶莹的酒酿蜜桃,筷子一翻躲过李樾直来的攻势,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李樾夹住一只筷子往下滑,蜜桃受的力一松,眼见着就要落在桌上,却又被方选不知何时握在左手的筷子给夹住,一转送入口中,动作快得让李樾目瞪口呆。
      “这桃子怎么一股子萝卜味儿?”
      “它就是萝卜。”
      “小王叔…”
      “八月秋会,参加青训营选拔。”
      “挺好吃的这萝卜”
      “…” “…”

      出了飘香楼,李樾李攸叔侄两就分了两路。回王府的路上,方选边走边拍拍肚子,无奈道:“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你们再不说完我就得撑死了。”
      “撑死了也好,给本王省点儿银子”
      “哟,我们晋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多年默契,李攸自然不会将方选的小气理解为心疼银子,道:“我早年征战在外,外界只知道传我治军有方,英勇无敌,却将其中的凶险艰辛给淡化了。阿樾在宫中听到的也不过是些夸大了的东西,他一心想着参军,不过是心里那点儿男儿的江湖豪气在作怪。他还小不知战场凶险,断然不能让他在沙场上冒险。”
      “他比起你那时还大了一岁,哪里算的上小”
      “当年是情势所迫不得不随军,现在天下太平了,他自然不必像我那样。”
      “天下太平不让他参军过个瘾,难道还等打起仗来再让他卖命?况且邳州那位都同意了,你也就遂了他的愿呗”
      “你别忘了这是边关。我不会让他冒险,邳州的皇上更不愿让他冒险。”
      “邳州那位都把他放出来了,你别把他太护着了,也该让他长点心了。”
      “阿樾还小,不急。”

      鲁国皇室子嗣在李樾这一代并不兴旺,即便宫里养了不少美人,武帝李亿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只有三个儿子。大皇子李极早夭,二皇子李杞虽然德才兼备,但体弱多病。三皇子李樾年幼,武帝最爱护的也是这年幼的三皇子,因此李樾虽然养在深宫,但一点也没沾上宫中的诡谲之气,嬉笑怒骂皆由心。看他现在这个脾性,他能在宫中活到十四岁,也确实是上辈子积了德。
      因为自家小叔摆明了不想开后门,连王府都不给住,投奔亲戚不成落魄皇子只得找间客栈住下。李樾回栖身的孙大娘客栈时心情低落,跟在一旁的汔罗终于开了金口:“晋王是为你着想”
      本来是为了劝劝李樾,没想到这下李樾情绪更加低迷了:“我知道小王叔为我好,但是我八岁就立志进赤羽营,我也想像小王叔那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而不是在皇宫里糊涂过一生。好不容易十四岁了父皇准我出来四年了,王叔又不配合……哎……”
      汔罗天生性子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抬眼一看,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孙大娘客栈,而客栈旁边还有一家飘着包子香气的“千里来客”。想到在飘香酒楼李樾一点儿东西也没吃,汔罗当即便走进了排队的人龙,情绪低迷的李樾则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动静,自顾自的走进了孙大娘客栈,倒在榻上伤心难过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