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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诱捕（上） 3.诱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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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诱捕
王一鸣失踪了两天两夜。
这是卫羿从潘明阳那里得到的最新情报，嫌疑人无疑再次指向了蒲所悟。静江市的媒体似乎闻到了戏剧性的味道，开始对医大案各种添油加醋的报道。蒲所悟的家庭情况被很快挖掘了出来，母亲魏玲珑在多年前被丈夫抛弃，自甘堕落，开着一间勉强能够维持生存的百货商店，母子俩关系恶劣，蒲所悟更是被渲染成为了一个从小便冷漠孤僻的病态少年。
而让媒体更为惊喜的是，魏玲珑在死前被查出罹患了绝症，她就诊的医院对这件事进行封口，于是加上大众的想象力，网络上已经出现了花样繁多的推测，多数人都声讨嫌疑犯违背伦理的罪恶，一部分人则就此抨击学校和家庭对学生的管理不严，甚至有极少数的人还笑言弑母案是低保人群对社会的反击，总之众人都因为事不关己而能够口若悬河。
不过其中最让卫羿厌恶的是蒲所悟班里一些落井下石的人，他们的采访充分证明了蒲所悟是一个怎样与社会格格不入的人，似乎在帮忙去塑造一个冷血杀人犯的轮廓，并且古怪地从其中得到了认同。
那个逃亡着的人，明明只是嫌疑人而已，为什么偏偏就要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卫羿看着那幅手绘的人体图发呆。虽然他一向没有任何逻辑判断能力，但偏偏直觉准得惊人。对于医大的案子，他至今为止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一个强迫症严重如自己般的人，怎么会犯下那么粗糙的案子？一个能够精确描出人体图的学生，怎么么会成绩烂成那个样子？
以及那栋宿舍楼，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秉着拿人手短的道理，“借阅”了嫌疑人漫画书的卫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一遍一遍地回想案件，希望找到另外一个可能，但是事实反而更加证明他是错的。
他细细思考着当晚一楼大厅和电梯内监控器所拍下的进出时间表：
十月十六日：
晚上八点宿管查寝，楼内只有五楼的蒲所悟，王一鸣，六楼的一个研究生。查寝完毕后宿管离开
晚上八点半魏玲珑进大堂，随后在电梯上5楼（与蒲所悟争执）
晚上8:35 蒲所悟、王一鸣先后下楼
晚上8:55 研究生从6楼下负一楼（取车）
晚上9：40 蒲所悟上5楼
十月十七日：
凌晨三点~五点魏玲珑死亡
凌晨3:37 蒲所悟下楼（匆忙）
14:35 研究生从负一楼（停车）上6楼
15:05 王一鸣上5楼 发现尸体
监控器已经是个十分强力的证据了，凌晨三点到五点死亡，这段时间之内，别说都在五楼的蒲所悟和死者，整栋大楼都只有这两人。不是他杀了还有什么可能？
除非……
他的脑子立刻短路了，“除非什么呢？”他无意识地喃喃道。
正在他皱着眉脑袋卡壳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卫羿吓得差点叫出声来，看清来人之后，他脸色一片铁青，抄起桌上的漫画书一把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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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死亡时间有问题。”
卫羿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可能。除非尸体被特殊处理过，不然死亡时间就是十月十七号凌晨三点到五点，那个时间只有蒲所悟和他妈两个人。”
“再提前几个小时，比如晚上九点之前，宿舍楼里就有四个人，嫌犯的范围就扩大了——”
“我说过了除非尸体被特殊处理过，否则不可能——”
“现在天气那么热，所以如果把尸体放在一个稍微凉快的地方，那么很有可能……”
卫羿有些恼怒：“这我全知道，可是根本不可能。尸体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被什么冰块冰袋冰镇过的痕迹，寝室的温度差不多四十度，你能不能先去了现场再动脑子啊？”
“我当然是去过才来的。”
“……有什么发现吗？”
“很有趣的发现。5楼以上的楼层，也就是研究生住的寝室，都配有空调。”
“所以呢？你不要告诉我凶手把尸体背到六楼去吹空调吹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背到楼下来，死者被开了两枪，出血量很大，现场的痕迹都很完整，我刚才说过了——绝对没有移动过的迹象。”
彭祖杨勾起嘴角，露出了卫羿最讨厌的轻蔑地笑容，“所以说你的脑子构造太简单了，凶手一定耍了什么诡计……”
“你是不是太浮想联翩啦？现在无论从哪个证据看，凶手都是蒲所悟啊！”
彭祖杨挑了挑眉，“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呢，我在警局里问过了，最直接的证据是手枪上留下的蒲所悟的右手指纹是吧？可惜凶手犯了个大错——”彭祖杨从卫羿的桌上翻出一张蒲所悟书架的照片，上面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一套漫画书。
