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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魏幸(上) 我从未想 ...

  •   我从未想过会遇见这样的情况...怎么说呢,在S市保安成群警察泛滥群众运动匮乏的今天,我一个身高167cm,体重标准、四肢健全智商正常的成年人...好吧,是半成年人,竟然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追杀”。
      我们家离这里有四站路,就那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掉在路中央,打车吧嫌太费钱,坐公交吧又不方便,加之自从上高中以来父亲就果断以“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使我们发展对外开放的根本基点”这一国家强调的堂而皇之的理由不再送我上学,将我搁在马路边自生自灭,我一度怀疑是他老胳膊老腿无法承受我书包的重量,那书包里总是装着我赤裸裸的青春印记——一堆堆写满了蝌蚪文的废纸——老爹背上书包的样子,像极了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悟空。
      但其实我也是不怎么寂寞的,因为夏陨会陪我。
      他的家在第二个天桥的对面,以前他总是和我一起走路回家,经过那条不大不小的巷子时看着我拐进去。他从不上我家坐坐,他理解我,知道一个女孩子的矜持。
      我反倒有点歉意,更多的是开心。
      毕竟那样一个优秀的,拥有一身骄傲的人,会无条件的包容我虚荣的小小自尊。
      他对我,那么、那么好。

      下午的自习对于重点班里那些不学习就可以去跳护城河的学霸们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许多人,比如我同桌,那个极端偏激除了问题死也不和你说半句话的四眼仔,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八瓣来用。她盯着我位子的小眼神,让我不得不考虑自己抢了她男人睡了她老公的可能性,心下暗自佩服他们“见了棺材不掉泪,撞了南墙不回头”的小强精神——共产党需要这样的敢死队。这种精神要搁到抗美援朝那会子,得出多少个黄继光啊。
      至于我,吊儿郎当,得过且过,上课偶尔犯困,作业马马虎虎,交友疏疏离离,有时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了,回头看看,忽而发现我竟是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就像是古代尝尽冷暖的风尘女子老年青灯古佛一般,好似不是为了挣脱礼教的枷锁,而是寻求宁静的生活。
      其实我这样的人,从来没有争过什么,也从来不想争什么,更从不奢望会得到什么,因为得不到就不会失去。
      那时的我,不慕名利,不求回报,并非淡泊看世,只是在潜意识中恐惧,害怕议论、害怕嘲笑、害怕流言、害怕风雨,于是我把自己的心深深的捍卫起来,像是兵临城下时坚持巷战守护城郭的士兵。
      然而有一天,我忽而发现,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战役,谁都没有错,你也是对的,我们在调兵布阵时手忙脚乱,一颗心早已被太多太多的意外倾轧得辨不清轮廓。
      怕了么?怕了。但还是要走下去,带着同伴的鲜血,战友的哀嚎,身后倒塌的古墙,走下去。
      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杀伐地里,我、我们,都赢不了命运。

      周六下午的气氛总是喜人的,六天以来的压力明日便可以宣告解放,当然,换一个角度,也是由于不用再想防备着加勒比海盗一样防备着那些如狼似虎窥探虚实的同学们,其实,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圈禁。
      我正在教室坏了2个灯管的吊灯下收拾书包,一边抱怨着当初拼死拼活催收的400元水电费肯定进了那个长着天使的外表奸臣的心的穿LV仿真货皮带的教导主任的腰包,顺便诅咒了一下她某天走在路上的时候,牛仔短裙会因为承受不了她比既定尺寸宽大2个尺码的水桶腰而宣告崩溃,然后让她提着安全短裤临时跑到隔壁街里去寻那些宝宝孕妇装。
      一双骨节分明而修长白皙的手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将我漏到桌子上的笔装进小熊文具袋里,帮我拉好因书太多而撑得鼓鼓的书包带。
      我抬起眼睑,夏陨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痕,一只手托着铝制的旧簸箕,稚嫩而秀气的小脸上有着些微红晕,傍晚有些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齐耳的发调皮的翘起来,遮住了阴影下墨色的眉峰,初秋微冷的风撩动起衬衫的一角,领口的一颗纽扣在晃动中左右挣扎。
      “莱枭。”他叫我,语调有点儿迟疑。
      “嗯。有事吗?”我套好校服外套。
      “我今天要做劳动扫除,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家了。”
      “嗯。”我用力背上书包的一边带子,“需要我等你吗?”
      “不...不用了。”他连连摆手,脸上闪过淡淡羞輎,在夕阳的辉映下好看异常,“你早点儿回家,再晚就不安全了。我今天可能会很晚才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像个老头子。
      我点点头,用中指用力的勾着那根藏在肩窝下方的书包带。
      “好了。”夏陨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双手掠过我的肩拾起那根书包带,环过腋下将它挂在我颈旁。他沁有凉意的手拂过我的耳畔,惹的我耳廓微红。我窘促抬眼,复又敛去,暗自屏住呼吸。
      我别扭的不愿承认,他那么的,那么的,好看。
      “我先走了,再见啦。”我退开一步,冲他摆摆手,向教室门走去。不经意间的一瞥,见他拿着粗陋的洒扫工具看着我,眉间轻轻舒开,嘴角勾起一个朦胧模糊的弧度,细腻的肤色在光影中留下一地丝缕的荟萃。
      我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我仿佛从那淡漠的微笑里,看透了凡尘的苍凉。

