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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小子 高中的生 ...

  •   高中的生活比我想象的平静许多。
      拜初三暑假看了太多小说所致,我总以为高中生活是混乱的,公主是一定会被唾弃的,学生会主席一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灰姑娘是一定会找到白马王子的,而我这种小菜鸟是一定会扮演路人甲的。
      后来我终于认命的接受:高中生活是正常的,公主神马的是没影的,学生会主席是跑腿的,灰姑娘是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至于路人甲......三年过去我们都是路人甲,相信以三中那帮变态的智商,没人会悲催到复读一年。
      没有人会留恋我们,我们也不会留恋任何人。
      人性都是自私的。

      进入高中的我重复着简单而过分单调的生活,高一1班的牛犊子们就像是一群正在上茅厕的国会议员,把皮带下那条西装裤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其实解下皮带都是清一色白花花的屁股,他们享受的只是西装外面高的吓人的明码标价,至于屁股用来做什么则没有人关心。
      但是人可以没有裤子,却不能没有屁股。
      这个无比俗气的比喻形象的诠释了隐私和人格的关系,同学之间若有若无的,模模糊糊的距离感让我这种脸皮厚过城墙角的人在一周之内也只是和前后左右混了个脸熟而已,这种在特定环境下的低气压压得我想跳楼。
      我忽而想起来,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我还在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中学的时候,当男孩子和女孩子互有好感却故作矜持的时候,当那个笑眯了眼的女孩前桌后桌的推销《守护甜心》的时候,我们会齐心协力在课堂上把任课老师堵得哑口无言;会在课下聚堆讨论中考真卷;会男生和男生合伙打篮球,女生和女生结伴逛商店;会翻别人的八卦,然后因被别人翻八卦而烦厌;会吵架、和好,再吵到逆天。
      因为我们彼此不是陌生人。
      但我高中开学一周学到的,比过去三年学到的还要多。
      习惯了课堂上同学们的缄默,只有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习惯了课下拿出练习册来做,盯着那黑漆漆,冷冰冰的字体辗转难入眠;习惯了经过别人的书桌时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仍瞥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捂住某一秘制的真卷;习惯了独自一人去接水、上厕所,和文具相对无言;习惯了眼熟的同学淡漠擦肩,客套笑笑,连寒暄都懒得寒暄。
      那个被我们称之为“青春的东西”,在光阴的打磨中,自己发酵了。
      我们却早已麻木到不晓得何为寂寞。

      但我终是幸运的,因为我身边有夏陨。
      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比淡漠的男孩,却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是的,安全感。有时我也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相识不过一周,我已可以对他敞开心扉,像相处了几年的、彼此可以互揭对方糗事的老朋友。
      我把自己的疑惑告诉夏陨,他居高临下的揉揉我的头发:“人的一生总是会遇到那么几个有缘人的。”他说。
      好像是历经世事的,老头子的口气。
      但我满足了。
      是的,人的一生总会遇上那么一个或几个人,可以陪你笑、陪你哭、陪你肆意的虚度的浅薄的青春。早上将温热的早点放进你的桌兜;中午帮你排队打饭;傍晚靠在教室门口笑着等你收拾书包;深夜里睡觉时会习惯性地接收道晚安短信,这一切的一切仿佛理所当然。这个人也许不是父母,也许并非恋人,但我们拥有者,或曾经拥有过,就够了,不能奢求太多。
      有好久好久,久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都在想——
      上帝是不是在惩罚我太过贪心。