卫羿想了半天，脑子里终于隐隐浮现出了一个答案，“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光凭这个是不是太牵强了，再说，光凭这个顺序也不能证明什么。”
“所以啊，一切都要先见到那个蒲所悟才行，走吧。”
“走哪？”
“等着蒲所悟自投罗网啊。”
卫羿还没来得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就莫名其妙跟着走了，直到上了车，他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案子，是不是太多管闲事啦？我隐隐约约记得你已经不是警察了吧……”
卫羿皱着眉瞪着眼前一头黑色卷发的年轻男人，后者一脸玩世不恭又懒洋洋的表情似乎随时能够随时说出一句嘲笑他的话来，“我这一年都在追查几个连环杀人案，看似不相关，但奇怪的是有一个邮件地址却都给几起案件的相关人员发过邮件，内容是一份类似死亡契约的东西，我前几天才查到，死者也收到了同一地址发的邮件……”
“……到底怎么回事？”
彭祖杨挑了挑眉，转身往外走去，“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卫羿极度后悔自己会正儿八经地问这个人，于是立马不耐烦地开始转移话题：“魏玲珑得了绝症还没有善终，真可怜。”
彭祖杨挑了挑眉毛，“谁说绝症就会死啊——不过，她还有份意外伤害保险，她死了，蒲所悟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卫羿想了想，仍然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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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电梯的时候，卫羿正接到潘明阳的电话，那头的人又气又急地让他不要把这次的案子泄露给“非在职人员”，卫羿瞪了一眼一旁笑得像个狐狸一样的彭祖杨，正准备答话，电梯门一关，没了信号。
他只得等着到了5楼再接，不过电话已经被挂了。
“不打过去？”
“……浪费钱。电梯比上次快点还以为能赶上他挂呢。”卫羿怨念着那头省话费的人，他已经一只脚走出了电梯，但往旁边一看，忽然发现门把自己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骂人，他忽然被拉住领子往后一扯，电梯门合上，彭祖杨按了一楼。他怒火冲天地一转头，却发现彭祖杨一脸凝重，一肚子气憋了半天。
“你敢耍我！彭小人！”卫羿最后说道。
“……我好像知道凶手的诡计了，现在我们去确认一下。”
卫羿一脸茫然地跟着彭祖杨到了一楼的监控室，两人亮明身份准备借出十月十七号的电梯监控录像。
不过保安人员找了半天，满脸疑惑地双手一摊：“不好意思……上次警方还回来之后，明明放在这里，可是怎么就不见了……”
彭祖杨眉头一皱，“十月十六号的呢？”
保安更局促了，“呃……也不在了……”
彭祖杨想了想，忽然听到外面有学生的吵闹，便问保安：“现在不是放暑假吗？怎么会有人吵吵闹闹的？”
“哦，他们是暑期集训的，都开始好几天了，早就搬回去住了。”
“……被人抢先了，快上楼！”彭祖杨长腿一迈走了出去，卫羿像个背后灵一样黑着脸只得又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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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彭祖杨看上去一脸着急的样子，但却又极其耐心地等着电梯下来。卫羿自始至终都云里雾里，但彭祖杨一直垮着脸什么也不解释，他也懒得屈尊去问，不过一开门，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抽了抽。
眼前站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看着两人，那样的表情似乎是刚刚经受了什么痛彻心扉之事。而这个人，无疑是警方正在通缉的嫌疑犯，蒲所悟。蒲所悟脚步沉稳地走出来，电梯门又关上。
“你们是警察吗？”
彭祖杨不置可否，卫羿斜睨了他一眼。
“王一鸣已经回家了。”
彭祖杨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随后问道：“要自首？”
蒲所悟伸出双手，“我跟你们走。”
卫羿在原地愣住，彭祖杨却似乎在走神一样眼睛仍然看着电梯，半晌，他忽然说道：“你看好他，我上去一趟！”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上楼时，却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宿舍楼立时警铃大作，宿管急急忙忙地冲出来，一干学生也慌乱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彭祖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蒲所悟，后者动了动嘴唇，发出两个音节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