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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亡 2.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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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亡
漫画，手术刀，漫画，手术刀，漫画，手术刀，漫画漫画漫画，手术刀，手术刀，手术刀……
这是一个古怪的梦。梦里是戴着面具的小孩子，左手抓着手术刀，右手拿着漫画，慢慢地，用刀子轻轻地，一页页地割破，漫画书慢慢的变大，越来越大，直到整个把孩子包围。孩子用手术刀猛地戳着漫画，但书页刚被划破立刻又自动补好，孩子只有更疯狂地挥舞刀子，直到忽然出现了一扇门。
孩子拼命地去拉门，但是怎么都打不开。屋顶的漫画突然化成了墨水，啪嗒啪嗒留下来，砸在小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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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蒲所悟坐在桥洞下面的垃圾堆上，靠着脏兮兮的墙壁，脑子里飞速地闪过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新闻报道。
“据警方调查，静江医科大学男生宿舍楼内发生一宗谋杀案，嫌疑人为被害者的亲生儿子，靖江大学临床医学系大三学生蒲所悟，由于嫌疑犯现在下落不明，警方已经发出通缉令……”
脑子像是被一根搅火棍捅进去不断地搅拌一样，蒲所悟觉得烧的疼。他颤颤悠悠地想去学校，但才刚走没一会儿，竟然真的看见了自己的通缉令。他曾想过自己是做梦，是参加了整人节目，但他越来越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会在桥洞底下？为什么自己会被通缉？他只记得那天半夜接到一个人的电话，告诉他他妈又在外头发疯，然后他匆匆地出门，走出学校，后脑勺一痛……是那个人？
不重要，都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那个女人……死了？
死了？
喉咙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像是要让自己接受这个认知一样，死了，死了，死了。
女人的脸以各种各样的表情飞速地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闪现，但是时间越久，他的感官似乎越发麻木，终于，连喉咙里的那点堵塞都消失了，呼吸也恢复了正常。天色渐渐暗下来，他自然而然地躺下去，闭上眼睛。脑子里仍是她的脸，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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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一个人拿着漫画书躲在屋子里。门开了一个很小的缝，从他的角度是看不到外面的，但声音却响得很，自然而然那些画面似乎就能被看见了。
男人女人吵架。男人甩门而走，女人拿着酒瓶猛地砸过去。女人点着烟嬉笑的不知在跟谁讲电话，笑了一会儿忽然又破口大骂。女人喝多了吐得满地都是，睡倒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
……
小孩子躲在门缝里说：“妈，家长会！”无人应答。
“妈，我这次考试全班第一！”无人应答。
“妈，我打算读理科……”无人应答。
“我学医。”无人应答。
“关你屁事。”无人应答。
……
小孩子关上了门。坐回他的角落，拿起漫画书，哈哈大笑。
现在有人告诉他，外面有人死了，那个女人死了。他可以打开门了！
黑暗中那双透亮的眼睛忽然又活了过来。他一直最希望死的人终于死了，不就是这样吗？他忽然想要狂妄地笑，死了死了死了！
现在，他几乎要谢谢那个凶手，现在，他只需要证明自己是无罪的，不就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了吗？他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笑着笑着，又莫名地留下眼泪。
蒲所悟站起身来，拉低了帽檐，把黑暗中流过的泪水，一并遮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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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低棒球帽的帽檐，蒲所悟坐在大学旁边的一家冰店里吸着冰柠檬汁，周围来去的人很多，没有人有时间理会这个毫不起眼的人。
学校里一直有人三三两两走出来，蒲所悟依稀记得冰店旁边的小吃是那个人爱去的地方，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碰运气了，如果等不到，他就只能冒险进学校，他给自己规定了时间，三天，三天如果等不到，他就进学校。
不过实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难，三天到了的时候，仍然一无所获。他一向是个急性子的人，但这一次却不得不非常仔细地考虑学校的情况，事情发生之后，除了守卫加强管理之外，那些好奇地，津津乐道命案八卦的人，更是无处不在，堂而皇之的进学校，虽然是出其不意，却也是破釜沉舟。
不行，他不能冒这个险。于是决定继续等，但他等待的范围扩大了，努力地回忆起那个人的爱好，某一次听人提起他去过的地方。学校门口的店，超市，报亭，他都有留意。
于是这样一无所获过了十天，在一无所获中却没有一点儿心思去担心无聊。什么时候出来？会是这里吗？有没有人发现了我？只剩下三十块钱了，最多再撑三天……
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心脏似乎是久违地跳动了起来。那个人拎着包，是要回家……
他看见那个人买了芒果冰，塞着耳塞，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跟周围笑闹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直到他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动手！
蒲所悟飞快地向他冲过去，用全身力气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拖到了巷子深处。
“王一鸣，帮我。”
“拜托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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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鸣要对天发誓，这是他活了二十二年来干得最胆大妄为的一件事。一个人，一只手电，在一个漆黑的夜里鬼鬼祟祟地溜进刚发生杀人案件的学生楼里。
他已经后悔过五十万次了。自己的情况明明和被绑架无异，为什么自己还蠢到没有逃跑，居然还莫名其妙地跑来帮一个嫌疑犯？
他脑中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他唯唯诺诺地把整个情形和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蒲所悟，以及为什么蒲所悟被认作最大嫌疑人，但说完，蒲所悟反而十分坚定地反驳了自己。
“我晚上回去，根本没有看到我妈，她早就离开了！”
“凶手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现在，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凶手的诡计……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拜托你，帮我！”
“拜托了！”
……
王一鸣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没有弄清楚，但是蒲所悟最后的那一句“拜托了”却像魔咒一样反反复复地回荡在他的耳旁，那是从前那个无视自己，嫌恶自己的蒲所悟啊……
他已经满头大汗了，这只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要迅速地找到一样小东西，怎么可能？窗户虽然关上了，但外面的风把窗玻璃吹得啪啪地响动，每一次震动都让他打个寒战，他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不过他终于看到了那两盒黑色的东西……找到了！！
现在——
站在路口，往左可以回家，往右，去找蒲所悟……难道自己还要乖乖走回去？——不，他的胆子太小了，自己能帮蒲所悟做的都已经做到了，现在……他要回家！
只是刚刚迈出步子，脑子里忽然闪现出那一天实验室里，自己看到的东西，他愣了一秒，决绝地转身走去。