      后来我惊喜的发现,三中跟原来也是有个名叫“八卦”的东西的。
      男生和女生的相处之间,总有保护的一方和被保护的一方。同理可得,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无比耀眼,另一个则稍显暗淡。这不是主观,而是客观因素决定的。于是,VIP观众的兴趣就会永远集中在耀眼的那个人身上。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套规律——如果出众的那个是女方,流言的版本就会是:“切!这么优秀的女的咋就跟了他好上了呢?我听说他身家也不干净,在外面还有女友......”(此处省略一百字);反之,如果是男方优秀些,流言就会刷新成:“那女的就是一狐狸精,好好地一帅哥品味咋就那么差呢?可惜了可惜了......”(此处省略一千字),其中后一种情况居多,毕竟不能忽视我们的广大女同胞们的顽劣如小强的战斗力(主要是花痴)(请诸位听到这里不要像我丢砖头,我也是女的,炮灰一只,默默飘走~)绝对可以创下堪比东方不败的巅峰战绩。我甚至敢肯定以她们的以假乱真众口铄金的本事,绝对可以让金庸把小说改版写成东方和任盈盈是同性恋,而令狐冲是小三。
      于是我和夏陨越来越明显的出双入对无疑给这一届注入了鲜活的八卦因子,因为中考和模考压迫而来的强大压力一旦释放就会无节制的泛滥。比如......
      【场景一】
      身为政治课代表的我被老师拎取办公室领取那如山高的卷子,在走廊上碰到夏陨这只妖孽正往回走,于是他很淡定的身手分过我的大部分卷子,我们俩一边聊这周考的狗血内容一边往教室走。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片段,不过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一天后】:“我听说高一1班的莱枭和夏陨关系很好啊,夏云那么孤僻的人会和莱枭说说笑笑还帮他拿卷子诶,真是羡慕!”
      【两天后】:“大新闻大新闻!夏陨何来效关系暧昧!两个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连到办公室都是手挽着手去的,还在老师办公室里公然打情骂俏,夏陨那么孤僻的人在莱枭面前完全成了绕指柔啊!”
      .....................我是有这口才咋不去当狗仔的分割线............................
      【一周后】:“天啊!看看我听到了什么!据说高一一班的夏陨......谁是夏陨你都不知道?!哎呀我的妈呀你也太封建了,就是那个冷漠孤僻但是帅的稀里哗啦的帅锅!......哎呀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哪天他女朋友莱枭抱卷子上楼的时候把脚给扭到了,夏陨当即丢下一大摞卷子抱着她就往医务室跑诶,那眉头都纠成了‘川’呦......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女朋友摔倒了他能不心疼吗?!据目击者称那天他的脸黑得可怕,真不知道那个莱枭有什么能耐吧咋们新高一的准校草勾引成这样......哎呀不对不对我又跑题了,我还听说啊,夏陨为了莱枭单挑老师办公室,血洗行政楼,方圆十里内渺无人烟山鸟飞绝,简直是新一代魔王降世!而且,他对莱枭好温柔的,我上次亲眼见到......”
      我靠。
      我在旁敲侧击的听说了这些荒唐事后不禁感慨:言情校园小说真是隐形杀手啊。如果这绯闻的传播者改行写小说的话阿又就不用混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乖乖回家啃年糕吧。

      不过夏陨倒是不怎么在意的,在我提心吊胆殚精竭虑担心眼镜何要找我喝茶聊天顺便挖挖思想活动时,夏陨淡定似非洲考拉的行为无疑惹怒了我。
      于是乎,当又一次和他一起在拥挤的食堂抢占座位的时候,我装做不经意的一边帮他撕开饭盒包装一遍咕哝:“最近咱们班有人无聊得很啊。”
      他薄薄的单眼皮敛了一下,沉默的掰开一次性筷子放到我手边:“......嗯。”
      我笨拙地用筷子挑出胡萝卜...它的味道总能让我联想到一个十年未清扫的水槽。慢条斯理的丢了一个示威的眼神给他:“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你不都说是无聊的人了,对于无聊的人我需要有什么表示吗?”
      ......够狠。
      不得不承认,夏陨的话说得有道理,绯闻的制造者只是出于无聊和恶趣味的心态,如果我们着了他的道,那估计还真是“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确有其事”了,到时候的局面更糟。夏陨的沉默相对于我的浮躁而言,实在是聪明的选择。
      “其实,我只是害怕老班会多想。”我讨好的拉拉他的袖子。
      “莱枭。”他为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我都替你累。”
      我绷的太紧了?有吗?
      大人们总是在我们把头埋在枕头里闷闷不乐时一脸调侃和不屑的鄙夷这帮小屁孩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他们不会关心为什么孩子会有眼泪,就和警察只会为囚犯拷上手镣,却不会询问他为什么会进监狱一样。
      而我们初具规模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承认,其实很寂寞。
      于是就这样僵着,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孩,一个比一个幼稚。

      我抬头看向夏陨,他正在专心用自己的筷子夹走我饭盒里的萝卜,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次性筷子如同在名流宴会上拿着高脚杯——他永远是那么的优越而温和。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不是刻意的迎合,无谓的拍马,虚伪的客套。夏陨对我的好像泉水,一点一滴渗透进我的生活。等我猛然发觉时,才恍然高中以来的回忆都是他的影子,那种感觉,让我想到哥哥。
      “......夏陨?”
      他疑惑的抬起头,迷惘的眼神望向我,像个呆呆的孩童。
      “......你真好。”

      淡漠的男孩和平凡的女孩浅浅对视,女孩微长的发轻轻扬起,男孩素色的筷子下有个水嫩嫩的萝卜。她娇小的身体柔弱而坚强,他倾颓的背影清瘦而修长,胶着在一起的澄澈目光泛出清晰的笑意。人流熙攘,晕出他们身边的初芒。
      ......好像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相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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