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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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并不放心住在这里。每一日，宫中都有侍卫来回走动巡查。我所跟的月嫔并不受宠，然而宫中可心的人实在太少，每月苻坚倒也能来上一二次。
苻坚此次征燕，带了个儿子，叫苻晖，比我略大一二岁，和冲儿一样的年少有为。我远远的看见过他几次，眉宇之间全无苻坚的戾气，身量挺拔瘦削，自是一派少年人的勃勃生气。
一日，只见常跟着月嫔的喜儿自正殿出来，手里拎着食盒，匆匆走了出去。我只沉吟了片刻，便趁无人注意之时偷偷跟了出去。喜儿驾轻就熟的溜到了正殿门外，也不多说什么，只在那里等候。那里的侍卫倒像习惯了一般，也不斥责她，全当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却见苻晖自正殿走出。他尚未成年，按理应住在皇宫里，然而许是考虑到燕王宫里住的都是些前燕妃嫔，他只住在宫外。每隔几日，苻坚都会召他进宫议事。
喜儿急忙迎了上去，拦住苻晖，“平原公，想来急匆匆入宫还没来得及用膳罢，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
苻晖皱眉，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些距离，“我不是叫你莫要再送了么。”
“我家主子说，想来平原公是见外了。平原公乃天潢贵胄，她既是陛下妃嫔，理应对平原公体恤一二，才是人伦道理。”
苻晖脸色微冷，“不知所云。”说完，绕开喜儿拂袖离去。
我躲在不远处的宫殿边，暗自哂笑。以往有一次家宴闲聊时，也曾听慕容暐抱怨说，宫中妃嫔好看的都愚蠢，聪慧的又都姿色平平。当时只道他是挑花了眼，如今才真真切切体会出来。想来这月嫔是看清自身处境便来巴结苻坚了，却用错了方法。寻常人家，姬妾对主人示好的最好方法当然是多亲近主人家儿女，扮一副慈爱模样来讨主人喜欢。然而在宫中，却是犯了大忌讳。往轻了说是暗通款曲，往重了说便是前朝后宫勾结一气！
身为我大燕宫妃，讨好贼子已是不该，居然还用了个这么愚不可及的法子！
我微微摇头，她是大限将至却不自知，我却得想个法子尽快调出去。
想到这，我匆匆忙忙回了披月殿，所幸尚未被人发现不见。我一边逗弄鸟雀，一边暗自思衬，以往还觉得杀了苻坚便足以令秦军群龙无首，如今看来苻晖的手段相比其父也毫不逊色。
我微叹，顺手又给鸟雀添了把食。这宫里的水，倒真是比我想象的要深一些。
喜儿魂不守舍的回来了，径直进了月嫔屋子。不多时，屋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掷到地上的声音，“人伦纲常，他苻晖是吃到狗肚子里了吧！我既为陛下妃嫔，便也是他的母妃，他怎敢这般羞辱于我！”
自取其辱。我心里默想，头也不抬的修剪花草。倒是真真好笑，莫不是被一个妃字迷昏了头吧，叫得再好听，说到底也是妾室。一个妾室，何况是俘来的妾室，还真拿自己当个正经人物了？
想到这儿，我不再拖延，身子一歪，带倒了整个花架。各式花盆噼里啪啦碎了个精光，原本娇艳的花朵也残缺了大半。不多时，月嫔在喜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如此光景，原本铁青的脸色更是狰狞了几分，“赏她二十板子，赶出披月殿去。”
喜儿不敢怠慢，急忙向其他宫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娘娘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那宫人忙回了神，走出两个上前拖我。我面上惊慌失措，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平时，顶多打一顿，倒真不至于把人赶出去，今天倒是契机，赶在她怒气最盛之时。
只是这欣喜并没能持续多久。伏上刑凳不久，我就几近忘掉这一切心思，疼的颤抖。我自小是父皇独女，平日总说冲儿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其实我也不遑多让。从小到大都未受过苦，如今却一口气儿来了个这般狠的！我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额发，只觉得天地一片模糊，连板子清脆的声音都渐渐变淡了，独那疼痛愈发的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