      即将下雨的天惹不得,我现在是真信了这句话。
      还没到第二座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的透彻,将雨未雨的闷热天气令人只想快些躲进家里那一方吹着空调的小屋,然后抱着SD娃娃藏进被子里当鸵鸟。
      身后空洞的黑暗里传出阴沉的脚步,有些急促而凌乱,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忽而有些警觉起来,脚步渐渐加快,踩着埋在地下深深浅浅的洼池中节奏分明。
      一双大手猛地掰紧了我的脖子,另一双手卸下我身上的书包,将我推挤到角落里。
      两个人,而且是年轻的男子,身高都很高,在一米七五至一米八零之间,手中应该没有凶器,看样子是这一带混迹周边的那种不着调的小混混——这个认知让浸没在恐惧中的我恢复了过来,大脑迅速放松。
      这条路的两端都被封死,唯一的出路只有第二个天桥的桥口,距离我大概有六十米,小巷的商店都关着门,倒有两间塌败的房子,不知里面有没有住家,不能贸然跑过去。
      我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被拉进小巷,右手捏紧了口袋里遗留的圆规:希望他们只是将钱拿走,不会杀人灭口,如果有不轨的意图,我有把握用圆规的针尖刺到身后人的小腹上——这不难,他的小腹紧紧抵着我的腰——这可能是为了制衡我——但他们打错算盘了,这样的体位无疑给了我反击的机会。
      就在我万事俱备,只欠临门一刺时,我听到一个清脆而单薄的女声响起:“住手!你们这帮狗杂碎,放开她!”
      哎哟我的姑奶奶啊!我差点跪下给这人磕头,——您可别怪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问题是这袜子您就别添乱了行吗?!您真当自己是Super Woman以拯救地球为己任啦?还是套间在门口批发市场买的紧身小短裤就以为自己穿了金钟罩铁布衫啦?超人害怕几颗怪石头铁布衫还要躲着夺命剑呢,就您这弱不禁风的一嗓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绑架的是您呢!要知道,我一个人自信有能力自保,可是在多个姑奶奶您我们可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到时候来参加我们的葬礼...呸呸呸!这句不算,应该是只有您一个人的葬礼,在追封个见义勇为好公民啥的,您在阴曹地府是因此多使点牙慧还是多添些阳寿啊?真是荒唐!
      算了,能救一个是一个,一个够本两个赚了!
      我正想自我反省痛恨一下自己的善良,手却也不闲着,向身后那人的小腹上就是狠狠一刺——“他奶奶的......”那人吃痛,松开了手,我狠狠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拿起掉在身后的书包,盘算着怎样才能把自己和那个过来帮忙却越帮越忙的好心的倒霉蛋一起救出去。
      可是这一回头,我手里的书包差点掉下来。
      快、准、狠,出拳绝无遗漏,每一次出手都正中他人要害。瞧那架势,不仅是个练家子,还是个中高手。她单薄的身形像不受力一般左右闪躲,没有几下就把一个至少有177的成年男子打趴在地,而她,甩甩辫子动动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林妹妹的身子,河东狮的心?!
      我穿越了?!
      在自己的脸上死命的掐了好几下,我终于确定自己还没有像《步步惊心》中的张晓那么好的命让几个王爷阿哥的为了我神魂颠倒后,不淡定了、激动了,大姐!您简直就是鄙人崇拜的对象啊!
      “搞定,收工。”文弱女孩嫌恶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泥土,揽过我的肩,“妞儿,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手吗。来,爷抬举你,收你做通房的丫头如何?”
      我呆愣在原地:这磁场...大自然咋就孕育了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呢?
      “啊呀呀走啦走啦,这一代以后不要常来,一帮二混再炸打架闹事,不过你幸运,遇上我了,以后姐就罩着你,咱姐儿两闯荡江湖去!”她将我的书包像拎小鸡似的往肩上一挂,“今儿个晚上呢,太晚了,我就收留你,欠我一个星期的午餐啊...喂!妞儿,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儿?......喂!妹子!吓傻啦?”
      ......这人称咋就转变的这么快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魏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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